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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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夜深了,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龚岩祁拿起水壶,熟练地兑了杯温水,又看了眼时间,这才递到白翊面前:“喝水。”
  白翊瞥了眼水杯,又瞥了眼龚岩祁,扭过头:“我不渴。”
  “一小时一次,医嘱。”龚岩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举着杯子的手纹丝不动。
  白翊冷笑:“神明不需要凡人的医嘱。”
  “嗯。”龚岩祁应了一声,却依旧举着杯子,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但需要凡人倒的水。”
  白翊一噎,冰蓝色的眸子瞪向他。
  两人僵持了足足一分钟,最终还是白翊败下阵来,悻悻地接过杯子,小口喝着,像只不情不愿的猫。
  龚岩祁看着他把水喝完,接过空杯,手指轻弹神明的额头,笑了:“这才乖!”
  白翊微微一怔,错愕地眨眨眼,看着龚岩祁将水杯放回桌上,愣愣地问:“这就完了?”
  龚岩祁挑眉:“怎么了?”
  白翊:“夸一句就完了?你也太抠门了吧!”
  话音未落,一个轻吻落在额心刚刚被弹的位置,温柔缱绻。
  龚岩祁笑着拉开距离,目光交错:“那…这样呢?”
  【第三案:古井回声】
  第92章 团建
  第二天,在龚岩祁的“斡旋”和白翊的“极其配合”下,主治医生终于带着满腹“医学奇迹”的困惑,批准了出院。
  龚岩祁利落地办完手续回到病房时,白翊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是龚岩祁给他带来的一身浅蓝色休闲装,衬得他银白色的头发愈发醒目,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他正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阳光落在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干净清爽得不像话。
  “走了,回‘窝’了。”龚岩祁故意用昨天的梗逗他。
  白翊转过身瞥了他一眼,嘴上不肯认输:“凡人的医院再待下去,神脉都要被消毒水味糊住了。”
  “是是是,委屈我们翼神大人了。”龚岩祁笑着拉开门,“回家给您好好清清神脉,您是想用火锅蒸汽清,还是想用烧烤烟气清?”
  “粗鄙。”白翊冷哼一声,嘴角却微微弯起,微笑着跟他走出了病房。
  回到龚岩祁那个算不上宽敞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公寓,白翊竟真的生出一种“回家”的安心感。龚岩祁把行李一放就钻进厨房忙活起来,说是要煮点清淡的粥,给“大病初愈”的神明养养胃。
  白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龚岩祁系着围裙,熟练地淘米、切菜,锅里渐渐冒出带着米香的热气。这种充满烟火味的画面,对他而言依旧新奇而温暖。
  看着看着,白翊忽然开口道:“这次…你好像没再偷偷喂我你的血?”
  龚岩祁手上的动作没停,一直搅着锅里的粥,头也没抬,语气自然地说:“嗯,没喂。”
  “为什么?”白翊有些意外,“上次你不是说,那是最快的办法?”
  龚岩祁这才转过头,冲他笑了笑:“答应过你了,知道你不喜欢,那就不用。”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点戏谑:“怎么?翼神大人是惦记上这口了?现在补上也来得及,管够。”说着,他还作势要去找刀。
  “少贫!”白翊瞪他一眼,语气缓和下来,视线重新投向那锅逐渐翻滚出气泡的粥,等了许久才悠悠地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用就好。”
  这话也不知龚岩祁听没听到,他专注在自己的厨艺上,耳边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米香混着蔬菜的清甜气息弥漫开,是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调了小火,龚岩祁转到案板前切菜,随口闲聊着:“提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林沫的案子虽然结了,但我心里还有个疙瘩没解开。”
  “什么?”白翊问。
  “就是因果丝,”龚岩祁转头看向白翊,“你之前不是说过,在周琳雅的项链和苏雯的袖口上,都看到了微弱的因果丝痕迹吗?当时不明白,但现在知道了吴剑升是林沫生父,你再想想,这因果丝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白翊沉吟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嗯,有可能。吴剑升作为林沫的生物学父亲,这种血脉上的强烈联系,即使双方并不知晓,也会产生无形的羁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周琳雅是吴剑升的情人,她的项链上可能沾染的是吴剑升的因果丝,只不过某些程度上和林沫的有相融相通之处,所以因果丝的走向会混淆视听。然而苏雯的袖口,既然现在确定了凶手,那么我可以合理推测,她袖口的因果丝是在她发现案发现场的尸体,想要‘叫醒’林沫的时候沾染到的。她的确没有说谎,发现林沫定在把杆上的那一刻,她是极其慌张的。”
  “所以,那并不是指向凶手的线索,而是…父女血缘这种强大因果关联在血脉亲情上的一种间接体现?”龚岩祁总结道。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白翊点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深浅,是个极其复杂的谜题,不到最后一刻始终无解。”
  龚岩祁笑了:“翼神大人什么时候成哲学家了?”
  “世间万物,皆在因果之中,”白翊淡淡说道,“无论是人是神,都难以窥见全貌罢了。”
  “是是是,您老人家看透生死,厉害厉害,”龚岩祁关了火,把粥盛出来,继续道“所以,另一个更重要的的问题来了,那个取走怨髓的家伙到底是谁?这个人和杀害周世雍,取走卢正南怨髓的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白翊的神色略显凝重:“我认为就是同一个人,而且,此人目的明确,只取怨髓,对案件本身似乎并不关心,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卢正南的死,周世雍的死,现在再加上林沫……”龚岩祁端着粥走到餐桌前放下,眉头紧锁,“三个案子,三种颜色的怨髓。这家伙是在收集吗?收集这玩意儿到底要干什么?炼什么邪门的东西?”
  “怨髓蕴含着极强的执念和能量,无论是用于修炼邪术、制造法器,还是进行某种禁忌仪式,都是极其危险的‘材料’。”白翊沉声道,“收集不同性质的怨髓,可能意味着他所图甚大,而且,此人总是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案发现场,说明他蓄谋已久。”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心思沉浸在案情的迷雾之中,这个隐藏在幕后的收集者,像一片巨大的阴影,让人无法真正放松。
  “算了,先不想了。”龚岩祁甩甩头,试图驱散压抑的气氛,“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家伙只要还在活动,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眼下嘛……”
  他看向白翊,笑了笑:“局里组织的团建,你去不去?市郊新开的温泉度假村,据说环境不错,正好给你这位‘重病初愈’的神明放松一下,换换心情。”
  白翊眨了眨眼:“团建?所有人一起?”
  “对啊,陈局报销,不去白不去。”龚岩祁挑眉,“怎么?翼神大人不屑于与凡人同乐?那我跟陈局说,不用算你这份儿了。”
  白翊微微别开脸,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其实……偶尔体验一下凡人的集体活动,也不是不行。”
  龚岩祁看着他这副明明有点期待又要强装淡定的样子,心里憋笑得难受,点点头:“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
  几天后,警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前往市郊新开的“云水瑶”温泉度假村。
  度假村果然名不虚传,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建筑采用了新中式的风格,白墙黛瓦,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与周围的自然景观融合得恰到好处。大厅宽敞明亮,散发着淡淡的檀香。远处还能看到袅袅的温泉热气从山林间升腾而起,宛如仙境一般。
  “哇!可以啊这里!”古晓骊一下车就兴奋地拿出手机到处拍,“感觉在这躺三天什么都不干,光是呼吸都能延年益寿!”
  庄延也挺兴奋:“师傅,听说这儿的温泉是天然硫磺泉,泡了对皮肤好!”
  龚岩祁笑着拍了他一下:“怎么,想泡白点儿好找对象?”
  徐伟在一旁哈哈大笑:“祁哥,就庄延这色号,得泡多少硫磺泉才能白回来啊!”
  “滚滚滚!我这叫健康色你懂不懂!”庄延不服气。
  古晓骊嫌他们吵:“你俩够了,看看白小帅哥,人家那才叫天生丽质,不泡温泉都白得反光。诶,是不是姓白的人都皮肤白啊?那庄延你赶紧的,认小帅哥当干爹,让他给你改个姓兴许还来得及。”
  “哈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突然被cue到的白翊正安静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闻言淡淡一笑,没说话。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长裤,银发柔顺,站在哪里都像一幅画,引得前台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