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难道这块石头是所谓的“阵眼”吗?
  龚岩祁没有片刻犹豫,强忍着五脏六腑被撕扯的疼痛,踉跄着走向那石块。既然要打破弑神阵,破坏“阵眼”才是关键,于是他伸出手,想要拿开这块暗金色的石头。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石块的瞬间,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这疼痛迅速席卷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令他脚下一软,单膝跪地。
  怎么会这样?
  龚岩祁不禁疑惑,他明明记得,之前他也触碰过几次弑神咒的印记,但从没对他产生任何伤害,为什么现在即使连靠近都困难……
  “别碰……”白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会死的……”
  话没说完,锁链再次收紧,只听到“咔咔”的声响,白翊悬垂的羽翼被绞断了根部的软骨,原本就残破的羽翼再次渗出鲜血,染红了纯白的绒羽。白翊不禁浑身轻颤,脸色惨白,发出虚弱的痛呼声:“呃啊……”
  这声痛呼像一把刀狠狠刺进龚岩祁的心,他眼睁睁看着白翊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几乎染红了整座刑架,而那锁链还在不断收紧,仿佛要将他的骨头生生勒断。龚岩祁心急如焚,他这才发现,只要白翊稍有动作,哪怕只是说了句话,他身上的锁链就会收紧,于是他双眼赤红地吼道:“白翊,我求求你别再动了,听话,好吗?”
  就在这时,龚岩祁忽然注意到刑架下方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光。是一种深沉的赤金色光芒,从土壤里透出来,与阵法的石头隐隐对抗着。
  “那是……”
  龚岩祁疑惑着想要更凑近一些,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那是龙骨核心。”
  龚岩祁猛地转身,看到温亭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但他的样貌较平时有所改变,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袍子,黑色的斗篷帽在他脸上投下阴冷的暗影。他左手拿着一只铜质的铃铛,随着他的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叮铃…叮铃……
  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曾经历过,被刑架困住的白翊,穿黑色衣袍的男人,空灵诡异的铜铃声……
  果然,他那日做的噩梦,竟是对今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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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深夜,招牌上写着“命运食堂”的一家小店灯火通明,老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神秘男人,名叫温亭。
  龚岩祁推门而入:“老板,打包一份桂花糕,要甜的,不要太腻。”
  温亭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今日的桂花糕,用的是‘轮回井水’做的,吃过的人都说会想起前世。”
  龚岩祁:“那不要了,白翊不爱吃太玄乎的。要一碗银耳莲子羹吧,莲子记得去芯,他怕苦。”
  温亭笑容不变:“莲子去芯……就像凡人剥离执念,吃过的人总会剥离一些不必要的‘牵挂’。”
  龚岩祁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低头划着手机:“麻烦银耳要炖得糯一点,他嗓子不舒服。”
  温亭轻轻摇了下手边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铃”声:“这位客人听着这声音是否耳熟?是否能看见一些痛苦的过去……”
  龚岩祁终于抬头,一脸疑惑:“你在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对了,羹里别放枸杞,他嫌枸杞长得像虫子。”
  温亭嘴角微抽:“羹里要不要加些‘净心草’?能让人心思澄明,看清孽缘……”
  龚岩祁打断他的话:“不用了,我家那位舌头灵,吃出怪味要生气可不好哄。”
  龚岩祁翻了翻口袋:“哎呀,忘带钱包了,手机也没电了,老板,可以赊账吗?”
  温亭脸色一沉:“听不懂我的话就算了,你还想一毛不拔?!”
  龚岩祁眨眨眼:“你说什么毛?你要毛还不简单,我老婆是翼神,他毛可多了,下次我给你多带几根。”
  说完,龚岩祁拎起食盒,潇洒转身:“谢了老板!”
  第195章 弑神
  身后的人缓步走来,在龚岩祁面前停下脚步,微笑道:“龚警官果然聪明过人,这么快就寻到了断龙山。我还以为,至少要等翼神折断他羽翼上的第二根软骨时,你才会出现。”
  听了这话,龚岩祁攥紧双拳,眼含怒气地盯着温亭:“你刚说的‘龙骨核心’,是什么意思?”
  身披黑袍的人脸上依旧是阴冷的笑,他不疾不徐地开口道:“断龙山之所以名为‘断龙’,正是因为数万年前曾有一条巨龙在此陨落,龙骨碎裂,化作山脉。而这静默之谷,便是那条龙的心脏所掩埋的位置。”
  他指着山谷中央刑架下方的土壤:“那就是龙心骨的残骸,你感受到被莫名的力量牵引,正是因为龙心的残力。”
  “这个阵法是利用了龙骨核心的力量?”龚岩祁沉声道。
  “普通的弑神阵对翼神大人的效果有限,但若以龙骨核心为源,以龙族的力量对抗龙族曾经立下的血契……那效果就大不相同了。”温亭挑眉一笑,“相信你也感觉到了,龚警官。哦……不对,或许我现在应该称呼你,龙宸。”
  他又看向刑架上的白翊:“龙宸当年为了护你,立下血契,以龙族之血守护翼神之魂。如今,我用龙族的遗骨来困住你,这是不是很讽刺?”
  白翊抬起头冷冷地盯着温亭,眼神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深沉的悲哀。
  “蕴泽,你疯了。”他轻声道。
  “蕴泽?”龚岩祁疑惑。
  披着黑袍子的人此时突然五官重组,竟变了另一张脸,他淡淡地朝龚岩祁点点头:“抱歉,忘了重新自我介绍,我是界神蕴泽,一千五百多年过去,没想到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虽然你不记得我,但我可是从没忘记过你啊龙狱守大人。”
  龚岩祁惊讶不已,温亭就是界神?就是那执掌律令之书的神域执权者?
  “你……”龚岩祁皱了皱眉,“那温亭是?”
  “如果硬要说的话,算是……我的一件外衣?这件外衣不错,是我精挑细选过的,事实证明,真的很适合我。”
  蕴泽这得意洋洋的样子,让龚岩祁突然想起前阵子整理警局档案室的时候,看到的未完结案件卷宗,二十多年前的温家灭门案:“精挑细选?该不会,当年温家灭门的事情,与你有关?”
  面对他的疑问,蕴泽并未给出明确回答,只露出个诡异的微笑:“你可以猜猜看。”
  这话叫龚岩祁细思极恐,温家是风水世家,温亭作为温家传人,必然掌握风水秘术,这样的话就可以此来掩人耳目地做一些凡间寻常人看不懂的事。而如果温亭遭遇了重大家庭变故,他长大后成为一名出色的律师,也就更加有信服力,更何况,律师可以经常接触警察,能获取一些案件的第一手资料。
  这一切身份,全都于蕴泽有百利而无一害,所以……
  “是你杀了温家四口,唯独留下温亭,作为你在人间伪装的身份?”龚岩祁脸色冷厉道,“还是说,你也杀了温亭,以便取而代之?”
  “凡人的生命本就有限,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世会不会比这一世更好,”蕴泽挑挑眉,“我只是帮他们快进到下一世,好让他们有限的生命物尽其用。”
  龚岩祁控制不住满腔的愤怒,大声说道:“你为了一己私利,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性命,还在这儿大言不惭地说这些谬论,蕴泽,你也配称神?”
  面对他的指责,蕴泽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龙宸,没想到你转世之后还是这么的天真固执。”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刑架上的白翊:“还有你,翼神大人,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明明看到了天规的弊端,却还是固守着那些‘正义’,真是可笑。”
  他向前走了两步,黑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像是一团没有实体的暗影:“看看现在的神域,界神执掌律令之书,翼神执掌审判之羽,两个神明负责同一项职责,这本身就是资源浪费,也是权力的分散。”
  蕴泽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所以,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让你彻底消失的机会。当初在你上任之际没能除掉你,我已经错失了一个大好的良机,所以现在,我必须要抓住它。”
  “当初?”白翊皱了皱眉,“我刚上任的时候,你就想除掉我了?”
  蕴泽淡淡一笑:“怎么?没想到吗?不然你觉得,为何你刚刚上任就赶上了‘定序’,为何你处理的第一个案子,就遇到了律令之书的错误?”
  “那些……是你故意修改的?”白翊想起最初他险些错判的那些罪罚,原来,并不是自己能力不足,而是蕴泽故意借那场‘定序’篡改了律令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