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是黎兆川,那会是谁派来的。
  看了看自己缠着白纱布的右手,黎让磨了磨后槽牙。
  有黑衣人对比,他的alpha显得顺眼多了。
  一句“知道了”,黎让结束了电话,手往后放,触碰到了冰凉的东西。
  是一条项链,纯银,坠子是一个小屁孩的轮廓,脖子间的奖牌缀满钻石。
  有点熟悉。
  黎让举起项链,扭头:“你的?”
  “嗯。”成煜自黎让手中抽出项链。可能刚才从口袋里掉出来了,他这次索性重新戴回脖子上。
  “是不是你妈妈送你的?”
  成煜戴项链的动作一顿,抬眸看黎让。
  “这明显是小孩的涂鸦定制成的项链。我小时候也有过一条。”黎让回忆道,“我画的是一个敌人,但我妈以为我画的是自己,特意让珠宝设计师给我定制成项链。”
  想起童年时光,黎让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许多。
  “我那时候不喜欢,随手就把它丢进垃圾桶……”
  仿佛瞬间就能感觉到垃圾桶的酸臭味,成煜握紧手里的项链坠子,眼底掠过一丝怒意。
  “你妈妈一定很喜欢你吧。”才会连涂鸦都用心做成项链。黎让说着,看向成煜,眼底难得有几分暖意。
  成煜弯起嘴角:“你说错了,她和你妈一样,不合她心意的她就能毫不犹豫收回爱意。”
  黎让眼底的笑意渐渐消散。
  “抱歉,”alpha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找补,可话却字字带刺,“我也是从他们口中得知的。你的母亲,在你成为omega后,就彻底放弃你了。”
  车内气氛冷若冰窟,alpha好像一点也没察觉,还贴心地说:“你杀她,我能理解。这样的人,不配做母亲。”
  “你有什么资格评论她。”
  第13章 床头打架床尾合
  什么资格吗?
  成煜假装无措笑了下,低下头时眸光森冷:“怎么说,她都算是我妈。”
  尽管她从不问他是如何长大的,甚至死前最后一刻,都只顾着求他放过黎让,保护黎让。
  “就算我跟你结婚了,”黎让冷嗤一声,嘲讽成煜没有自知之明,“她也是你高不可攀的存在。别自不量力以为你能做她的儿子。”
  一个蝼蚁也敢妄议他的母亲。
  车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成煜定定地看着这只狸猫,他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令人忍不住想要将他拽进地狱。
  加长林肯缓缓停在路边。
  一声冷到极致的下车喝令,成煜下了车。
  助理顶着夜风小跑过来,想要招揽成煜坐另一辆车,可成煜却已大步离去。
  “怎么了这是,”助理嘟囔着跑回自己乘坐的车。
  司机应他一句:“还能怎样,小两口吵架了呗。”
  助理愣了愣,想起成煜下车时面无表情的侧脸。
  一个平时软弱的人气成那样,看来吵得不轻。
  不多时,助理收到消息,黎让外公紧急出差了。
  “咦。”
  “怎么了?”
  “昨晚小黎总设局想让老陆总出差,临门一脚时又让我撤销,怎么今天老陆总还是走了……”助理嘟囔了几句,“今晚没人劝和,不会又要打起来了吧。”
  “没事的,”司机说,“床头打架床尾合。”
  “没老陆总,他们俩睡不睡一张床都还不知道呢。”
  ·
  黎让靠着车内渐渐稀薄的弗朗索瓦红酒味道勉强假寐片刻。
  梦里他从车上跳下来,攥着一叠奖状,穿过庄严肃穆的花园,兴奋地奔上楼梯。
  “九少爷,您慢点,您已经在电话里告诉过夫人了,您是第一名。”
  只是告诉还不够,他要和母亲一起欣赏他们的劳动成果。
  黎让一个劲儿地顾着跑,很奇特的是他刚踏上楼梯时,还得仰头才能看到扶手,可随着他一步步往上,扶手逐渐低矮起来。
  窗外的碗口粗的小树,亦逐渐长大,枝丫穿进窗棂,叶子惨绿。
  终于房门咿呀一声开了,红裙子的女人从中走出,柔软的裙摆微微荡着。
  “妈,”黎让三两步奔上去,满脸兴奋地递上自己手里的东西。“你看看,你会喜欢的。”
  母亲僵住,黎让疑惑地低下头一看,不知何时,他厚厚一叠的奖状变成了一份成年分化报告。
  他茫然地抬头,还没看清母亲的表情,就被重重地掌掴。
  “我跟你说过了,我的人生毁了可你的还没有……你为什么还要分化成omega!”
  耳畔嗡嗡作响,突如其来的急刹声却仍旧捅入他心腔,疼得他压根无法动弹。
  他睁开眼睛,场景骤变,母亲躺在驾驶座奄奄一息,血液自母亲的胸腔不断溢出,染红了裙子。
  “妈!”
  ·
  “妈!”
  黎让骤然睁开眼睛,视线里是模糊的车窗倒影,他胸膛起伏不定。
  车门传来助理恭敬的话:“小黎总,到家了。”
  “嗯。”
  颤抖的掌心擦了擦双眼,视线恢复清晰,黎让下了车。
  黎让一边登上蜿蜒的阶梯,余光一边往斜后方瞥去,一直没瞧见一个唯唯诺诺、白长身高的身影。
  “小黎总,您找谁?”
  黎让抿唇:“没谁。”
  反正睡觉的时候会见到。
  黎让三步并作两步,冷着脸进了别墅,疾步回了房间。
  房间里空荡荡,什么味道都没有。
  黎让皱眉问:“他还没回来?”
  管家愣了下,想了一会儿才明白黎让问的谁,答道:“一早回来了,老陆总不在,成先生体贴地把行李搬回自己房间了。”
  体贴?
  真当他没了他的信息素就活不成吗?
  黎让冷嗤一声:“去给我拿几颗安眠药。”
  “小黎总,医生说过您不能再过量食用安眠药了。”助理委婉提醒。
  “让你去拿你废什么话。”黎让用力揉着眉心,往床上一躺,一条腿屈着立在地面,西服提起,被黑袜包裹的跟腱窄长。
  助理应声而去。
  手机嗡嗡作响,是外公打来的电话。
  “外公,怎么了?”面对电话那头外公炮仗似的控诉,黎让大感冤枉,“我没把你调走。”
  “除了你,还有谁有本事让我出差!”电话那头外公气愤不已,一副你不用狡辩了的语气,“难不成是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孙女婿吗!”
  黎让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眼底掠过一丝嘲讽:“柔弱不能自理?”
  把他手腕抓得泛红那家伙也算?
  “你是不是又想欺负他。”
  “我没有。”
  “小成很可怜的,我看过他的资料,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前前后后做过八次手术。”
  也是孤儿院吗?
  若有所思的眼尾柔和了黎让身上的冷锐。
  外公喝问:“我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
  “听,听着呢。”黎让说,“就是不知道您老人家到底要表达什么……”
  “就是让你凡事多让让他!”
  “让?我黎让的字典里……”黎让说到一半发现问题说不下去,外公笑声传来,他烦躁感更盛。“你老人家还有什么事,没事我要挂了。”
  外公笑道:“你让一个是让,让两个也是让嘛。”
  听不下去,黎让直接切断了电话。
  助理取药回来,他当即把药塞进嘴巴里嚼了嚼,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他抿了抿唇,吩咐道:“去查查看黎兆川那帮人都跟成煜那蠢货说了些什么。”
  深夜的山顶万籁俱寂,连月牙也隐在云雾中昏昏欲睡。
  只有他,生嚼了两颗安眠药,还没能入睡。
  遥遥望着的昏黄窗台,男人剪影挺拔魁梧。
  看样子上一份健身工作给他带来无限裨益。
  要不是黎让跟他相处过,完全无法将这样身材的人和胆小拉上关系。
  不对,成煜哪称得上胆小,他都敢擅作主张收拾行李。
  脑袋钝钝地痛,黎让带着一身疲惫阴沉的低气压起身,自无边泳池返回卧室,又出了房门,径直朝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修长分明的指骨敲了房门两下。
  迟迟没人响应,房门底下缝隙里的光灭了。
  这伪装迟得像挑衅,敷衍得一点儿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黎让气笑了,拿起手机,转身要走,脑袋再度发疼,那些噩梦的碎片险些洞穿他的脚。
  终究抵不过恐惧的驱使。
  黎让抿唇旋身,正要敲门——
  房门由内缓缓打开,高大健硕的身影立于房中,走廊的灯光薄薄地铺在他的宽肩上。
  alpha头都没抬:“有什么事吗?”
  成煜一副害怕的样子,声音也慢吞吞的——
  但却把进房间的通道堵了个严严实实,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黎让险些把牙咬碎了,却还得在成煜抬头时,朝他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身为你的合法伴侣,我没有和你分房睡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