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91章
  五名云梦山选手走上二楼,其中三个步履沉重,自以为完蛋了。怎知主位上的男人目光淡然,对他们全都一视同仁,不是没听到他们背后的蛐蛐,就是心胸宽广。他们忐忑上楼,安心下楼回云梦山去了。
  黎让则等了一等,才见到姗姗来迟的成煜。
  成煜发根微湿,身上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当着一众手下的面,成煜温柔地说:“老婆我让人送你回去。”
  早在成煜来之前,黎让便问了他手下他今日的行程,知道他得到下午五点才有个会议,是不忙的。
  现在就是想赶走他。
  黎让起身淡声道:“我想练枪,你带我去,顺便教教我。”
  成煜揽着黎让的腰,加重了几分力道,低头倾向被动凑过来的黎让,温热的呼吸洒在黎让耳廓里,像无形的撩拨,话却是在低声警告:“别耍花招,自觉滚蛋。”
  “单成煜,”黎让仰头,一脸平静地扬声问,“你是不想陪我去吗?”
  一旁几个手下的视线移了过来,好像都准备接收新信号,好决定如何对待黎让。
  成煜立刻特温柔地说:“怎么会,我只是在想教你用什么枪。”
  “那就走吧。”黎让率先走下楼梯,随便给了一个手下眼神,“带路。”
  接收到眼神信号的手下快走两步,走在黎让前开路。
  成煜深呼吸一瞬,无奈大步跟上。
  他们走到了一个半露天靶场,成煜替黎让挑了把轻量型的冲锋枪。
  手下们远远散开。
  黎让戴了防护镜,青亮色降噪耳机,接过成煜递来的冲锋枪。
  他学过手枪,但是没用过冲锋枪,成煜敷衍地站在后方不言语,他随便拿起冲锋枪就对遥远的人体靶子开枪,枪的后坐力直接将他震得往后退,冲锋枪也飞了。
  成煜眼明手快搂住了他,急道:“你还没学怎么就开枪了?!”
  不这么做,成煜又怎么会过来。黎让揉了揉被枪撞到的肩膀,弯腰捡起冲锋枪,说一句:“我有异能,不会死。”
  “谁说不会死了,一枪爆头会死的。”成煜一边凶着,一边开始脱西装外套,瞥见黎让捡起了冲锋枪,又道,“等我来教你,你别乱动。”
  “噢。”黎让把冲锋枪放在木桌上,转过身,成煜已经解了几颗衬衫扣,卷起两侧袖子,露出了充满力量感的手臂线条。
  黎让看他准备得差不多了,回身眯着眼看远处的人体靶子,久违的熟悉怀抱便从身后拥了过来,鼻息间是淡淡的弗朗索瓦红酒信息素,黎让眉眼惬意地舒展。
  成煜一边帮黎让正确架枪,一边言语指导着,然后带他手把手开了一波子弹。
  黎让和身后的成煜之间原本隔着一点空隙,但枪托的后坐力持续将他推进成煜的怀里,他觉得没什么,他们什么都做过了,不差这点接触。
  打了几梭子弹,他的兴致未消,走到一旁继续装子弹,忽然听到成煜咬牙切齿地说:“黎既白你绝对是故意的。”
  黎让一愣,侧头看去,成煜正叉腰低头看着自己的胯部,烦躁地抿唇,须臾抬头瞪他。
  “看什么看!你说怎么解决?”
  黎让架起冲锋枪,枪口对准那处,自言自语道:“一枪打下去是不是什么念头都消了?”
  “黎既白!!!”
  “或者我们结束吵架,”黎让冲锋枪背到身后去,踱步凑近成煜,贴近他生气而青筋跳动的脖颈。“重归于好?”
  成煜抬着下巴不应话,深色脖颈上喉结上下重重一滑。
  黎让轻微提起身子,准备往那清晰狠辣的下巴线条亲去,成煜随意搁置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里便传来音乐声。
  成煜大步走过去掏出手机看了看,随即将西服外套披在手臂上,冷声道:“我要去开会了。”
  “我等你下班。”
  男人脚步顿了一顿,那种肆意散发的怒意就莫名消减了些许。
  “随便你。”
  成煜举步离去。
  黎让自己玩了几发,复习了下成煜教的要领,这才离开了靶场。
  他在路上走走停停,看到了一栋藏书馆。
  藏书馆里的书很新,没什么翻阅痕迹,人也很少,除了黎让,就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在找书。
  黎让进来时,她抬眸看来一眼,眼底绽出惊异。
  黎让随便抽了本书打发时间,她便坐在他对面的座位上,从包里拿出台电脑,飞速敲着字,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几个来回后,她终于停止这种举动,安静下来。
  等黎让看完书,她方才开口:“你是黎让?”
  黎让垂眸打量她,她头发尽数工整地往后梳成一个发髻,没有一丝头发散落,身上的衣服老式,一旁的包上披着件白大褂。
  “你是?”
  “我是北区联盟精神部门手术科桑宁。”
  听到“桑宁”两个字,黎让挑了下眉。
  “五六年前,我还在南区云城,我为你做过记忆清除手术。”桑宁转动面前的电脑,黎让看到了有自己年轻照片的档案,不过三秒,桑宁又将电脑转了回去,“我想对你做个回访,作研究用,不知你是否介意?”
  “你记忆力这么好?”
  “精神系异能的记忆力大多超群。”桑宁简略回应了一句,便问,“我们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你可以问。”黎让说,“如果涉及隐私,我将保持沉默。”
  桑宁点点头,直接问:“我清除了你发生车祸到出院这段时期的记忆,这么些年,你记忆有什么恢复的吗?”
  阮池说过他车祸后住院,阮池去探望他的事,但他毫无记忆。至于成煜,他在相亲大会上见到他时,也是毫无印象,以为那是自己和成煜的第一次见面。
  “我只记得我母亲昏迷前对我的一些交代。”
  “你对母亲,是爱,是恨,是无感,抑或——”
  “我爱我母亲。”
  桑宁点点头,快速打着字:“那么就是对你而言一些重要人物的重要记忆,是有一定概率复苏的。”
  黎让怔了怔,他一直记得救他的成煜的信息素,那么可以侧面证明当时对他来说,成煜也算是重要的吗?他以为自己记得弗朗索瓦信息素,是因为那代表是被解救了很安全……
  桑宁的回访问得十分详细,拖延也打发了黎让的时间,待结束时,成煜的手下已经频频在藏书馆外探头探脑了。
  他们在藏书馆门口告别,桑宁无厘头补充了句:“你的母亲也很爱你,好好珍惜你的生命。”
  黎让微怔,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句话,他们的交谈里,除了开头他主动提及母亲之外,再也没有有关母亲的内容。
  成煜的车已经在不远处等候,黎让看了眼桑宁离去的背影,转身走向轿车,途中一再回头,直到桑宁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成煜在车内看得清楚,黎让坐进车里,他便问:“怎么了?桑宁勾你魂了?”
  “她说妈妈很爱我,叫我好好珍惜我的生命。”
  成煜胸膛起伏一瞬,紧皱着眉,眼睛略带紧张地看着黎让。
  黎让一再握紧自己的手心,却不自知:“不对劲。”
  他不知道自己在隐隐不安些什么。
  成煜喉结滚动:“有什么不对劲的?”
  “她怎么知道妈妈爱我,有什么事实在佐证她的观点吗?”
  “要你,不要她的亲儿子,这个事实还不够论证观点吗?”
  黎让的思考骤然被打断,他侧头看去,成煜质问他:“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你是在纠结,还是在炫耀?”
  那种排斥带来的烦躁几乎像风沙一样扑面而来,黎让像是吃了一嘴沙似的说不出来话来,眼睛也生涩得很。
  第92章
  他们之间有些话题是永远不适合开启的。黎让看着自己的膝盖说:“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包含了太多太多,因而在黎让眼里显得单薄,唯恐不够真诚,他又垂眸说:“对不起,我以后不说这些了。”
  黎让就像是一只刺猬,从前恋爱时面对成煜会垂下他的刺,现在是拔光了所有的刺,伤痕累累了还唯恐有什么弄伤成煜的。
  “别生气了。”黎让说。
  “你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成煜捂额,半掩下的面目神色难辨,“不如好好想想我们是不是还能继续走下去。”
  成煜推门下了车,随着又冷又硬的闭门声,车内所有空气仿佛都随之被抽干了。
  ·
  成煜在车外沉沉地换了口气,轿车驶离后,他看向藏书馆,浓眉郁结着深深的忧虑与烦躁。
  “去调监控,我要知道桑宁都他妈的说了些什么。”
  ·
  黎让独自回到家中,佣人对他比之昨日又尊敬了几分,殷勤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黎让列了一份食材单,让其去采购后,便就坐在客厅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