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黎让收了电话,目光在一众轿车里扫视而过,略过了自己购买的豪车,果断选择了成煜今天带他进联盟的轿车。
  然后他便开着这台车,没有任何阻拦地从正门进入了北区联盟3区。
  正要打电话给吕大力要成煜办公室的确切位置,便看到了道路旁,倚着街灯,被孤灯照耀的高大魁梧身影。
  一台车缓缓驶近他,黎让遥遥听到一声粗犷的“上车”,便有些急了,匆匆开了车门,对着那身影喊了声:“成煜!”
  成煜听见他的叫喊,懒懒投来一眼,随即朝身旁的车走去,弯下腰去,身影消失在车后。
  黎让快步追了过去,可车子已经启动,驾驶座车窗紧闭,南区老大的机械臂转着方向盘决然离去。
  成煜还是走了。
  黎让嘴唇微张,胸口的热切在剧烈的喘息中渐渐消散。
  忽而,黑夜里扬起熟悉的,却又没情绪到显得陌生的一声“喂”。
  黎让扭头看去,那个高大身影还站在原地,不跟他眼神对视,偏开脸了,但那种烦躁却坚定的力量感,令黎让的心扑通扑通猛撞了起来。
  无论再生气,成煜都还在原地等他。
  好想立刻结束吵架,抱住他闻一闻他身上熟悉又安定的味道。
  ·
  黎让胸膛一起一伏,深深呼吸着微凉的空气,迈步朝成煜走了过去,但靠近成煜就忍不住抬手抵住鼻子,成煜浑身酒味,浓到不像话。
  成煜似笑非笑地低头倾过来:“很臭啊?”
  黎让上半身往后微仰。
  “熏死你。”成煜咬牙切齿说罢,收回视线,大跨步朝车走去。
  “我只是觉得没你的信息素好闻。”黎让说罢,见成煜撞到车头,几个箭步上前要拉住这个酒鬼,但酒鬼不领情甩开他的手,自己坐上副驾驶座,无情把车门关上了。
  黎让绕到驾驶座坐下,瞥隔壁一眼,酒鬼仰头枕着椅背,酒都把他深色皮肤染红了,喉结线条凹凸锐利明显。
  “你系安全带了没有?”
  成煜不搭理他,黎让视线下移,看到一条平扁的黑色带子,遂坐直了替自己扣好安全带,启程回去了。
  到了家车库,成煜倒是有等他,一路牵着他的手回了房间,只是一关上门,空间只剩下两个人,那干燥温暖的手立刻就把他的给甩开了,进浴室好久都没出来。
  黎让怕他醉得在浴缸里睡着了,敲了两下没回应,顾不得什么开门进去了。
  浴室里,成煜刚套上浅灰色运动长裤,宽阔的背肌上还沾着水珠,听到开门声旋身不悦瞥来一眼。
  黎让喉结滚动,面上镇定自若道:“下次我敲门你要回应。”
  成煜身上那浓得像泼上去的红酒味已经消散了不少,危险性倒是十足,步步逼近,将想走的黎让困在洗手台和他之间,皮笑肉不笑地逼近了问:“你这随便开哥哥还是弟弟的浴室门,是不是太超过了?”
  成煜的双臂分别搭在洗手台两侧,微微凸起的血管有如游龙延展,充满野性的力量感。
  黎让已经退无可退,抵着洗手台的腰间衣物都湿了,粘着他的皮肤,而成煜带着酒味的滚烫气息全洒在他脸侧,他身体都被带热起来。
  “我开我老公的门,”黎让耳朵莫名发烫,反手握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冷静一二,“有问题吗?”
  成煜嘴角嘲讽的笑意褪去,眼神变得晦暗带欲。
  浴室里潮湿,水雾弥漫,暗涌流动。
  黎让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挑衅与期待追问:“我有错吗?老公?”
  眼前骤然一黑,发狠又急切的吻就猛地覆了过来。
  第94章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了,弗朗索瓦信息素渡过来的时候,黎让也是渴求的,可是成煜亲得太凶,他渐渐呼吸不畅,挣扎着偏头喘息。
  衣服散落一地,黎让被推着转身,成煜动作强硬又野蛮,还有不知是不是被酒精浸出的兴奋,微凉的鼻尖抵着他的耳朵,滚烫的呼吸打在他侧颈上。
  黎让绷直的膝弯发颤发软,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野兽擒获了。
  ·
  第二天黎让起床去煮醒酒汤,回来见成煜还在床上没醒,眉头紧紧锁着。
  是阳光太刺眼了吗?
  黎让拉上窗帘,交接处连一丝阳光都不得流入,整个房间变得暗沉沉。他屈膝上床,轻手轻脚去辨认成煜是不是舒服了。
  眉头还是拧着没变。
  难道是宿醉头疼?要不要叫醒他先把醒酒汤喝了?
  黎让正思忖着,成煜身体重重压了过来,将他扑倒在床,烦躁低语:“别跑。”
  近在咫尺的成煜脸上有几道压红的痕迹,头发也凌乱,但那眉头却是舒展开了。
  黎让看着看着就笑了,视线不住在他脸上流连。
  成煜像是被蚊子骚扰般拍了下脸,黎让只好闭上眼睛,原本就体力不支的他没多久就睡沉了。
  成煜却是渐渐醒了,昨晚的记忆逐步回笼,想起臧高义昨晚说过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凝视着对面的黎让,眉目清冷,闭着眼也有种说不出的高人一截的气场,臧高义为什么说他不敢?
  臧高义不会还是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吧?
  成煜背脊发凉,匆匆掀被起身,洗漱后去了书房,打电话给臧高义,叫他把他当初跟黎让说的话一五一十复述给他听。
  臧高义人还在被子里,闻言道:“我哪里还记得,但我真的没有说那件事。因为黎让对你足够愧疚,我不需要用那件事来驱动他。”
  “黎让对我足够愧疚?为什么?”
  窗外的枝丫在风中微颤。
  ·
  风吹起了窗帘一角,溜进些许阳光,在地毯上跳跃。
  黎让又一次被屋外的吵闹声吵醒,他很不适应这种感觉,拧眉起身,见成煜没在床上了,他掀帘往外看,没想到这回吵他的居然是成煜本人。
  成煜在一楼的草坪上搭着木材,好像在搭一个秋千,两侧的骨架已经搭建好了,长长的藤编吊椅就搁置在草地上。
  黎让徒生愧疚之感,他喜欢秋千,那是因为他经常和母亲一起坐在上面聊天。也是这种可坐可躺的样式,小时候,他枕着母亲的腿,在那里睡过一个午觉。他抢走了成煜的母爱,还让成煜给他搭秋千吗?
  黎让快步下楼去,离成煜越近,脚步越是迟缓。
  “黎既白,快过来。”大咧咧坐在地上的成煜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扬声道,“这说明书写得不够清楚,顶棚怎么装我都没想明白。”
  黎让走近,道:“要不就不搭了。”
  成煜低头看着说明书,随口回道:“说好了复婚之后,每个家都要给你搭一个秋千的。”
  风刮得黎让眉目生疼,他半垂下眸,还没想好措辞,就被一只大手拽着蹲了下来。
  “你看看,是不是厂家提供的零件少了,这个,”成煜指着说明书上的某个小图说,“这个我没找到。”
  “对不起,成煜,”黎让说,“我不想要秋千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是款式不喜欢吗?”成煜凑近了问,“我按你家的类型买的,我和黎四一起坐过,他说你很喜欢。”
  黎让沉默地拔着草。
  “其实臧高义的话,你不用信那么多,他是我的人,必定会为我争取最大利益。”成煜话说得很平静,“我和你没有绝对的身份对调,就算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在我妈身边长大,单家不会允许的。”
  黎让微怔,抬头看进成煜认真的眸光里。
  “只要我是我爸的儿子,我的人生就一定按这个轨迹走。你没有错,你不需要对我有什么愧疚感。”成煜想了想,补充,“在这件事上。”
  黎让很害怕有一天发现成煜这些话只是想骗取他的信任。可他此刻又无比需要来自成煜的谅解。
  陆怀霆说得没错,他是既得利益者,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委屈些什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承受,恨也好怨也罢,他不是没有这个承载能力,他早就做好准备。
  可是成煜说他其实也没有错的时候,他突然就泪目了。
  “你不是还没消气吗?”
  “我是还没消气啊。”成煜一想起来眼睛里都带着团火,就这么生气地瞪着黎让说,“但不代表我不去解决你的问题。”
  黎让红了眼眶:“成煜……我爱你。”
  成煜粲然一笑,帅得魅惑众生,黎让正看得怔怔,就见成煜站起身,把他也拉了起来,然后绷着张脸,朝他屁股结结实实甩了一巴掌。
  力道不重,但黎让觉得莫名:“你干什么?”
  “这种话得做到了再说。”
  “我做到了。”
  黎让说罢,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痛是不痛,但打哪里都没有打这个地方来得羞耻。
  “单成煜!”
  黎让后退了几步,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耳朵上的热意才稍微有些减退,自己摸了摸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