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秦述英努力平稳着呼吸:“找你喜欢的吗?”
  陆锦尧不答,他们离得很近,呼吸交错:“要亲一下吗?”
  “……”
  陆锦尧掐着他的下巴,温柔地覆盖上去。秦述英的唇恢复了血色,轻轻啃咬上去像吮吸一块果冻。他浑身上下哪里都是锋芒,只有找准了关隘,才能撬开内里的柔软。
  分开的间隙,陆锦尧咬着他的唇角:“手可以搂着我,张嘴,呼吸。”
  秦述英被他吻得发愣,甚至忘了闭上眼,黝黑的眼眸凝望着眼前放大的英俊容颜,怎么也不愿相信这只玄鸟会落在自己的窗沿。
  他回过神来,揪住陆锦尧的衣领,却发不出质问。
  窗边天色渐晚,月亮挂上天空,陆锦尧反握住他的手:“整理出了一堆礼物,要挑一下吗?”
  “……”
  “不挑的话,我送你一个吧。”
  秦述英低下头,陆锦尧从怀里掏出一个湛蓝的胸针,幽幽绽放着神秘的光芒。蓝宝石的切割十分考究,切面从四面八方汇集光线,一颗宝石如万千星河。
  秦述英不会拒绝陆锦尧递来的任何东西。
  ……
  姜小愚背着有他半个身子大的书包在人才市场门口垂头丧气。
  白连城被陆家起底殆尽,本来还在连轴转的小白楼法务部第二天忽作鸟兽散。修炼成精的同事们早就找好了下家,就等原老板落网赶紧离职。可怜姜小愚一个老实人,活干得最多钱拿得最少,还不得不成为社会闲散无业游民。
  同伴周末闲着没事出来陪他投简历,对他如此丰富的职业经历不禁赞叹:“行啊姜小愚,毕业没几年换了这么多公司,干一家倒一家,再来一家你就是妥妥的三姓家奴了。”
  “呸!你才是奴才,你工人爷爷反的就是你们这帮老封建!”姜小愚骂道,“我干活这么努力没让老板过上好日子也就算了,他们倒是争点气别倒闭得这么快啊!”
  “是,看出你努力了。没一家是你主动离职的全是开倒了的,hr看了都得对你退避三舍,生怕你把他们公司瘟没了。”
  姜小愚怒从胸中起:“靠!我就瘟资本家了怎么啦?这是他们让我加班的孽力回馈!”
  他正慷慨激昂,手里的简历突然被人抽走。姜小愚正准备怒目而视,看清来人的脸后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咳咳,小秦总……”姜小愚赶紧换上笑脸掩盖心虚,“没说您我骂小白楼……”
  秦述英点点头:“嗯,小白楼现在被瀚辰兼并了。”
  “……呃呃呃没!我话还没说完我说的是起底小白楼的风讯!”姜小愚脑子飞速运转,“哎呀陆总太狠了您是不知道他一句话害得整个淞城的券商和律所才过完年就不得安宁……”
  秦述英没忍住笑了一下,姜小愚愣住,秦述英为人冷峻甚至有点不择手段是出了名的,姜小愚头一回见他嘴角扬起弧度,整个人洋溢着鲜活,很好看。
  “走吧,去瀚辰的新总部,我亲自面试你。”
  我去,boss直聘啊!姜小愚心头大惊,而同伴已经呆住了,小声道:“这谁家霸道总裁?长这么帅?”
  姜小愚正准备吹捧一番以便自己顺利通过秦述英的面试,手下拉开车副驾的门,又差点吓得自己左脚绊右脚。
  “陆总您早啊……”
  陆锦尧把文件合上,很礼貌:“抱歉,让你们不得安宁了。”
  姜小愚彻底摆烂了。同伴戳了戳他的胳膊,耳语道:“这个好像更霸道点。”
  “……”
  中心商务区一如既往的繁忙,商务大楼充斥着咖啡的苦味和匆忙的脚步。市场瞬息万变,只是陈氏控股书中悄然改变的一句话,就足以引起格局的洗牌。
  白连城舍命一击的落败,陈真的突然出现,让秦述英有可乘之机复活自己的私产。他依然沿用着瀚辰的商标,只不过已是全新的组合——由白连城百分之三十的资产,和陈氏的六成产业构成。
  这是他在船上时和陆锦尧讨价还价得到的,是他一口一口鲜血淋漓撕咬来的。他真的做到了空手套白狼,以几乎为零的身家,将淞城最大的江湖掮客驱逐出去。整个瀚辰的体量膨胀了三倍不止,一跃成为淞城称得上名姓的巨头。
  姜小愚面试完满头的汗,秦述英虽然钻营阴谋诡计,可专业能力不是闹着玩的,几个追问逼得姜小愚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只能靠背法条挽回点干了这么多年工作的自尊。
  “还可以,”秦述英翻着测试题,“比市面上大部分法务能力强多了。月薪base按红圈所的标准发放,平常除了紧急情况,弹性工作打卡满8小时就行。最近陈氏残留的产业里找茬的法务会比较多,工作压力挺大,加班费另算,接受吗?”
  姜小愚点头如捣蒜。
  “另外还有一件事,”秦述英望向门口,确认隔音门关得很紧,“大年初一那天陆锦尧让你去风讯,你说筒子楼里的那个人叫林敏,是他告诉你的吗?”
  姜小愚回忆了一下,前后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应该不会对那个人造成什么伤害:“是的,他之前就告诉过我。但是那天陆总挂了电话我离开筒子楼前,他突然拉住我跟我强调了两遍,他叫林敏。”
  “……”
  “但是小秦总,”姜小愚犹豫着开口,“那天我看新闻,看到他了……他是不是叫陈真……”
  【作者有话说】
  歌词来源:leonard cohen《you have loved enough》
  第33章 对望
  秦述英环视身处的办公室——是曾经属于陈硕的。虽然土匪头子大部分时候都在外面打打杀杀收拾场子,但这里布置得很干净,甚至有些精致,单向玻璃采光很好,将初春的暖阳尽收入其中。花瓶里泡着鲜艳的芭比玫瑰,桌上还放着陈真少年时期的照片。
  秦述英拿起相框,递到姜小愚面前。
  照片上的人不过十六岁,眉目灿若星辰,正凭栏远眺晴空下的大海。
  “他以前,长这样啊?”姜小愚看得有些呆。陈真的魅力是无孔不入的,张扬恣意,仿佛世上没什么能束缚他。
  “给你个额外的工作,每天晚上去一个地方看看他,如果有需要传递的文件也由你转交。会有专车接送你,但是一定,不能把位置和传递的内容外传,尤其是对陆锦尧。报酬由我出,不走公司的账,你直接来找我。”
  “啊?哦哦。”姜小愚心道这俩人缠缠绵绵是赖上我了?怎么还有陆总的事?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给他带些你做的饭,他上次说喜欢。”
  姜小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又开始脑补虐恋故事,迎头撞上一直没走的陆锦尧。
  “面得怎么样?”
  姜小愚连忙说:“过了过了谢谢陆总关心!”
  陆锦尧看看他手里捏着的测试题:“还是法务?”
  “啊是啊。”姜小愚心说我就会干这个了还要怎样?
  陆锦尧状似不经意:“我以为你面的是他的特助。”
  “啊?陆总您不知道吗?小秦总从没用过助理,都是他亲力亲为。”
  陆锦尧皱起眉,公司总裁每天要处理的工作量是难以想象的,很多巨头公司的ceo都配备了三个特助,分别管理商务日程、私人安排和文件管理。全都自己做,秦述英得忙成什么样?
  姜小愚走后,陆锦尧隔着玻璃看秦述英的身影。陈硕把所有花里胡哨的科技都安在这间办公室上了,玻璃甚至可以自由操控单向与否。秦述英不知道触碰了什么开关,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原本遮得严严实实的磨砂面已消失不见,清透的窗面映出他隽秀的身影。秦述英靠着椅背,本面向能望见淞江的落地窗,却微微偏头,侧着眼眸盯着外面的陆锦尧看。
  好迷茫的目光,像个孩子似的,湿漉漉的,不解,但带着探寻,总想靠近。
  陆锦尧不动声色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打湿了半圈唇,他看到秦述英有些僵硬地移开了目光,从怀里摸烟盒。
  陆锦尧立刻起身拧开门,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抽走香烟,扔进垃圾桶。
  “这里现在是瀚辰不是陈氏,”秦述英冷下脸,“你进门好歹得敲个门。”
  “你没有助理,我不知道该跟谁说。”
  “……我没有私人宴会,也没那么多商务洽谈,不需要这么多人围着我。”
  陆锦尧扫了一眼桌面:“少东西了?”
  秦述英坦然道:“没用的东西都收走了。”
  陆锦尧没再纠缠这个话题,翻起瀚辰兼并陈氏的文件——需要陈真挂名来安抚人心,可实际的控制权早被秦述英牢牢抓在手里。
  “陈真还愿意帮你签字啊。”陆锦尧把文件放回去。
  “别试探了,在确认陈硕完全沦为落水狗之前,我是不会放陈真出来的。”秦述英拿文件壳点点他的胸口,“别忘了咱们不是什么休戚与共的关系。”
  陆锦尧抬手把桌边的开关一按,玻璃又变成单向面,秦述英一愣,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抹红悄悄爬上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