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酒过三巡,饭桌上吵吵嚷嚷起来。
  酒壮怂人胆这句话所言不虚,几杯酒下肚,畅所欲言起来。
  共事一场本就不易,这几个月的心酸与苦累、结束项目后的欣喜,只有当事人知道,借酒抒情,熟悉的不熟悉的也很快熟络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打闹成一团。
  酒饱饭足,时候尚早,有人提议玩游戏。
  秦悦灵机一动:“我们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当然所有人都想起前段时间拍摄的那场戏,好像颇有说法啊。
  起哄自然是第一位的。
  很快被许多人应和下来,这种场景纯吃纯喝多没意思,当然是玩游戏更重要啦。
  白松想:这对吗?这不应该吧?杀青宴应该是这样的吗?
  于是他只能向这群人里他更熟悉的方星程飘去询问的目光。
  可是方星程也不知道他要问什么。
  或者说方星程也不知道答案,毕竟他坦坦荡荡,以前从不参加剧组聚会。
  但是方星程郑重地点头。
  很帅。
  白松接收到信号,恍然大悟:原来都是这样的。
  那他作为新人演员,应该积极响应,于是白松举手参与。
  而方星程的思路更加透彻,白松玩他就玩,白松不玩他就不玩,于是方星程也举手响应。
  最难搞的俩(或许只有一个)都同意了,那其他人还有什么顾虑?
  开玩!
  真心话大冒险,立马端盘上桌。
  这种游戏玩起来也简单,随手取材,喝光了的啤酒瓶摆上桌,充当游戏向导——将啤酒瓶在桌子中间转动,最后停下的时候啤酒瓶冲着谁就轮到谁成为「幸运儿」。
  被选中的幸运儿要先喝酒,然后可以选择真心话回答或者大冒险完成,实在完成不了的,也可以再喝一杯酒跳过。
  除了第一个幸运儿可以在所有的问题或者冒险中挑一个完成以外,从第二个幸运儿开始,都要由上一个幸运儿提问真心话或者出大冒险的题。
  游戏马上开始。
  前面大家都玩得比较保守,白松当过两次幸运儿,方星程钟过一次,都是不咸不淡的问题,像今天吃饭没一样平淡,二人很快回答揭过。
  酒至浓时,话题也逐渐往深处转变,不知道从谁开始问前任的话题之后,桌上的气氛拉不住闸一样,全都往情感问题上打探去了,喜欢什么样的异性,剧组里有没有喜欢的人……之类的。
  副导演老张就被问到剧组里有没有喜欢的人这一问题,他红着脸大喝了三杯酒,一把将圆桌转起,同时「凶」狠狠地说:“让你们笑我,看下一个轮到谁,最好选真心话啊,我就问这个!”
  “得了吧老张,除了你谁还搞剧组恋爱啊!”桌上有人大喊。
  一桌人笑的声音更大了,老张被叫老张,但他年纪也不算特别大,刚毕业四五年,而他暗恋化妆组一个小姑娘,熟悉他的人尽皆知。
  老张还在叫嚣:“我就不信!那……那天天在一起,产生点儿好感也正常嘛!”
  太乐了。
  白松边喝茶边撑着下巴看,他喝酒有点儿上脸,桌上劝了他两杯,白松的脸已经红扑扑的,有人就不许他再喝了。
  白松杯子里余下的酒全都倒在了方星程那儿,白松倒是没醉,只是体质如此。
  不过少喝点儿酒并不是坏事,白松在喝酒方面从不逞强。
  有人替他,那更开心。
  八卦是人之天性,剧组八卦谁不爱吃。
  白松这看客当得正开心呢,就见酒瓶口晃晃悠悠地朝着他过来,白松登时有些紧张,别的问题还好,这问题可是剧组里有没有喜欢的人,他最亲爱的前夫哥就在剧组里,此刻正坐在他身边呢。
  实话实说吧,方星程肯定猜得到那个人是他,不实话实说吧,他和方星程关系不白缓和了?当兄弟有什么意义。
  他多年不谈恋爱难道是为了兄弟守寡吗?当然是对方星程仍有想法。
  只是他现在还没有资格去求复合。
  白松还真有点儿发愁,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上天真听了白松的话,酒瓶口多晃了几下,没停在白松面前,多跑几步,绕过孙导,停在方星程的面前。
  白松无语:……彳亍,老天爷你故意的吧?
  “让我看看……哎哟方老师,要不我换个问题吧?”没想到轮到了方星程,一时间让老张都不嚣张了,那方星程咖位还是大,有些玩笑就算是在酒桌上也不能跟他说的,真惹恼了这尊大神,以后不来演他们的剧怎么办!
  孙导多喝了几口,胆子比老张大点儿,舌头打着结还要呛他:“老、张!这……这可不行啊,你这……看人上……啊不对,下菜碟啊!”
  老张给导演使了个眼色:喝多了就别多说话了,以后方星程不演你的片子你就知道老实两个字怎么写了。
  导演眯起眼,什么也没看见。
  不要跟酒鬼讲道理。
  “没事儿。”最终还是方星程出声,他往椅子上一靠,抿了一口酒说道:“游戏嘛,愿赌服输,我选真心话,什么问题来着?”
  “就是……”老张试探性地发问:“您在剧组里,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啊?”方星程慢悠悠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那当然有啦。”
  他极其轻佻、好像开玩笑地说,说完之后还将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老张挠了挠头,讪讪地坐下:“你说这方老师又喝酒又回答,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啊。”
  “哎呀,不重要不重要,继续继续。”桌上有人说。
  “方老师喝醉了。”白松突然说,“你们继续玩吧,我先带方老师回去了,吃好喝好。”
  白松敬了一杯茶作提前离席的歉意,往旁边一伸手,拉着方星程往外面走。
  “方老师醉了吗?没看出来啊,他看上去跟平常一样……”
  “哎呀,咱们继续、继续!谁来重新出个题……”
  身后的窃窃私语声逐渐远去。
  外面还有点儿凉风,方星程只穿了一件衣服,看上去有些单薄。
  白松叫了几声方星程都不应,他怕方星程被吹感冒了,只能脱下自己的衣服来,将方星程包裹住。
  就在这个功夫,方星程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跌进白松怀里。
  “方星程,方星程。”白松轻声喊。方星程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甚至舒服地往白松怀里拱了拱。
  白松无奈,只能好好抱紧他,等车开过来,他刚刚给经纪人谢希发了短信,谢希会开车来接他,至于方星程,白松没有陈诚的联系方式,只能将方星程先带回他家。
  方星程喝醉了很安静。
  以前他们刚在一起,方星程第一次喝醉的时候,白松还不知道他喝醉了。
  喝醉的方星程比谁都还要精神,说话不结巴,走路不晃悠,就拽着个啤酒罐子不要命地往嘴里灌。
  起初白松以为方星程只是还想喝。
  后来看他越灌越多,好像喝得不是酒而是水一样,才着急。
  连呵带令地阻止方星程继续喝。
  还紧张兮兮地带方星程去医院,花费好大一笔钱做检查。
  结果在路上方星程就睡着了,除了黏着白松,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幸好那天没出什么事情,方星程喝了几天粥就把身体养回来。
  今天一看到方星程那熟悉的、不知醉一样地喝,白松就知道他又是喝醉了,赶紧带他离席,不然这样喝下去又得进医院了。
  三十多岁的方星程还没有二十多岁的方星程酒量大。
  当年方星程好歹是撑了好一会儿才晕的,今天方星程一出门可就晕了。
  幸好谢希很快赶到。
  见到白松的时候本来还想多发两句牢骚,一看到白松怀里的人吓了一跳。
  “这谁?”谢希边给他俩开门边问。
  “方星程。”白松答。
  “我当然知道这是方星程,我能不认识方星程吗?”谢希做了个深呼吸,绕了一圈上门开车,头往后面一摆,问道:“我想问的是你俩怎么在一块?这合适吗?”
  你刚刚明明问的是“这谁”,不是你俩合计热搜上卖cp的时候了?现在希望我俩不认识赫赫已经晚了——白松腹诽一番,决定不与谢希计较。
  “喔,方老师喝醉了,我送他回去。”白松避重就轻地说。
  谢希点点头,发动车辆:“去哪儿?”
  白松瞥了眼方星程的状态,这人一上车就往他肩膀上一倒,迷迷糊糊的,看着就不像清醒的样子,白松说:“回我家吧。”
  “回、回你家啊?”谢希瞥了一眼俩人,吞了吞口水:“你得发誓,这事是你一个人的主意,跟我没关系啊!”
  “我保证跟你没关系。”白松忍不住笑。
  车辆缓缓行驶,方星程似乎是感觉到了放松的空间,靠在白松的肩膀上倦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车内飘起不重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