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讲真,你现在这样的表情倒是比刚才有意思多了。”
  姜迟笑,他意有所指的往闻稚安身上顶了顶,“我喜欢你哭起来的脸,很漂亮。这让我很兴奋。”
  闻稚安的脸色骤然一白。
  但姜迟面上仍挂着绅士的笑,但他手上的动作毫不留情,重重地捻过闻稚安的唇肉。
  他盯着闻稚安眼睛里藏不住的怯意,手指极为粗鲁地闯进他的口腔里,肆意玩弄着他的舌头,满意地听他喉咙里迫不得已的呜呜响:“我会很期待秦聿川知道这件事之后的表情。”
  他伏在闻稚安的耳边:“论辈分,我可能还应该喊你……”
  他顿了顿,“嫂嫂?”
  他顽劣地笑弯一双眼,又说,他还没睡过大哥的枕边人,他也实在是期待。相当相当的期待。
  姜迟很是满意此时此刻闻稚安惊恐的表情。
  他看见闻稚安克制不住地冒出眼泪来,那真像极了漂亮的剔透的深海珍珠,动人地淌过一双眼。
  姜迟又攥紧闻稚安的一双手。
  是他那双宝贵的、只用来弹钢琴的手,如今却被迫着往他西装裤上探去。皮带扣的质感冰凉,如坠冰窖一般——
  而下一瞬急停的刹车声极其尖锐,和隆隆雷鸣一起响起。
  闻稚安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刹车甩得有些晕头转向。
  他尚还来不及分清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泪眼朦胧的只能勉强分辨出姜迟带笑的一张脸。
  姜迟的表情恶劣且轻蔑,闻稚安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嘴唇就堪堪擦着他的脸蛋掠了过去,而衬衫最顶头的扣子顺势也被他扯了下来。
  “……!!?”
  还紧锁着的车门大开着,瓢泼的大雨落了三两点在他的肩头,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稳稳当当地落入一个相当熟悉的怀抱里。
  那只强悍有力的手臂穿过他的膝盖窝,托住了他的后背,将他整个人都顺势笼入怀里。
  这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略带占有意味的保护姿态。
  “大哥,真没想到你打招呼的方式会这么特别——”
  姜迟啐了一口嘴巴里的血水,左手抬起,蹭了下破了的嘴角。
  他扶着另一边的车门,摇摇晃晃了好几步,才堪堪地站稳。
  他看着正站在自己面前如对峙一般的秦聿川,不经意地捻了捻指腹上的血水,“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难道不应该……”
  姜迟这话同样没说完,秦聿川的拳头已经夹着隆隆风声再次朝他迎面袭来。
  只是这拳的力道更甚,姜迟往后退了五六步最后还是没能站稳,他狼狈地跌坐在路上。
  秦聿川攥紧了的拳头上已经沾了血,就连手背青筋都夸张地隆起,雨水顺着他的指关节正哗哗地落。
  一道惊雷骤然地落,刺目的光像要撕碎这昏沉的天。
  这场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闻稚安正惊魂未定地缩在秦聿川怀里。
  他还没彻底放松过来,紧绷着的后背仍还是受惊似的拱起,呼吸也不受控制地急促,而落在耳边的心跳声正和雷鸣混淆在一起,类似某种亦真亦假的错觉。
  他分不清,于是下意识地攥紧垂在手旁边的领带。
  闻稚安听见了秦聿川和姜迟的对话,有关那些他所不知道经年往事。
  他怯生生地探出头去,忽地撞见了姜迟略带戏谑的一双眼。
  闻稚安立刻被吓一大跳。
  他如条件发射一般,浑身都颤抖,无法控制地颤抖。每个闷雷都让他颤惊不止。
  秦聿川不动声色地将人摁了回去,又安抚似的拍了拍闻稚安的后背。
  “我警告过你的,”
  秦聿川的声音混在滂沱大雨里,“我的忍耐从来都是不是无限度的。”
  姜迟跟着不在意地笑:“受教了,兄长。”
  他语气十万万分的谦逊,偏偏视线又再次往秦聿川的怀里投过去:
  “小闻同学,有机会再见。”
  他故意地话里有话,但也不只是要说给闻稚安听:“要是下次有机会,或许我们可以继续刚才没做完的事情。”
  他看似随意那样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意有所指,“大哥,下次见。”
  他说他短时间内并不打算离开云港,至于他下榻的酒店地址会在之后让秘书递到闻稚安的手里。
  “我随时都有时间。”他故意补一句,“当然,我的房间也是。”
  秦聿川的眉头稍皱,身后的黑衣保镖已经先一步上前。
  姜迟的声音在滂沱大雨里戛然而止。
  至于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闻稚安也不知道了。
  他是被秦聿川一路抱到车上去的。
  车内空调开得暖融融,不比秦老板那湿了大半个后背的狼狈,闻稚安被他保护得很好,只额间的几缕碎发被打湿了些。
  他就像雏鸟一样窝在秦老板那身的西装外套里,眼睛和鼻子都一样的红。一动不敢动的。
  司机体贴地将隔板升起。
  车后排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等开出去了好一段路,闻稚安才怯怯地从秦聿川的怀里探出头来。
  他也还是那副被吓坏了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了好一会,还紧张兮兮地抓住秦聿川的衣袖不放手。
  他娇气地打了几个喷嚏,还惴惴不安地喊秦聿川的名字,像想说什么。
  听得出他嗓音里还有些刚哭过的涩。
  “我是不是之前就和你说过,”
  秦聿川在这时候沉声开口。
  他声音和打在车顶的沉闷雨声混在一起,语气里分辨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我和你强调过的,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为什么不听我的?”
  “……”
  闻稚安吸了吸鼻子,他小声说可是,“可他是来找我的呀,我觉得自己也能处理好……”
  “然后就像刚刚那样,让自己陷在危险里?”
  秦聿川的语气莫名地严厉起来:“为什么不听话?”
  “我没有……”
  “是我之前太惯着你了?”
  “……”
  闻稚安顿时就有些不高兴了:“你干嘛啊这样说我……”明明被欺负的人是他啊,秦聿川干嘛这么凶……
  闻稚安委屈地瞥一眼秦聿川的表情。
  但秦聿川还是板着脸,似乎是在生气着什么。
  他面容冷峻,打眼看起来还有些平日见不到的阴沉和可怕。
  这有点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秦聿川周身都是不近人情的冷。
  他也很久没见到这样的秦聿川了。
  闻稚安不禁咽了咽口水,气势跟着弱下去:“那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嘛……”
  他本来是想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可他明明是好心好意啊,他只是想要去替秦聿川识穿那些阴谋,好让坏蛋知难而退。
  可为什么在秦聿川的嘴里就全变成了是自己的错一样。
  闻稚安心里这样想,他忍不住,所以用委屈的语气:“我只是想帮你……”
  “帮我什么?”
  “他和我说、说你……”
  说什么呢。
  后面要说的话不记得了。
  闻稚安表情一呆。
  始料未及那样,秦聿川的拇指忽地按到他唇上。
  那些没说完的话被陡然截断在喉咙里,而那样清晰的力道足够说明这并非错觉。
  秦聿川眸色深重,带着薄茧的指腹正认认真真地碾过那片柔软唇肉。他自左向右,层层叠叠的指纹如标记一般地盖上去。
  “他对你做什么了。”
  秦聿川的视线沉沉地望了过来。
  他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他像是需要确认什么。
  “他……”
  闻稚安下意识地屏起了呼吸。
  他莫名地生出一些陌生的前所未有的紧张来。他对上了秦聿川的目光又飞速躲开去。
  “继续说。”
  秦聿川的声音听着又冷又硬的。
  闻稚安只好硬着头皮:“他、他好像想亲我……”
  “亲到了吗。”
  “没、没有……”
  “衣服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车窗没合拢,车外的瓢泼大雨淋到车内,闻稚安想,所以才害得自己手心后背也那样狼狈洇出了汗来。
  他上嘴唇不经意地动,碰到了秦聿川的手指。些微的凉。
  莫由地,闻稚安想起姜迟那个没有得逞的吻,更让他想起自己那个倏忽之间的念头。
  那时候,他想,他逃避似地将姜迟的脸换成了秦聿川的,要是换作是和秦聿川——
  今日这场雨下得真是异常久。
  雷鸣轰轰,秦聿川抬头望向窗外,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啪嗒作响。糟糕的坏天气。
  今晚的工作进展得不算顺利,就连程既明也看出来他情绪的不对劲。
  前几日盗窃实验数据的内鬼已经被查出来,他本想带着这些东西跳槽到竞争对手的研究所去,却在中间被姜迟截停了下来,勉强算是没造成什么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