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他的嘴唇被温温柔柔地噙着,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将他团团围裹。他有些手足无措,站不稳,腰和脚都一样软,于是他不得不狼狈地仰起脸,就连喘息都咽在喉咙里变得断断续续。
  他慢半拍,再慢半拍,迟迟又缓缓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在和秦聿川在做什么。
  于是风又起了。
  粗壮高耸的樱花树被撼得沙沙响,粉白色的花瓣从四面八方地涌进来,汹涌浩荡的,像巨大的波浪和涡流。闻稚安莫由地生出一种类似失重的眩晕感,像是踩在了云朵上,他整颗心飘忽不定。
  秦聿川含着闻稚安的唇,他半眯着眼睛,又小声了说了句什么。
  闻稚安的睫毛轻轻地颤,本还抵着的舌头和紧咬着的牙关彻底放弃了抵抗。他也好似变得飘忽不定了。
  那些温温柔柔的风拢上了他的眼睛,让他如被驯服了一样。
  他顺从地、又怯生生地,张开了嘴巴,交出了自己的舌尖去——
  漂亮的小领结在这时候落了地。
  衬衫的纽扣也被人轻柔地解开来。
  闻稚安一张脸都红,他支支吾吾地去推搡秦聿川的手臂,他说很奇怪,也说他不要。
  但秦聿川却不再听他的了。
  他的态度忽然就变得霸道无礼起来,就像那只没入裤腰的大手,窸窸窣窣的动作看不清,只能从他怀里那截弓着的微微颤抖的腰身窥见这人的恶劣行径。
  闻稚安下意识地咬住了秦聿川的肩头,断续地发出那些含糊不清的求饶声。
  对此他并没有经验,但隐隐约约猜到了秦聿川到底想做什么。
  可他们可以做这种事情吗?
  闻稚安心里问。问自己。
  秦聿川却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一样,他自顾着地回答:当然可以。因为他们都已经是结了婚的关系。
  闻稚安却又摇了摇头。
  这样的理由还不够,他想要听见的也并不是这个,所以他磕磕绊绊地说可是可是和可是,他说很多很多个可是,就像他心里头此时此刻拉扯不清的情愫。他有些莫名的惴惴不安。
  秦聿川的动作在这时候停了下来:“可是什么?”他问。
  “可是……”
  闻稚安抿了抿唇,小小声,鼓足勇气:“可是我还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啊……”
  “那你想要我喜欢你吗。”他又问。
  “我……”
  闻稚安不太确定地抬起头去。
  他心跳也猝然慢几拍。
  他此时此刻看见的,是那个他最最熟悉的、和他朝夕相处的、三十三岁的秦聿川——
  闻稚安大汗淋漓地从梦里醒过来。
  他对着陌生的天花板恍惚了几秒,心脏也还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隆隆地跳。
  闻稚安不禁晃了晃自己发烫的小脑袋,被子扯上来盖住头。他小心且又谨慎地回味那个暂且不可告人的梦境。细微末节都太清晰,像真的就在现实里发生过一样。
  他又忍不住伸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怎么还真的有点痛呢……
  闻稚安愈发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了。
  他在这时候听见了门被推开来的声响。
  他也立即条件反射一般地从床上弹起来。
  大概是动作太快太夸张,闻稚安眼前陡然的一黑,接着他又“咚”的一下倒回到床上去,这简直是做贼心虚一样的晕头转向,丢人得要死——
  发胀的大脑反应太迟钝,闻稚安只模模糊糊地听得见秦聿川走近的脚步声,等靠得近了,秦聿川身上那些沐浴后的冰凉水气也扑了过来。
  原来这家伙的沐浴露味道是薄荷味啊……
  闻稚安张了张嘴,声音却意外沙哑。
  闻稚安还有闲心不着调地想,他现在的声音真是相当难听。
  “你发烧了。”
  这次是秦聿川的声音。
  闻稚安看见他抬起了手,而后一点点地像是在往自己的脸上落下来。他心里猛猛一惊,飞快扭头躲开去,真巴不得把自己闷死在枕头里算了。
  “还没退烧,先起来吃药,等下再睡。”秦聿川又说。他没继续刚刚的动作。
  闻稚安像没懂:“什么?”
  “你发烧了。”秦聿川又重复。
  “……原来我发烧了吗?”闻稚安慢半拍地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他呆呼呼地想,似乎是有点烫,那就真不怪他会做梦见那样出格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
  接着他就听见秦聿川说:“可能是昨天着凉了。学校那边我帮你请假,今天就好好在家里休息。”
  “好的。”
  闻稚安客套又拘谨地补了句,“麻烦你了。”
  秦聿川嗯一声,他坐在床边,若有若无地和闻稚安保持着半个人左右的距离。他沉默地给闻稚安递水和退烧药,闻稚安也乖乖地灌水和吃药,接着就重新窝回被窝里去。
  他背对着秦聿川,闷闷地说他想要睡觉了。
  秦聿川说好。
  他起身,让闻稚安好好休息。
  但闻稚安忽地就在被子下伸出手。
  他莽撞地将人拉住。
  昨晚那场雨还在外头无休无止地下,卧室里的窗帘拉得紧,光线稀薄又灰蒙蒙的。
  高烧中的脑袋晕乎乎,并不能支撑他去充分思考这些复杂的艰深的晦涩的问题,似乎有些什么正蠢蠢欲动要呼之欲出。
  闻稚安缓了半秒才察觉到秦聿川看过来的视线,他抿了抿略微干燥的唇,又喊秦聿川的名字:“你今天能在家里陪我吗……”
  他声音带着病里的沙哑,但也藏着些的撒娇和粘人意味,“以前我生病的时候,妈咪都会在我身边陪着我的……”
  他的视线瞄了上去,摇摇晃晃了好一会才找到秦聿川的眼睛,“你不可以拒绝我……”
  “好好睡。”
  秦聿川最后还是上了床。
  闻稚安本想着退开去,但又还是忍不住往秦聿川身边靠过去。
  他偷偷摸摸地就枕在秦聿川手边的位置。
  心跳也还是有些快的。
  为了掩饰,闻稚安闭上眼睛,嘴里也胡乱地和秦聿川瞎聊。
  他问秦聿川为什么大清早要洗冷水澡,难道不觉得冷吗。
  秦聿川顿了顿,说这是他的习惯。
  闻稚安撇撇嘴,不理解这又是什么坏习惯,然后他又问,pawpaw呢,秦聿川好耐心地回答他,说没电了所以翻肚子正躺在床边。
  闻稚安被秦聿川逗笑,在被窝里弯着腰小声笑。
  他接着往秦聿川的身边又挨了挨,半睡半醒那样:“其实姜迟昨天给了一份文件让我看……”
  秦聿川动作一顿:“是什么。”
  闻稚安的声音很低:“是关于我的药。”
  秦聿川问:“然后呢。”
  闻稚安唔的长长一声,生着病的嗓子带着些沙哑:“他说我现在在吃的药,会影响我弹琴,”他顿了顿,“这人还真是喜欢胡说八道,所以我也没信他,鬼才会信他……”
  他就枕在秦聿川的手掌心里,迷迷糊糊地说,说他是站在秦聿川这一边的。
  作者有话说:
  是心动啊糟糕……(后面不记得了
  第36章 因为太逊了所以点满了闪避
  闻稚安醒来的时候,那张双人床上依然只剩他一个。
  他揉了揉眼睛,久没回神那样,坐在床上直愣愣地盯着自己身边那个没任何温度的被窝。床单被褥都整齐,并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闻稚安看着看着突然就莫名地恼,他生气,故意踢乱被子和床单,弄得哐哐响。
  折腾了好一会,他才将他那个和这房间的装潢格格不入的斑点狗抱枕放到床头去。
  骂骂咧咧的狗嘴大张着,凶巴巴地要去啃旁边那只闷得要死的青灰色的枕头。
  闻稚安下了床。
  他这次很不听话地赤脚走在地上。
  正趴在床脚的pawpaw见状立即哒哒哒地叼着他的毛拖跟上去。
  它喊宝贝宝贝,语气也相当谄媚,它和闻稚安汇报今天的早餐菜单,说今天家里的厨师特地做了可爱的金鱼饺,剔透的水晶皮裹着鱼肉虾仁馅,还被捏成栩栩如生的金鱼形状,摆盘相当好看。
  “宝贝上次说喜欢,pawpaw都有记得!”机器小狗骄傲地邀功。
  “谢谢pawpaw。”闻稚安却没什么胃口那样,踩上他那双狗头毛拖,恹恹地下楼。
  “宝贝为什么看起来不开心呢?”
  pawpaw又问,机械狗头歪了歪:“是因为生病还没好吗?需要pawpaw去通知boss吗?”
  “……不需要。”闻稚安又说。
  他的高烧在好几日前已经退下去了,只剩些难缠的感冒,得慢慢才能好。但些微的病根并没有得到妥善的照料和重视,病人也没有获得自己的特权。闻稚安用又闷又重的鼻音问:“他是不是昨天又没有回家啦?”
  “谁?”
  pawpaw眨着它的豆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