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无视师哥,庭玉径直走向周诚时:“诚时哥,对方的文章还没压下来。”
  周诚时:“我真没想到,他能弄出这么大烂摊子,当时组这个小公司,连公关法务部都被准备,现在倒好,”
  周逢时在一旁接话:“我哥准备动用‘钞能力’。”
  庭玉拧着眉头:“难道不是季重凯从中作梗?蒋哥告诉我,已经查到了对方的风投操控,指向了鼎融的外包公司。”
  “是,但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查法也没办法当证据。”周诚时无奈道,“更何况,对方捏着舆论风向,这是最重要的。”
  因为就在刚刚,那个名叫“为姐姐讨回公道”的账号,追加了几张图片和一段视频。
  包括转账记录,周逢时在酒局撩妹的偷拍,一些“前女友们”的联合控诉,以及郁月晴手臂大腿上刀割的伤疤。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有人更快地把周逢时的身份扒了出来,又震了网友们一惊。
  这位瑜瑾社少班主,竟然还是祥临集团的二公子。
  这次的热评第一是:“失敬,原来是资本的孩子。”
  周诚时扶着桌子,居高临下:“我给你找好了公关法务,一切都用不着你操心。”
  “接下来,你,滚回家领罚。这是爷爷下的命令,这事儿不解决,不许上台演出。”
  周逢时腾地站起身来:“凭什么?!”
  “凭你现在只要敢走上台,就会被观众砸下去,跟我回家。”
  庭玉拽着他的胳膊,冷冷道。
  推开四合院的大门,庭玉甩手就走,周逢时立马反拉住他:“你想丢下我?”
  “师父只叫了你,没有叫我。”
  周逢时两排牙都要咬碎,眉间皱起的弧度透着狠劲:“庭玉,你不信我。”
  “如果连你都不信我,那我还澄清个屁。得,我承认了我就是这种人,心歹着呢,你要是敢跟我分,就等着遭罪吧。”
  庭玉内心简直要发狂,表面仍冷得骇人:“首先,我没有不信你,其次,你很让人费解,分不清好歹轻重,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这关系着你还能不能说走上舞台说相声。”
  眼见周逢时的架势,要生吞活剥了他,庭玉放缓声调,补充道:“我当然焦虑,我害怕再不能跟你说相声。”
  “不能和你一起,相声对于我,就失去了很多意义。”
  恩威并用,软硬皆施,一如既往地让周逢时熄了火,他沉默着,松开了揪着庭玉领子的手,转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庞。
  “嗯,别担心,哥还要跟芙蓉上春晚呢。”
  周逢时以为自己铁定逃不了一顿揍,进了北房,却看到了师父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一盘棋,黑白两子已经分好,茶也温烫。
  “来下一盘。你和小玉见天儿下五子棋,也不知道围棋棋法有没有忘光。”
  师父抬起头,微笑着,挤出显老态的皱纹:“休息一阵好着呢。你这孩子,受了委屈就回家,平白无故被人家骂,师父知道你难受。”
  眼前的场景,让他的眼睛酸了,可周逢时径直走过去,拼命眨眼压下酸涩,端起桌上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差点被烫死。
  周逢时硬忍,哐当把空茶杯撂下,凌厉的五官刻画出的坚毅,比起他的决心不值一提。
  “别小瞧你徒弟,我才不在家里蹲着,不揪出是谁在背后整二少爷,我跟你姓。”
  周柏森仍旧笑着,静坐一旁,看着周逢时把棋盘搬走,看着他收拾不小心撒了一地的棋子。
  就在周逢时摔门而出的时候,周老先生朗声喊:“臭小子,要用正当路子!”
  庭玉从游廊的柱子后钻出来,和师父对视一笑,这下无需他们再忙,一老一小宽了心,干脆把那局没开始的棋下了。
  风风火火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闯上了路,他冲电话嚷道:“张忌扬,你之前说在人事局里上班的兄弟,给个电话。”
  张忌扬那头,早就得知了这次的飞来横祸,爽快地给了他联系方式,张总向来稳妥,还是有点忧心忡忡:“你不等等诚时那边儿?”
  “等个屁!”
  那个账号,今天又发了一条音频,是他的自述,是个虚拟地址,大概率是有季重凯的人,在背后指挥。
  能防,自然也有办法攻。
  他窝在驾驶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焦躁地等着搜查结果。电话声终于响起,周逢时精神一振,“查到了?”
  “基本信息,身份证,手机号码都查出来了,周少请过目。”
  郁月晴,原名郁子来,很难想象今天还有这种的名字。她从网红混成小演员,可惜一直混不出头,前年就悄无声息地退圈了,时间却好死不死卡在和周逢时分手后的一个月内。
  她有个弟弟,叫郁志远,常年啃老,在老家下岗待业,今年四月却不知为何,突然买了一张到北京的飞机票,就再也没回去。
  可令周逢时奇怪的是,郁志远刚到北京的那段时间,并没有立刻被季重凯带走,而是无声无息地北漂着。
  他垂眸沉思,手机屏幕忽然闪了一下,陌生的号码发来短信,周逢时原以为是垃圾短信,却忽然觉得眼熟。
  周逢时手都在抖,挨个地对比着郁月晴的电话号码和来信号码,一模一样。
  “我没有手机,不能上网,我弟弟应该在做一些对您不好的事情。如果您收到了,请帮帮我。”
  周逢时猛拍方向盘,有这条短信,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郁月晴的地址,将当事人推到台前,为彼此正正公道!
  半小时后,周逢时孤身一人,开车奔去邻市。
  当当当!!
  一间小诊所,郁月晴坐在床前,耐心地给床上生病的妈妈喂饭,时而帮她擦擦嘴。
  她从墙缝里翻出来的旧手机,已经碎得面目全非,孤零零地丢在垃圾桶里。
  周逢时把门敲得震天响,薄薄一扇木门几乎要碎掉,他大步迈入,毫不客气。
  “我找郁月晴!”
  可病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周逢时不可置信地退出去,来来回回推了三遍门,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竟然千里迢迢扑了一场空。
  正当周逢时蹲在地上,抓着头发崩溃,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让他怀疑人生的声音。
  “师哥,我们找到郁月晴所在的医院了,她换了个地方。”
  庭玉茕茕孑立,站在门框边,用那双含着笑的杏眼俯视着他,可周逢时怎么看,都感觉那眼神中似乎略带一丝蔑视。
  第57章 有阴晴
  “猜猜找到了什么?”周诚时还有心思和他猜谜,完全不顾弟弟满脸的抓狂和不可思议,“真是一场针对你的连环计啊。”
  周逢时一拍脑袋:“难道郁月晴和我谈就是他们使出的美人计。”
  庭玉的脸色一下黑了,别过头,狠狠翻白眼。
  周逢时见状,赶紧凑过去哄他:“呸呸呸,这算啥美人计,更漂亮的我都见过,是吧芙蓉。”
  周总还在一旁,周逢时就如此厚颜无耻,庭玉立刻把他推开,欲盖弥彰:“你的后任、大后任、大大后任肯定更漂亮。”
  他俩瞎闹起来没完没了,周诚时连忙拉架:“行了行了,都别胡扯了,周逢时你自己看。”
  那竟是一封和楚子逸的邮件往来。
  楚子逸仔细回忆了那天的南山赛车场,他本想一脚油门配合一脚刹车,却莫名撞到了树上,和周逢时的车擦身而过,险些酿成大祸。
  一起发来的还有监控录像,当时的场面太混乱,以至于没人发现,有个模糊的陌生身影偷偷闯入,在警察局对照影像后,确认是郁志远。
  而楚子逸也兑现了他欠的人情,硬是违背公司规章,把上半年的员工入职表发了过来,涵盖入职时间和个人信息。
  这样对照时间线,就能得知郁志远刚来北京之时的去向,居然是成了楚家公司的一个保安,在此期间,他持续和季重凯的司机保持着联系。
  周城时说:“他以前在车行干过,弄坏个刹车零件很容易的。”
  周逢时瞠目结舌:“真胆大包天啊,这小子是跟史密斯夫妇特训过吗?还有没有王法了,再没人管过两年就该去故宫偷东西了。”
  庭玉:“你能别贫了吗,想想待会儿见了郁月晴该说什么吧。”
  他们走在住院部的走廊,周逢时深吸一口气,推开一扇平平无奇的门。
  “季,季重凯?!”
  整理好表情,周诚时率先开口:“季总好久不见。”
  季重凯笑了,“周总,二少,小庭先生,我该说巧还是不巧呢?”
  “千里迢迢,季总怎么会专程过来,难不成是为了慰问下属生病的母亲吧?”
  周诚时一顿,和煦的语气中锋芒暗藏,“合作社的事儿都过了这么久了,大伙都重振旗鼓了,季总还没找到新生意做?”
  “也不全是,毕竟这个员工我很欣赏,家里也困难,我多帮助帮助。”季重凯也是个人物,面对这话都能面不改色,反将一军:“免得皇城根下受了欺负,申冤都没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