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地下室曾经应该也是用来存储物品,天气干燥,黑暗的地下室里弥漫着尘土腥味,角落里堆积着潮湿发霉又阴干的纸箱子和一些塑料填充物,可是东倒西歪的货架边,竟然还有一个完好的木箱。
  他皱了皱眉,走到木箱跟前。
  这箱子四面八方都用一种类似于绷带的东西缠起来,但是正上方却留出来几个小孔,封鸢直觉不对劲,捏起系统的猫爪:“借你的爪子一用。”
  系统会意,抬爪在帮着箱子的“绷带”上一通乱挠,那“绷带”竟然很牢固,系统挠了足足一分钟才终于挠破,然后它一抬爪掀开木箱盖子,趴在箱边震惊道:“哇,有个幼崽!”
  箱子里是个小女孩。
  会动、能发出声音的祭品……活物……活人。
  那小女孩蜷缩在箱子里,眼睛紧闭着,似乎晕过去了,脸色苍白,双手背在身后,似乎被什么东西捆绑着。
  封鸢连忙伸手去摸小女孩的鼻息,很微弱,但还活着。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在这一刻之前,不论灰袍的白影怪人还是刚才那几个看起来是普通人的异教徒,封鸢对他们都没有什么概念,直到他看见这个孩子。
  以活人血祭,成就所谓的祭祀仪式,向未知的存在祈祷残忍愿望……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异教徒。
  他将昏迷的小女孩从箱子里抱出来,对系统道:“送她去警察局,警察会送她去医院,你跟着,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系统放下爪子:“宿主,那你呢?”
  封鸢淡淡道:“我要看看这帮异教徒到底信奉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系统叼小女孩的衣领消失在了原地。
  封鸢拎起装小女孩的箱子拎起来走出地下室,随便找了个角落将箱子扔下,开始思考他要怎么让这帮异教徒知道,他们的据点在这。
  他寂静的脑海中再次传来“心声”,连带着几分抱怨:
  “第二十个标记点排除,已经找了这么久了还没找到,不会这些标记根本就是错的吧?”
  “报死鸟不会骗人。”
  “那据点到底在哪?”
  “在这。”
  ……
  原本熟悉的交谈声中忽然插进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几个异教徒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东张西望。
  “谁……谁在说话?!”
  封鸢一时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于是干脆亲自“通知”他们据点的位置,毕竟据点是他找到的,而他又能“听见”他们的“心声”,还能用这种方式和他们“交谈”,条件全部成立,说他就是这帮异教徒中的一员,应该不会有人有意见吧?
  当然,如果有人有意见,那就持续殴打他让他不要有意见,或者让他尝尝在塔楼尖顶上当石膏挂件的滋味。
  “你们的同伴。”封鸢淡定道,“你们是否能感知到我所在的位置,我就在据点附近。”
  “你——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你是怎么听见我说话的?”封鸢反问。
  他不知道这帮异教徒为什么能用“心声”交流,但是他可以确定,别人是听不到这玩意的。
  果然这个问题一出异教徒们集体沉默了,封鸢借机道:“先过来吧,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大约二十分钟后,几道小心翼翼的人影出现在他厂房门口,他们互相踟蹰着,数道目光一同看向空旷的厂房中央,伫立着一个瘦高挺拔的年轻男人。
  双方无言对峙了足足两分钟,最后异教徒中那个穿毛衣的先开口:“你到底是谁,我们没有见过你。”
  尽管两对面,但他用的依旧是“心声”交流。
  封鸢淡淡道:“我也没有见过你们。”
  在一众异教徒们都露出警惕的神情时,封鸢道:“是圣徒告诉我这个地点的。”
  异教徒们的脸色微有变化,其中一个女人问:“圣徒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上周六晚上,”封鸢皱眉,露出轻微的不满神情,“我奉命来这里带走祭品,可是我来的时候,祭品已经不存放在这里了,既然你们都在这附近,是谁转移走了祭品?”
  “不可能!”毛衣男人脱口而出,“我们都还没有找到——”
  话说到一半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此时再收口已经来不及,而对面那人却似乎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语气幽冷:“你们每找到据点,一群十几个人,连一个就在你们附近的据点都找不到?真是一群废物。”
  爽了。
  当异教徒都这么不专业,还不如找个厂去打螺丝。
  那群人面面相觑,竟然没有人还口。封鸢又道:“就是你们用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找到据点,才让祭品逃跑了,这个责任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谁承担得起。”
  封鸢心想自己说得可是大实话,就是他们速度太慢,效率太低才让自己有可乘之机,救走了祭品小女孩的。
  一群异教徒顿时面色一变,但其中也有人还算清醒,站出来道:“我们不认识你,现在圣徒也联系不上,这件事等圣徒来了再说。”
  “你大可以过来看看这间地下室是不是有报死鸟的标记,”封鸢冷笑,“圣徒……就算圣徒来了祭品也已经不见了,你们觉得圣徒会饶恕你们的错误?”
  那人有点傻眼了,而毛衣男人缓缓走近,封鸢这才发现他手腕上绑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罗盘,而当他靠近地下室的入口时,罗盘上的指针开始发生偏转,直直指向地下室入口的方向。毛衣男人面色微变,快步退了回去,对左右道:“罗盘所指向的确实是这里……罗盘是报死鸟的眼睛,报死鸟不会说谎。”
  他抬起头:“你真的……是圣徒让你来的?”
  “我不想再重复一遍说过的话。”封鸢淡淡道,“过来吧,我们下去看看。留几个人在地面上望风。”
  毛衣男人和中年女人,还有刚才质问封鸢的那个平头男人从队伍里走了出来,跟着封鸢下到了地下室里。
  平头男人还是有些警惕,拽着两个同伴不让他们靠近封鸢。
  而封鸢一变假意查探地下室,一边漫不经心道:“你们也是周六晚上之后就再没有收到过圣徒的消息了?”
  毛衣男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封鸢不悦道:“那你们为什么今天才来找据点?”
  平头男人道:“我们很难有这个意识。圣徒很少联络我们,如果不是因为这次的祭祀仪式需要的人手比较多,圣徒也不会联系我们。”
  这么说这十几个人都只是这个教派的外围成员,而那几个白影怪人准备整个大活,需要很多人手,连平时不经常动用的外围成员都要参与其中?
  “既然如此,你们应该也没有见过祭品吧?”封鸢问。
  三人点了点头。
  封鸢故作沉思了一会,道:“如果让你们去找丢失的祭品,你们有没有把握?那小东西要是没有人帮忙,肯定跑不远,大概率就在这附近。”
  那三人听他这么说,面上的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因为愚昧和蒙蔽而误入这个教派,他们很清楚所谓的祭祀仪式要用活人血祭。
  封鸢的目光愈发冷了下来,听见毛衣男人犹豫道:“虽然有报死鸟的标记作为指引,但是整个平水西城区范围很大,以我们几个的力量恐怕很难找到……”
  “先找再说吧,”封鸢道,“说不定能找到。”
  三人在地下室什么都没有发现,刚准备要上去的时候,中年女人忽然指着一层楼梯角落道:“这是什么?”
  其他人手里的手电筒光柱照过去,只见那里躺着一块白色碎片,应该是刚才封鸢清理木箱时不小心掉下的。
  “是【灵缚】!”平头男人失声道,“看来祭品确实逃走了!”
  封鸢瞥了他一眼,冷嗤:“怎么,还是不相信我说的?”
  平头男人讪讪地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封鸢将白色碎片捡起来,道:“你们平时多久祷告一次?”
  平头男人隐隐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有点奇怪,但还是回答:“每天都祷告,但如果您是问祝祷仪式的话,我们每周举行一次——这是圣徒吩咐的。”
  “还算诚心侍奉我主。”封鸢点头。
  “我们都是诚心的……”那中年女人连忙开口说道,但封鸢没有放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我丈夫被人打伤,圣徒大人帮我们报了仇,幸亏有圣徒大人!”
  女人说着双手相对,手指呈一个三角形按在额头上,低声道:“愿【苍白之夜】的荣光永存,愿我主的教化光降尘世!”
  苍白之夜……这就是他们信仰的那个邪神的尊名?
  不过这个教派竟然不是靠发鸡蛋发展信徒的嘛。
  三人走出了地下室,跟在封鸢身后的毛衣男人忽然道:“你……你没有罗盘?”
  封鸢停住脚步,看向自己从衣服兜里拿出来的手,道:“那又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