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薇薇安愣了半晌,似乎才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又是震惊,又是好笑地道:“你是说,我是异端?”
  “我不是——这不可能!”她的眉头皱起,似乎觉得十分荒谬,“而且你们都有分析过我的记忆,有发现什么吗,我怎么可能是异端……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的眼前忽然有一道璀璨的光辉亮起,她的意识也凝滞在了此刻。
  而在她正对面,封鸢伸出手去,他的手指变得透明、虚化,如光影雾气一般,从薇薇安的眼睛中“伸”了进去。
  一秒钟后,他的手臂后撤,薇薇安的头颅开始扭曲变形,仿佛成了模糊的黑洞,而封鸢从那黑洞中,扯出来一枚白色的晶体。
  “容器。”他对赫里说道。
  第400章 暂置
  “她……意思是她是和无限游戏npc一样的存在?”赫里吃惊地道,“可是她为什么会有个人意志,而且似乎,她的记忆和行为和真正的人类没有任何不同。”
  封鸢的“手”离开了薇薇安的头颅,她扭曲成黑洞的脸颊恢复了正常,只是现在双目紧闭,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变成了一具人偶。
  “活人也可以作为‘容器’,”封鸢低头看着手中的晶体,“大概需要将他的精神体抽离之类的,我不是很清楚,但确实可以做到。”
  “……阿伊格?”赫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不确定地道。
  “对,”封鸢点了点头,“白夜信徒之前打算用阿伊格的躯体作为苍白之夜降临的‘容器’,所以薇薇安应该就是主神在现实维度神降的‘容器’。”
  至于这个“容器”是什么时候被放置在现实维度,除此之外是否还存在别的“容器”无从知晓,但是仅从薇薇安头颅之中用来支配她行动的“核心”出发,倒是可以回答一些过往的疑惑。
  “她应该就是异教徒称呼的‘圣灵之仆’。”封鸢说道,“那么汤马斯、老教士等人的堕落就都可以解释了,汤马斯教授前后矛盾的行为也还是如此,他发现了薇薇安的异样,所以才想通过献祭自己来引起调查员的注意?”
  而且如果是主神神降,诅咒油画被从图书馆盗取走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主神为什么要带走那副油画?”赫里看了一眼歪斜在沙发上的薇薇安,“就算那和女神有关的,似乎也……”
  那幅油画虽然和机械女神有关,但是现实维度和女神有关的物品有很多,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灯塔就是机械女神本身,主神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去盗取一副诅咒油画?
  不仅如此,汤马斯对油画和死亡诅咒的研究大概率也是主神授意,祂一个神研究这玩意做什么……
  封鸢的灵性蔓延过去感知薇薇安此时的状态,一边道:“诅咒油画的特殊之处,除了和机械女神有关之外还有一点,对神明的污染。”
  “祂感兴趣的,大概是这个。”封鸢目光微抬,“薇薇安女士的精神体已经残缺不全了,大概过不久就会完全散去,她正在死亡。”
  赫里惊道:“我以为,作为一个人来说,她早就死了。难道她之前竟然还保留了部分自主意识?”
  “这可能就是我没办法发现她是‘容器’的原因。”封鸢思索道,“她早就不能算是‘人’了,只能说还保留有部分人类的生命体征,哪怕我不把‘核心’抽离出来,她残缺的精神体也无法支撑太久,到时候我们甚至找不到她的死因。
  “不过……按理来说如果主神没有给她设置行动‘轨迹’的话,她应该不会有什么行动才是……”
  可是在葬礼之后,她为什么要特意拦下言不栩,主动暴露油画存放在自己家里的事实?还有汤马斯的意识如果是被主神影响干涉,他又是怎么清醒过来,怎么发现妻子异样的?
  答案呼之欲出。
  真理之神。
  这件事的发生与发展,从头到尾都少不了祂的推动……甚至还抽空发展了两名信徒,嗯,不愧是祂。
  而真理之神能这么大刀阔斧地干涉主神的布置,是因为主神最近不知道去了什么鬼地方。
  所以,这群异教徒失去了主神的操控与引导,才会偃旗息鼓,安静了下来,这也是拜姆大祭司的“钓鱼”计划失败的原因。
  “可惜我们不知道这样的‘容器’在现实维度还有多少。”赫里的眉头深深皱起。
  “肯定不止这一个,毕竟那个叫伊芙琳的精灵记忆里都出现了别的‘核心’。”封鸢漫不经心道,“不过暂时不用担心,反正主神不在现实维度。”
  “不过……那个叫伊芙琳的精灵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有些在意她记忆里的那块‘核心’到底记录了什么。”
  “还在实验室。”赫里道,“您如果想见她的话,随时都可以。”
  半个小时后,他和赫里从实验室离开。
  他确实从伊芙琳的深层记忆中知道了那块‘核心’的去向——伊芙琳冒险去底诺斯拜访薇薇安就是为了将这东西交还给她,而薇薇安的记忆中却完全没有这回事,所以大概率已经是被主神带走了。
  至于“核心”里到底记录了什么,以及它曾经存在于谁的脑颅之中,不得而知。
  这件事就这么暂时告一段落。
  封鸢在回去的路上不由想起赫里的担忧:
  “正是因为您告诉我主神不在现实维度,所以才会一直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悬在空中……不知道祂又有什么图谋。”
  但是哪怕是他,一时半会也根本无从得知主神的真正意图,真理之神似乎也不知道,否则祂为什么不直接说主神去了什么地方?
  不过这也不好说……万一真理之神就非得当这个谜语人呢。
  几天后徐森告诉他秘密侦探社在西昂地区的负责人被逮捕,连带着一大批秘密侦探也全都进入了审查,要从他们之中找出异端,是一项非常漫长而又艰难的工作。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让封鸢很无语的事情,公司招来接替他的岗位的新人本来要这周入职,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住院了,封鸢稍微一追查,然后就陷入了沉默,原来新人前几天遭遇了入侵事件,虽然不是直接涉事人但也收到了干扰,躺在医院里说胡话,短时间内怕是没法入职了。
  很难讲这位新人到底是不是受到了他的灵性扰动,还没入职就已经先体验了一把部门传统艺能,也很难讲,他和顾苏白到底谁更倒霉。
  封鸢因为这件事郁闷了半下午,下班时顾苏白和小诗招呼他去吃饭,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而等到吃过晚饭三人决定去酒吧开始第二场的时候,封鸢接到了言不栩的电话,然后他才记起来,他昨天和言不栩约好去来访镇,现在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俩小时了。
  他的手机收到了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而因为铃声静音,他现在才看到。
  “完了。”封鸢停住脚步。
  “什么完了?”小诗回过头问。
  “我和言不栩约好去晚饭,然后我忘记了。”封鸢说着顿时有点汗流浃背,“我现在应该找点什么理由骗他——说我在加班怎么样?”
  顾苏白插话:“这也太敷衍了,换一个吧。”
  “还能有什么理由?”封鸢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聊天页面,单边都是言不栩的消息,心虚地抬起了头。
  “要不然实话实说。”顾苏白道。
  “不行,”封鸢关掉了静音,假装看不见的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他肯定会生气。”
  一直没吱声的小诗忽然道:“你知道你们刚才的对话听上去像什么吗?”
  封鸢和顾苏白同时看向了她。
  小诗幽幽道:“像出去鬼混忘记回家,不知道面对妻子,于是紧张的和狐朋狗友商量怎么骗妻子的丈夫。”
  封鸢:“……”
  顾苏白提醒:“……虽然但是,你也是狐朋狗友之一。”
  对于这一点小诗倒是没有反驳,她环起手臂对封鸢道:“本狐朋狗友对你的建议是实话实说,不过也别直接说你忘了,这样太欠揍了,就算对方生气也是你活该。你下午不是因为新人没法入职很烦吗?告诉他啊,沟通才是化解误会的最佳桥梁……”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诗说着,忽然话锋一转,“你们俩真的没有谈恋爱吗?”
  “还没有……”封鸢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开始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果然是言不栩打来的,然后他就挥挥手去旁边接电话了。
  小诗眯起眼睛:“还没有是什么意思……”
  大概过了一分钟,封鸢又回来了,顾苏白看热闹不嫌事大,以一种十分期待的语气问道:“他生气了吗?你被骂了?”
  封鸢沉默一瞬,道:“他问我现在要去哪。”
  “你怎么说?”
  “我说我们要去酒吧。”
  “然后呢?”
  “他说他也要来。”
  “……”
  于是当天晚上的酒局气氛非常诡异,言不栩和顾苏白、小诗两人只能说是是认识,再加上他平时本就独来独往,可称孤僻,话又少,也根本不是会注意氛围主动出声的那种人,别人问一句他答一句,不问就一言不发,酒吧光线疏暗,他的半边脸颊隐匿在阴影之中,神秘莫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