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沙湖前后共出现过三十七名记忆混乱、言辞无状的“疯人病”患者,更具体表现为他们不记得自己深处何处,甚至有人还说出了从未听闻过的语言,但是这些涉事者基本都是沙湖本地人,只有一人是荒漠过来做生意的。
  调查员查明产生污染的是一个黑色团块状物质,此入侵物在入侵事件结束后自然消融,被认为是不能适应现实维度时空度规,也没有照片或影像记录留存只有目击者的文字描述。
  而在这些文件资料中,封鸢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也就是是信山那位老婆婆口中的“吃人河流”,其实也是一次类似的入侵事件,而那次入侵事件结束后,河流附近便设置了领域成为禁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只要去过那的人全都会消失。
  “那条河流也是被同样的‘黑色入侵物’所污染吗?”封鸢问道,“有没有两次入侵事件污染物的相互对比呃?”
  “如果记录里没有,那就是没有了。”年老的调查员略有歉意的地道,“这些事件都已经是几十年前发生的了,观测站已经没有当时的亲历者,我参与过一些‘沙湖事件’后期的督查工作,但那也是事件发生十年后了,所以……”
  “我知道了,谢谢你。”
  告别老调查员,封鸢又回了中心城一趟。
  他意图在总局的档案库里再找寻到一些蛛丝马迹,结果却一无所获,赫里得知事情的经过之后道:“因为时空度规无法保存的污染物是很难做化验的,就是进了实验室大概率也分析不出什么结果,那是未知空间的物质,构成和元素现实维度都不存在。”
  “我觉得这几次事件有点相似。”封鸢将复制的资料一份份排开,“都是一种黑色的入侵物,无法在现实维度长期保留。”
  “同一地点发生多次类似的入侵事件……”赫里摸着下巴,“这倒也不算非常罕见,只能说明这个地方的空间层一直不稳定,并且连接着同一个未知空间……后面不是也有空间监测记录?”
  “嗯……”
  “对了,您去过言不栩找到那条晶石手链的地方了?”
  “没有找到具体的坐标,”封鸢道,“但是因为权柄的影响,那附近已经很不稳定了,我一会儿过去看看能不能把意识层和空间层重构一下,至少别哪天塌了又是一块新的‘交界地’。”
  这也是他独自一人去琉城观测站的目地,虽然言不栩不想同意(被南音吐槽“分开半天真的不会死”),但封鸢以“预防荒漠出现意外”为理由说服他留下了,毕竟荒漠也确实情况危急。
  赫里以万分敬仰的视线目送封鸢离开,封鸢觉得她多少有点神经,但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伸手要去开门,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很简短的电话,不等封鸢走出去五步:“从荒漠转移过来的那个涉事人消失了。”
  一个大活人忽然消失了,听起来很怪异,实际上也很怪,虽然这里是神秘学世界,但涉事人所在的医院也在严密监视之下,甚至当时病房里还有一位值班护士,那人就这么在护士面前毫无征兆地不见了。
  “周围没有任何灵性波动,空间层波动也没有,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污染射线,也没有可疑人士出入……几乎排除了一切可能性。”
  赫里听到消息之后也跟了过来,这事明面上还不到她亲自过问的地步,但是只有她和封鸢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几乎可以确定沙湖的时间流线出过问题,那种“疯人病”患者的记忆混乱就是一种体现,而笼罩在沙湖镇的旧日城市阴影也证明了这一点,那么这位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涉事人就可以解释了。
  他不存在于如今现实维度时间流线,因此就像那些入侵物一样,无法适应于当下的时空度规,也就无法长期留在这里,而这也说明,发生于三天前清晨的那次异常事件,其实是一次时间流线的混乱。
  只不过范围很小,并且马上就被时空度规所修正,所以在才会在人烟荒凉之地出现一个经历者。
  “有可能是因为遗失权柄的影响,”封鸢低声道,“也有可能是那块‘准交界地’的辐射。”
  “必须尽快找到剩余的遗落权柄才行。”
  他决定先去解决掉那片不稳定的区域。
  再次传送到荒漠边境,这里依旧是死寂的黑夜。重构意识层和空间层他也算是熟练工,而且这也不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法,上次在“六号交界地”有死神投影演示来着。但是在动手之前,他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虽然没有找到白夜信徒当年在沙湖出现的确切线索,但不论是被割舌的祭品,还是“梦境遗迹”事件中“他们”曾与放逐者勾结都足以证明这一点,白夜信徒在沙湖干什么?
  也是因为机械女神遗失的权柄?
  但不管“他们”在图谋什么,一准没什么好事。封鸢不可避免地又想起,自家副本里还挂着一个半的风干白夜信徒,其中一个来自于早些时候的“平水大区事件”,零点五……不,零点三来自不久前“梦境遗迹事件”,反正被他带回副本之后都变得硬硬的,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还是半死不活……
  假设这一点三个白夜信徒是因为时空度规才变成现在这样的……那么理论上“他们”在现实维度“崩解”之后就不应该继续存在,应当是像其他入侵物一样逐渐消失,但是因为封鸢把“他们”带回副本里保存了起来,副本里是没有时间流线的,所以“他们”得以像标本一样存在。
  但是如果把“他们”拿去别的时间流线……比如遗失权柄存在过的时间流线,如果“他们”当年出现在沙湖就是因为机械女神的散落权柄,那在正确的时间线上,标本也应该能活过来吧?如果活不过来就打一顿试试。
  封鸢即刻返回副本,提溜了那零点三个白夜信徒再回到荒漠,进入了不稳定的空间层,准备先做一下实验。
  找回的遗失权柄在他手中,因此他能够分辨哪一处空间、哪一条时间轴曾经存在过权柄,没用多久找到了一片迷雾的世界。
  不,那应该不是迷雾,而是混沌的物质融为了一体,属于现实维度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留下一片虚空……比暗面还要干净一些。
  很难想象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毁灭得如此彻底。
  也难怪言不栩说对此毫无记忆……能有记忆就怪了,这就不是人该来的地方!提起这个封鸢就来气,不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安然无恙离开的,因为机械女神的庇佑?
  他暂时将这件事抛在脑后,手一挥,零点三个咸鱼干……不是,白夜信徒漂浮在了他面前,没有瞬间崩解,说明有戏,但是因为这一点儿白夜信徒本身就不完整,封鸢也不确定“他”还能不能和自己交流。
  那苍白的血肉漂浮于虚空,逐渐开始蠕动,像是一团腐坏的脑浆,扭曲……变化……逐渐成为一种丑陋诡异的虫豸的形状。
  封鸢顿时来了精神,决定直接严刑拷打,猩红光影如倒悬的河流笼罩向苍白虫豸:“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也在找机械女神遗失的权柄?”
  第422章 迷失(五)
  毫无准备的白夜信徒直接被封鸢这一声给问懵了。
  试想,一直处于标本状态,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结果忽然又诈尸活了过来,活过来也就算了,还有一个十分恐怖的高位格存在俯视着你,问了一些你根本听不懂的问题,这还不如死了。
  零点三个白夜信徒没有回答,但是封鸢还算有耐心,又问了一遍。
  因为是意识层面的交流,所以不存在语言障碍,而他又能感知到此时的对方是有独立意识的,所以回答与否就只是态度问题了。
  “我,我没有明白,没有明白您在说什么……”白夜信徒战战兢兢地道。
  封鸢只好从头说起:“你们企图控制巨人族群去三刀崖的祭坛完成祭祀,对吗?”
  “是,是的,您都已经知道了……”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目地?”
  “‘容器’——”
  “这个我也知道,还有呢?你们有没有在寻找机械女神遗失的权柄?”
  “什么?”白夜信徒惊疑道,“机械女神的……权柄?”
  “他”没有说谎,在封鸢面前“他”也不存在说谎的机会。
  不是因为权柄……难道有别的目地?
  “你们怎么判断‘容器’的存在?”封鸢问道。
  “是一次占卜的结果……”
  “你们也会占卜?”封鸢讶然道,“还是说,是放逐者帮助了你们。”
  白夜信徒道:“占卜并非是兰诃人独有的天赋,我们也曾掌握占卜术。”
  “曾经?那现在呢?”
  “这个时代已经失去了占卜师诞生的土壤……占卜术,几乎已经失传了。”封鸢竟然从这个残缺诡异的生灵意识中感知到一丝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