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今晚要在这里守岁,明天才能回去,所以蔺西言也被安排了一个客房。
  客房很大,东西也都收拾的很整齐,被子床单都是新换的,洗漱用品一应俱全,位置也不错,是朝阳的那一面,从表面上看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只要稍微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这是距离温舒意房间最远的客房,远到走路也要走上十分钟,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蔺西言委屈地抱着先生的腰,不想分开。
  住在家里时,虽然不是和先生在同一个房间,但也是只隔着一面墙的。
  现在别说隔着几面墙了,都不知道隔着有多少个房间,明明白白一个东一个西,楼层还不一样。
  就睡一晚,明天就回家了。温舒意摸着他的头。
  嗯蔺西言可怜兮兮在他怀里蹭蹭。
  两人确定关系还没有多久,正是最黏糊的时候,要分开这么远着实有些为难蔺西言,但正是大晚上,再收拾一个新房间既来不及又不方便,估计某个人就打着这个主意。
  不得不回房间的蔺西言背影上写满了委屈和可怜兮兮,温父端着茶杯悠哉悠哉走过,眼神里得意极了,和蔺西言形成了鲜明对比。
  哼,臭小子,和他斗还是嫩了点。
  老人们都睡得早,大宅子里很快就安静下来,因为是半山腰,山下的烟花停了之后,其他的烟花就都很远了。
  再加上半山别墅区的房子和房子之间本身就离得很远,隔壁的爆竹声传不到这里来,只有静静的月光穿过云层洒落大地。
  青年躺在床上,睡姿很规矩,鸦羽般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冬日里飘窗关得很严实,暖气在窗户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远处的西边房间,少年抱着枕头翻来覆去,在家里仅仅隔着一堵墙他都会辗转反侧很久,更别说这里隔着这么远了。
  月亮渐渐升高,悬挂在树梢,俯瞰着人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夜时分,老宅里除了必要的灯其他灯全都关上了,整个房子黑乎乎一片,只有花丛间的小灯还在辛勤工作着。
  温父每过一个小时都要拿着手电在客厅里坐一会儿,生怕两人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黏黏糊糊。
  不过毕竟年纪大了,也没有坚持多久,一下子就睡过了头,直到楼梯上突然响起声音,他才一下子猛然惊醒。
  温舒意坐在床边揉了揉眉心,突然没有了堆积的工作,太久没有睡得这么早过,还有些不太习惯,他站起身披上外套,准备去接杯水。
  走廊里每隔几米有小灯,不过温舒意一般用不到它们,他小时候玩心重,最喜欢楼上楼下跑着玩捉迷藏,这些路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然而他打开门还没走两步,却发现有几分不对,走廊并不是完全黑漆漆的,楼梯口以及一些经常过人的地方开着灯。
  门口不远处一团黑乎乎的十分显眼,他记得以前这里并没有柜子。
  温舒意隐约意识到了什么,把门口的小灯打开,小朋友大大一只抱着膝盖窝在门口,小心翼翼靠着墙睡着,看上去可怜极了。
  脸上挨着墙的地方压出了一片红痕,看来已经在这里坐了不小一会儿了。
  小灯虽然不刺眼,但和黑夜还是有很大区别,偷渡过来的小奶狗迷茫地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跟着抖了抖。
  面前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穿着睡衣的青年正在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的意识还有些模模糊糊的,熟悉的气息让他感到很安心,下意识抱住青年的腿蹭蹭,明明只是分开了几个小时,他却觉得分开了好久好久。
  怎么不回房间休息?温舒意道。
  小奶狗抬起头迷迷糊糊看向他,眼睛湿漉漉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又大又圆,委委屈屈道,太远了,睡不着。
  在家里一个墙的距离是他能忍耐的最大的距离,睡在这个墙边比在那个房间要安心的多。
  温舒意看着脚上的大型挂件,小朋友明明长着很大的个子,还是喜欢像小孩一样撒娇,他想了想,总不能让人一直睡门口。
  温舒意伸手把人拉起来,进去吧,我去倒杯水就回来。
  小奶狗连忙点头答应,乖巧软乎的就像一个布偶团子,乖乖在房间里等着他回来。
  温父站在楼梯口下的死角鬼鬼祟祟观察着,刚才楼梯上的动静让他一下子就醒来了,打开门一看却发现是晏晏下来倒水,后面没有跟着那个小尾巴。
  温父狐疑地观察了全程,才小心翼翼回了房间。
  等温舒意回来的时候,蔺西言老老实实窝在了房间最靠近他床的沙发上,就像一只乖乖等人回家的小奶狗,一见到主人就会开心地摇尾巴。
  蔺西言高兴地眨了眨眼睛,刚才不是在做梦,他真的看见先生了,先生还允许他进房间。
  对他来说沙发虽然有点小,但远比远处那个房间里的大床舒服,他自觉地拿来一个抱枕盖在肚子上,打算就这么过一晚上。
  房间是温舒意小时候的,不太大,沙发也是单人沙发,窝着睡肯定不舒服。
  温舒意想了想,对小奶狗招了招手,沙发太小了,睡床上吧。
  老老实实盖枕头的小奶狗一下子愣住了,满是先生气味的属于先生的床就在眼前。
  蔺西言不敢相信地踌躇不动,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躺在床上。
  他分到一半的被子,青年关了灯,就睡在他的身边,熟悉的气息一下子把他整个人都罩住,只要稍稍动弹就可以触碰到青年温暖细腻的手背。
  蔺西言直愣愣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也不敢动,这和电影院的不一样,他现在真的在先生的房间,和先生睡在同一张床上。
  精神的振奋让他没有一点睡意,之前睡迷糊了的意识无比清晰起来。
  身边的气息慢慢变得平稳,他试探地小心翼翼的抓住了青年的手,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是真实的。
  作者有话说:
  有看到小可爱们的评论,感情线完结得好像确实有点仓促,紧急修补大纲中qaq有点点卡::>_<::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偷渡被发现
  飘窗的风将窗帘微微吹起, 阳光偷偷顺着缝隙溜进来,为床上打上一层金辉。
  少年蜷缩着长长的腿窝在床边一角,抱着青年的手睡得正香, 微微扬起的嘴角似乎正昭示着他在做什么美梦。
  对于他的偷渡温父并不知情。
  一大清早的温父就溜达溜达来到了西边的房间, 打算监视敌情, 却正好看到保姆从房间里出来。
  他皱眉装作不经意地问, 这么早就进去打扫了吗?那个小男孩起得这么早?
  温父总感觉有点猫腻,虽说作为客人起得早, 搏个好印象确实不错,但这是放在一个想拱他家白菜的人身上就有点不太对。
  保姆笑呵呵道,应该是起的挺早的, 我一个小时前过来的时候床上已经没有温度了。
  温父的脚步一下顿住,一个小时前?
  他刚才可是从楼下客厅绕到后花园里,然后又到晏晏房间绕了一个大圈才到这里来的, 绝对没有看见过蔺西言的一点影子。
  他脸色一黑, 快步向楼上走去。
  楼上的地板此时正一下子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了闷闷的一声轻响。
  确切的说, 是蔺西言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抱着先生的手,下意识往后退的时候才发现已经退无可退。
  温舒意眼疾手快抓住了他,但是一大只的小朋友显然不轻,他被一起带了下去, 好在地上铺着厚厚的毛绒地毯没有伤到,但温舒意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砸到了蔺西言怀里。
  说是砸, 但蔺西言觉得很轻, 就好像一团轻飘飘的棉花飘到了怀里, 温暖细腻的触感停留在指尖, 淡淡的幽兰气息包裹了全身,又好像被一丛空谷幽兰扑了个满怀。
  蔺西言意识怔愣了一瞬,直到青年小小的轻哼声把他惊醒,他似乎把晏晏弄疼了。
  晏晏你没事吧?
  蔺西言觉得自己皮糙肉厚,掉下来并没有什么,倒是晏晏,他身上肯定没有地毯软乎,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温舒意轻咳了声,确实觉得不太好,小奶狗身上硬邦邦的,好像撞到一面墙身上一样。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精致的下巴磕出一抹红色,不一会儿就肿了些许,在白皙的皮肤上明明白白,就像不正常捏出来的一样。
  蔺西言下意识想去找医药箱,但很快记起来这不是家里,他不知道医药箱在哪。
  我出去问问医药箱。蔺西言爬起来,却被温舒意叫住。
  我没事,你先去浴室处理一下。
  温舒意只是一瞬间磕到了有点疼,很快就没有感觉了,但是体质摆在那里,下巴上的红肿,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