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用。”
  江逾嘱咐完就走,他看着那份名单,除了云水城的官员和星辰阙那几个弟子,云归还请了几个散修,他暂时没看出哪些人不对劲儿。
  应该是还有别的人偷偷混进来,到底会是谁呢?能够不动声色的杀了沈九叙,同时还能把死嫁祸给百越春,知道他会在宴席上出现,甚至特意设了圈套伤了西窗,引连雀生过来。
  这连环计,还真是不容小觑。
  江逾把那份名单对折了几下,绑到纸鹤腿上,“交给点星,让他把上面的人都请过来。”
  纸鹤扑扇着翅膀,几下飞走了。
  天还在下,江逾没带伞,他不想淋雨,城主府的人原是给他拿了伞的,只不过被江逾给拒绝了,他昨晚上用剑太久,手腕还在一阵阵的酸痛。
  索性不打伞了,在屋檐下等一会儿,雨停了再走回去。他这些日子是越发懒了,以前下个雨压根困不住自己,哪怕没带伞,淋雨御剑也要到处跑。
  江逾坐在门口的槛上,双手托腮等雨停,谁料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丝噼里啪啦的从瓦片上倾倒下来,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响雷。
  看来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
  江逾有些无聊,捡了根木棍在地上乱画,以前沈九叙常干这样的事儿,有一阵子他跟着祖父上山采草药,那是禁地,除了江氏子弟外不得入内,他便总是在最外面的那块石碑处等。
  每次江逾出来,都能看到地上自己的画像。也不知道他每次哪来那么多时间,江逾自己试过,只不过他画技不行,花了几个时辰最后只画出来一个圆溜溜的酒壶。
  他怀疑沈九叙是不是有很多只手,不然怎么画的又快又好。
  “江公子怎么还没回来?”叶子山是看着他出去的,结果等了一上午也没见人,小声蹲在门口嘟囔。
  “他往哪个方向了?”
  “啊,就那边,好像是城主府。”
  “多谢。”沈九叙抬步就走,叶子山只是抬眼的功夫,就发现人已经行至空中,“跑这么快吗?”
  “江非晚。”
  江逾听见熟悉的声音,一把丢下手里的木棍,远远的就看见沈九叙手撑着伞朝他跑过来,下的久了地面积水很深,他跑得快,深色布料包裹着的修长小腿被雨水打湿。
  “没带伞怎么不和我传个信?”
  沈九叙一把捞起他,盯着面前人无辜的表情,摸到他衣裳传来的寒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或许你问里面的人要个伞。”
  “我只是不想打伞,一会儿雨就停了,他们给了伞的。”江逾辩解道,“你不用来接我的。”
  “不听。雨下太大了,衣服会湿,你是要抱还是要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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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星:大家还记得我是谁吗?
  不记得的宝子们可以翻一下第2章 ,是沈九叙安排在深无客正殿的几个侍卫之一。
  沈九叙:我要崛起!谁也阻止不了我!今天非常强势的问了江公子他是要抱还是要背?耶(剪刀手)
  凉凉的,你们怎么也不出来冒个泡呀?[爆哭]
  第18章 雨湿衣
  这人失忆后性子也变了?
  江逾不知道怎么回事,仔细地观察了一遍他的神色,最终郑重其事道,“我不能自己走路吗?”
  沉默在两人之间长久地蔓延,沈九叙没有理由拒绝,毕竟他现在没名没分,但他就是不愿意听面前人一直“叭叭”个不停,还尽说一些他不想听的话。
  某人身子半曲,单手搂过江逾的腰,把人抱起来另一只手平稳地撑着伞,走到雨中。
  水滴接二连三的打到伞面上方,倒给两人之间添了一分暧昧的气氛。江逾“哎呀”了一声,用手拍他的肩膀,“放我下来,丢死人了。”
  “不行。”
  “背着,背着总行了吧?”江逾双手捂脸,“沈清规,你行行好,背着也比抱着好。”
  “没有人看。”
  其实他恨不得现在街上一片晴朗,人潮汹涌,这样人人都能看见他和江非晚关系密切,就不会有人来争了。
  “有人,楼上全是人。”
  下了雨,天气闷热,那些人出不来,就都待在二楼三楼的窗户旁透气,把下面看得是一清二楚。江逾气的不行,他现在的身份还是沈宗主的“寡夫”,虽然算不得什么名声,但传出去了总是怪怪的。
  “那我把伞打低点。”
  沈九叙瞥了一眼,默默把手往下面放了些,“我衣裳已经湿了,再湿一套得不偿失,而且贴在身上紧巴巴的难受。”
  他说的合情合理,又可怜巴巴的,江逾都不忍心再说拒绝的话,只好把脸埋到沈九叙的胸口,他现在是被沈九叙拿捏的死死了,可这人之前也没这般的……装!
  等回到院子里面,西窗和叶子山嘴巴紧闭,眼神却透着不知名的光,沈九叙只当没看见,他抱着人大步流星从中间经过,一直到了床上,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人放下来。
  “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淋了雨要是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沈九叙把被褥给江逾围上,把他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像是个发面团子。
  “我都没淋到雨,你还是先去洗洗吧!”
  江逾摸了一把他耳边被雨水打湿的发丝,沈九叙却跟耳聋了一般,把脸伸到他手心蹭了几下,像是来讨糖吃的可爱孩童。
  “啧啧啧——”
  连雀生睡醒在树上设了个结界,一条腿翘在上面,扒拉开一团树叶子中间的缝隙正在看这对往日不秀恩爱能死的道侣装不熟!
  以前也没看出来江逾演技那么好!
  “啪”的一声巨响,窗户被合上,树杈剧烈晃动结界破开个口子,原本悠闲自在的连雀生“扑哧”从树上掉下来,淋了满身雨水。
  “江非晚,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早发现了?”
  “谁让你偷看的。”
  “说得好像谁爱看,真是!”连雀生捂住脸灰溜溜地走了,不忘招呼两声西窗让他过来替自己上药。
  “水好了,可以过来洗了。”沈九叙招呼江逾过来,丝毫没意识到什么问题,“需要帮忙吗?”
  “你确定吗?”江逾反问他,怎么觉得这人淋了雨变得水灵灵的呢?浑身容光焕发的,像是在孔雀开屏。
  “江公子若是想让我服侍,在下肯定是义不容辞。”沈九叙脑袋里面的几根绿色幼苗经过了雨水的浇灌,开始疯长,他努力压抑着内心的冲动,实则一秒都不想再等了。
  书上教的那些东西都自动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才不管什么正不正经,什么若即若离,都是些虚的。
  他只要得到面前这个人就行了。
  “下次吧。”江逾笑起来,单手推在他胸膛上,“你可以出去了。”
  “真的不要吗?”沈九叙一副可惜的样子,“不用花银子,若是江公子非要给,也不是不行。”
  “你怎么了,前几天还不是这样的,我还是喜欢你矜持的模样。”
  屏风挡住了人的视线,沈九叙只好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难不成是真的表现得太急了些?这样好像容易吓到人!
  走到外面,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避开那群八卦的弟子目光,那几根新芽已经憋不住了,强势钻了出来,拼命地允吸着甘露,很快冒出来几朵花。
  “塞进去。”
  枝芽摇摆拒绝,沈九叙无力瘫倒在墙角,抓起它弹了一下,反正他是管不了了。
  深无客。
  点星收到传信,虽不明白江逾这是什么意思,但是还照规定给上面的人发了帖子,还剩几天才到沈九叙的头七之日,但现在深无客的地界却充斥着满满的人。
  几位长老更是肆无忌惮,今儿闹事的,明儿闹事的,他们不知从哪儿听来了江逾不在深无客的消息,甚至想要强行进入扶摇殿,把宗主令找出来。
  “点星,连长老来了。”
  点星抬头,望见身旁人同样担忧的神色,心里面有了打算,江逾刚离开的时候,连峰连谷两位长老被他教训了一番,那几日还算安分,但不过两日,便彻底没了忌惮。
  他只是个守卫,身份地位都比不过他们,只能勉强忍耐一二。可谁知道这两天,他们找事的次数愈发多了。
  “去给江公子传信,让他早些回来,深无客最近不太平。”
  “是。”
  屋外的天还是一片阴沉,深无客本就地处深山,白天不见日光傍晚不现星辰,更是常有的事儿,弟子极少,可宗门底蕴深厚,各种珍惜异宝数不胜数,谁都想要来分一碗羹。
  连峰连谷虽然和沈九叙师出同门,但实际还是有不同的。沈九叙的师父温岭真人天赋极高,却生性懒散,原本立誓只收一个徒弟,省的天天被一群兔崽子气到吐血。
  那两人本是他师兄的私生子,天赋根骨都算不上一绝,只不过后来师兄为救温岭真人而死,担心这两兄弟无人照料,便把他们托付给了自己唯一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