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就是再想要装聋作哑也骗不了自己,江非晚就是江逾。
  东隅已逝,桑榆非晚,江逾,字非晚,他当初也不算骗自己。
  沈九叙说不出来自己的心情,他就像是个一穷二白的书生刚出来就遇上了外出微服私访的皇帝,并且成功取得了他的信任,当上了内阁大臣,世间俗称“抱上了金大腿”。
  杯子晾的时间有些长,里面原本滚烫的茶水已经泛亮,屋外的雨还没停,江逾被那个叫点星的侍卫叫出去以后一直没回来,是外面又出什么事了吗?
  沈九叙望着屋里面的东西,从那床晨间还被江非晚搂在怀里的胭脂色被褥,墙角塞满了衣裳的柜子,到红木匣子中那副触手温凉的围棋,样样都被江逾和沈宗主碰过。
  虽然他了解的不多,但在云水城中自己就听过沈九叙和江逾的事情,若只是相敬如宾,又怎么会成为众人口中的一段佳话?
  他们感情很好,好到江逾在负伤身体虚弱的情况下,却还是不远千里独自一人到云水城中给他报仇!所以他把自己当什么了,同样都姓沈,他沈清规便是沈九叙的替身吗?
  一个死了的道侣,还是个受人尊敬修为高深的宗主,江非晚真的能忘了他吗?
  脚步声从外面传过来,沈清规喝完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装作什么也不知情的模样去看推门进来的江逾,对方冲着他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等你。”
  “其实可以不用等我的。”江逾自然地坐到他旁边,头靠在沈九叙的肩上,“或者你去暖暖床,等我回来了就可以直接睡了。”
  “下次。”
  江逾总觉得今天晚上的沈九叙怪怪的,说起话来寡淡无味,像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一样,他伸手和对方的手握在一起,“怎么了,不开心吗?”
  “没有,只是你回来得晚我担心不安全,下次能带上我吗?”
  沈清规主动揽住江逾的腰,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一只手缓缓地抚摸着他垂下来的头发,上面素白的发带莫名让他觉得碍眼,手指不经意地碰到发带,让它落在地上。
  江逾没在意这些,“这不是带不带的问题,真不太合适。”
  要是让沈九叙跟着他和连雀生一起去干半夜套袋子打人那种事,怎么想都怪怪的。
  沈清规的眼神一下子暗下来,外面的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到他心里,像是一团乱麻,根本解不开。
  “你让我住在这里,他不会过来吗?”
  “谁呀?”江逾还沉浸在他拉着沈九叙去偷鸡摸狗打人的想象中,不知怎么得突然感觉也好像很不错。
  “你的道侣。”沈九叙平静的声音恰好与那一声惊雷混在一起,“他知道了怎么办?”
  心虚感油然而生,江逾平躺在沈九叙的腿上,抬眼就是他幽深的眼眸,“他不会知道的。”
  “为什么?”沈清规俯下身,几乎与江逾贴脸,他能感受到江逾温热的呼吸声,“你们没住在一起吗?”
  江逾被他逼得面红耳赤,明明自己才是有记忆的那个人,凭什么感觉他一直在被沈九叙牵着走?
  他怎么又开始问这个问题。江逾舔了一下嘴唇,神情有些局促,可沈九叙不依不饶地盯着他,眼神像是要把自己给吞到腹中吃掉,他最终又一次妥协了,用手捂住自己的脸,喃喃道,“他死了。”
  “谁死了?”
  沈清规温柔分开他的手,直接单手把人抱到了床上,江逾顺手拉过被褥把自己的头蒙起来,声音像是没了气的鼓,“明知故问。”
  外面没有动静,江逾憋气憋得脸部通红,却只能听见屋檐下垂落的雨声,沈九叙跟消失了一样。
  被褥里面的空间太过狭小,又闷又热,江逾最终忍不住了,一把将厚重的被褥丢过去,大口大口地喘气,却直接被人抱了满怀。
  沈九叙搂着他,脑袋埋到颈窝,手臂带着不容反抗的强势圈着他,江逾被勒得难受,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谁死了?”
  他简直是没完没了,耳朵聋了吗,自己都说两遍了!
  “他死了,我那个道侣死了,所以不会过来,发现不了你住在这儿,听见了吗?”
  作者有话说:
  ----------------------
  沈九叙:今天的自己表现得很不错!
  江逾:我要气死了!
  某些人非要逼着道侣说自己死了,这是什么离奇的爱好。
  第28章 邀成亲
  深无客的宗主沈九叙死了的消息早在几天前就传遍了各大宗门,好不容易等到了头七这天,人们几乎把那副摆在深无客正门前的棺椁围了个水泄不通。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就死了呢?”
  “听说他那位道侣长得很是好看,你说这沈宗主死了,那位该怎么办呢?”
  说话的人猛得被后面的人照着头拍了一巴掌,“就你想得多,那可是江逾,之前差一点就飞升成功的江逾,你以为是谁呢?什么阿猫阿狗也敢肖想他了?”
  “哼,说得再厉害不还是没飞升成功吗?现在就是个没用的废物,这握剑之人,手腕要是断了,这一切可就都废了。我看啊,他现在连个普通人都不如。”
  人潮涌动,说话声此起彼伏,沈清规按照江逾昨天晚上说的,站在人群中间,一身黑色的衣裳和众人混为一体,只不过高挑的身姿还是让不少人注意到了他。
  沈清规走到刚才说话人的身后,手搭在他的肩上,“慎言。”
  “你谁呀,有这个胆量管老子说话?”男人心下一怒,这大庭广众之下,居然有人当场驳他的面子,简直是找死。
  “慎言,江逾不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沈清规神情如常,只是手部微微用力,那人就疼得面目狰狞,“怎么,你喜欢江逾,想着沈九叙死了就能轮到你吗?”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
  连雀生的声音突然响起,直接捏住那人的下颌,一颗药丸直接塞进他嘴里,“他你不认识,那我呢?”
  “连雀生,你又是什么东西,呜呜——”
  那人被连雀生丢给了李也,“丢出去,满嘴胡言乱语让人恶心。”
  周围那些人瞬间都偃旗息鼓,场面这才安静下来,沈九叙和连雀生站在一起,等着江逾出来。
  那副黄花梨木的棺椁正好摆在他面前,看得出来准备的人用尽了心思,精美绝伦。
  “别放在心上,他们这些人一天不挨打就要到处造谣。”连雀生感觉自己真的是人间最好的朋友了,不仅关心他们的生命安全,连感情生活也包揽了。
  “无事,非晚他很好,我知道,而且他很喜欢我。”
  连雀生冷不丁地被他炫耀到了,莫名有点手痒!沈九叙平静地说出这一番话,一脸游刃有余的模样,活像是只开了屏的孔雀。
  “行行行,都怪我,你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是我自作多情了。”连雀生无语,要不是几年前他在两个人身边作挡箭牌,他们能这么安心地卿卿我我吗?
  一群没心没肺的狐朋狗友!
  沈清规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的脑海里全是昨晚上江逾的模样,他被自己一连串的“谁死了”气得声音都不自觉加大,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吼了出来。
  直到话语落下,江逾无端觉得脸热,自己抱着他发出一阵低笑。
  “听见了,他死了,不会和我抢你了。”
  他搂着江逾搂得更紧了,笑声一直没停,江逾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好笑的,笑死你算了!”
  “你早就知道我是江逾了。”
  沈清规没否认,“我只要江非晚。”
  “明天是他的头七,你也去吧?”江逾捏了一下他手臂上的肉,硬邦邦的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去……是不是有点炫耀的意思?”
  “为什么?”江逾不解,推开他,自己靠在床上。
  “我想当着他的面亲你,这是不是不太好?”沈清规得了便宜还卖乖,也顾不上什么圣贤书里面的教导了,他刚说完,就被江逾丢过来的枕头砸到了。
  “得寸进尺。”
  江逾气笑了,想把人按在床上打一顿,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那个连峰应该是找了不少掌门,想要压我一头,还要那些弟子和镇上的百姓,估计会趁乱把残害生灵的帽子扣在九叙头上。”
  沈清规听着心里面又是一阵酸涩,九叙,唤得很是亲昵,自从认识了江非晚,他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叫自己,还没有过这么温柔的语气。
  他又说了什么沈清规没有听清,直到对方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沈清规这才回过神。
  江非晚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语调和缓,“你愿意吗,明天穿上喜服跟我在众人面前成亲?”
  作者有话说:
  ----------------------
  和大家说一个消息,本文将在7.16日,也就是明天凌晨入v,届时三合一万字大肥章奉上,还请大家多多支持,这两天的字数都比较少,入v那天给大家发红包当补偿,也顺便庆祝一下我们小情侣,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