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连尺素还是觉得可惜,“若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或是遭遇了不好的事,我只怕那孩子会想不开,从此弃了这条路。”
  “他不会,哪怕连雀生会,他都不会。”
  陆不闻看得真切,少年身上带着一股劲儿,他当时在曾经的自己身上也看到过,只是后来因为生活的磋磨被逐渐磨平了。
  但江逾又和他不一样,他就像是一株历经风霜雨雪打磨后依旧挺立在风中铮铮作响的翠竹,哪怕短暂的倒在地上,却还是能够在一场春雨后再度爆发出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他是这世间最有希望飞升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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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原本以为要很晚才发了,但没想到我在夜班的时候偷摸写完了,老师让我去睡觉,我没睡,拿起手机开始敲键盘,实在是太勤奋了,[菜狗],快夸夸我。
  明天的章节估计能按时发了,等我白天补个觉就写。
  第49章 周涌银
  纸鹤扑扇着翅膀, 进了屋子,一直到了江逾手心,这才停了下来, 腿脚处绑着一张纸条, 江逾拆开看了,是点星传来的。
  屋外的日光还不算太盛, 照在人身上没有那么晒,只是白鹭洲大殿上的琉璃瓦依旧在光照下闪闪发光,连雀生火急火燎地带着他们进去。
  “怎么这么着急走啊?这不是还早着的吗?白鹭洲过几天有花灯节,可热闹了,再玩几天等你爹出去做生意的时候,你们一起, 这不是更合适吗?”
  连尺素早上刚起床, 就听到了连雀生“砰砰砰”的敲门声, 他还叽叽喳喳地在门外叫嚷,瞬间把人给吵醒了。如果这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连尺素真会当场把他扔出去。
  “娘, 我们几个就先回去了, 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回来看你和爹。”连雀生开口道,“主要是这次有点急事, 我就跟着江逾他们一起回去了, 你也不用担心儿子的安危了,多好。”
  “担心什么担心, 这么大个人了,难道我还怕你丢了不成吗?”连尺素没好气道,她转眼去看一旁安静的江逾和沈九叙,笑着道, “江逾啊,你和清规这才来了几天就要离开,以后呀,还是多跟雀生一起回来看看,我们白鹭洲永远欢迎你们。”
  “谢谢连掌门,会的,之前答应和连掌门的比试估计要迟一段日子了,还请掌门见谅。”
  江逾礼貌道,他本来是打算再待几天的,但没想到今天一早点星的来信上面说连峰突然失踪了,他和沈清规又都在外面待着,无人主持大局,就只能迅速回去。
  “谢什么谢,我还谢你们在外面照顾雀生呢,至于比试,等以后有时间了,想怎么比就怎么比,现在深无客出了事,我本来也是该和你们一起过去帮忙处理的,只不过白鹭洲这边实在是事务繁忙,走不开身,不闻他刚好要去讲生意,让他跟着你们一起吧。”
  不等几个人拒绝,连尺素就确定了主意,顺便拍了拍手,立刻有几个侍卫从门外走进来,怀里面抱着几个大箱子。
  “娘,这是什么?”
  “行李啊!我给你爹还有江逾你们几个都准备好了行李,走的时候直接带上就行。”连尺素点点头,示意他们把箱子打开看看。
  入目便是各色绫罗绸缎珠宝金饰,就连最常用的茶杯,连尺素都备了满满两个大箱子,连雀生虽然是个大少爷的脾气,但也没有见过外出一趟能把一院子里面的东西全都搬走的。
  “娘,你确定没有开玩笑吗?”
  “这算什么,你爹每次出去都准备这么多,想着为了让你们能轻便些,我还特意又减少了很多呢。”
  陆不闻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对啊,你娘这次拿的还算少得了,我们白鹭洲又不缺这点东西,出门在外,当然要过得好一点了,怎么过得这么拮据?”
  囊中羞涩缺这点东西,“拮据又清贫”的江逾,沈九叙和西窗默默低下了头,他们一直觉得连雀生已经够奢侈了,却不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行行行,爹,娘,那就都拿着吧。”
  连雀生坦然接受了这么多东西,一直到了船上,才发现他爹就连出行的船只都比自己之前买下来的船金碧辉煌许多。
  “爹,你有这么多银子,要不给我点呗。”连雀生这次也学会了江逾的惯用招数,他之前没体会到好友是什么心思,现在却是一清二楚了,甚至照葫芦画瓢,学得很像样。
  “一边去,学学人家江逾和清规,人家哪有像你这样天天花这么多银子的?”陆不闻边喝茶边朝着旁边已经被纸醉金迷弄成了“绿眼睛”的两人说话,江逾苦笑着应和,“陆伯父说得对,钱财乃身外之物,日常生活谁还在乎那么多呢?”
  沈九叙在后面听了,嘴角控制不住的笑,抓住江逾的手,在他掌心挠了一下,某些人在其他场合可不是这样说的。
  “江非晚,你——”
  连雀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心险恶”,尤其是某些他放在心上的好友,和江逾面面相觑对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再一次把矛头转向陆不闻,“爹,那你怎么过这么好?”
  “你爹就是你爹,白鹭洲的银子不都是我挣的吗?你花的银子还是我的呢?”陆不闻对他这种不自量力的行为表示鄙夷,不想搭理自己的傻儿子了,见时间还早,就继续和江逾说话。
  “江逾啊,白鹭洲的生意遍布五湖四海,只是我听阿素说你们家在荒山,我竟没有听过,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也好开拓一下生意。”
  “好呀。”
  江逾没想太多,“我们去深无客刚好能路过那里,陆伯父若是感兴趣,我们就去那里看看,我也很久没回去了。”
  荒山虽然名字叫此,但实际并不是一座荒山,它是断石泉旁的群山,山间林木草药随处可见,只是路途难行,寻常人很难找到,里面的人也不怎么出去,人烟稀少,就随意取了个“荒山”的名字。
  周涌银像往常一样,从山间的小木屋里面出来去采药,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哪怕是炎热的夏日,他处的地方也能算得上凉爽,时不时有风从树叶中穿过,吹得人神清气爽,竟也不觉得热。
  “周老爷子,你那孙子也没回来看你呢?”
  上山砍柴的樵夫见他一个人,头发花白眉眼间的皱纹很是明显,忍不住去问。
  “他忙着呢。”
  周涌银温声道,一边把捡来的草药收拾整齐,走到小溪边洗干净,一边又去招呼人过来坐着歇一会儿。
  “你说说你,一个人这么大年纪了,还非要待在这儿,干脆跟我一起上镇上去住吧,也省得在这里边天天累死累活的。”
  周涌银在他们荒山这一带很是有名,他是出了名的大善人,虽然家境算不上富裕,只能说是勉强糊口,年轻的时候没有娶妻,直到四五十岁的时候在山野间捡了个孩子,一个人把他养大,可又不让这孩子跟自己姓,也是一桩奇事。
  “在这里住习惯了,而且我老头子身体健康着呢。”周涌银笑着摇头,用随身带的水壶打了壶水,喝了一大半,擦了一下嘴角,继续道,“而且之前算命的先生说过,一辈子待在荒山是我的命。”
  “你真是——”
  樵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但见人面色红润确实是一副康健的模样,也就只能信了他的话,“不过你的孙儿倒也是真有出息,前几天有卖布的经过咱们这儿,说起他来那可是赞不绝口。”
  那卖布的正是郑民,自从头七之日后,他那店里面的生意确实比之前好了许多,后来就让小二专门留在那里,他自己则到处走南闯北去卖布,偶然之间就来到了这里。
  江逾和沈九叙之间的事情也成了他招揽生意的口头禅,他这一说起来,断石泉旁边的人家也都清楚了。谁也没有想到当年沈涌银随随便便在山野之中捡到的一个婴儿居然会成了深无客的宗主长老。
  “要说江公子啊,那可真是人中龙凤,我们深无客的百姓啊,就没有不喜欢他的,你瞧瞧这布料,和他之前穿过的一模一样,沈宗主和他的衣裳可都是从我这里定的。”
  郑民一听这里是江逾的老家,心里面也高兴起来,当即也不算价钱了,拿了一大堆的布料免费送给这里的人。
  “周老爷子,你这孙子可真是有出息。”
  樵夫说着眼中露出一丝艳羡,两人正说着,他听见一阵脚步声,以为是家里的小孩催自己回去,结果一转头,却发现几个相貌出众的男子朝着他们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