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江逾握住了沈九叙一缕头发在手里把玩,他笑着状似不在意道,“我现在看不见,没法给你编头发了。”
  “等好了再编,都给你留着。”沈九叙摸了摸他的额头,“日后有的是时间。”
  周涌银去做饭,沈九叙去帮忙,不一会儿原本安静的厨房就响起了周涌银的一声声怒骂。
  “那是糖,我要盐。”
  “加水加水。”
  沈九叙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做苦涩和无能为力,袅袅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江逾躺在那里,单纯的饭菜香让他觉得少了点什么,把脸往沈九叙带来的那件披风处凑了凑。
  香气很淡,却让他觉得安稳。
  “吃饭吧。”
  周涌银纯厚的声音响彻整个院子,沈九叙跟在他身后,下意识地就朝着江逾的方向望去,可怜兮兮的眼睛,原本是能引来怜爱的,但他这一次显然是失算了。
  江逾看不见,他只能把手抱紧了走过来的沈九叙,低声问,“你做了什么菜,闻着很香。”
  “粳米粥。”
  沈九叙的声音有些生无可恋,江逾听出来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低下来一点。”
  “那我一会儿多吃点。”沈九叙的耳朵贴近江逾的嘴边,清楚的听见了他说的每一个字,“不给他们。”
  “嗯。”
  “那现在能笑了吗?”
  沈九叙嘴唇勾起,贴在江逾眼角亲了一下,把他放在位子上,回头一看,三个人齐刷刷地盯着自己,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坐在江逾旁边,盛了一碗粥,“江逾喜欢喝。”
  “嗯,我刚才让他喂我。”
  连雀生眼不是眼,嘴不是嘴的盯着西窗,没有收获任何眼神后径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大快朵颐。
  谁会喜欢喝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反正他要是生病了,西窗给自己喂这个他是不会喝的。
  “好喝。”
  江逾小声道,“我感觉你比我厉害多了,之前我主动请缨去厨房帮祖父,后来成功把厨房烧了,他就不让我进去了。”
  沈九叙矜持地放下勺子,脸被江逾夸得烫红,“其实是祖父指导的好,我没做什么,而且你那时候还小,做不好也是正常的。”
  “你们两个下次都别进了。”
  坐在北面的周涌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一个都教不了,做的什么东西,真是不知道你怎么喜欢的,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江逾勾唇一笑,“那当然了,而且九叙本来就生得好,你孙子喜欢他再正常不过。”
  “是不是?”他转头去问沈九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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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今天在医院帮我老师去问病人一些东西。
  结果,我脱口就来,“你好,成亲了吗?”
  病人:“结婚了,有两个孩子。”
  [爆哭][爆哭][爆哭],太尴尬了,都怪最近写的太古了。
  第68章 齐演戏
  “噗嗤——”
  沈九叙轻笑出声, 把头倒在江逾的肩膀上,“嗯,谢谢江公子的喜欢。”
  “不客气。”
  连雀生羡慕嫉妒的翻了个白眼, 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两个人就跟缠在一起的草绳一样,想要把他活活勒死。
  如果不是周涌银在旁边, 连雀生估计都要奋起反抗了,天天在他一个尚未婚配的年轻男子面前做这些,简直是丧尽天良!
  他就这样酸溜溜地吃完了饭,看着沈九叙和江逾回了屋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结果就被西窗推着回去让他休息。
  “等一会儿, 我再给我爹娘他们传封信。”
  纸鹤扑哧扑哧地从窗户口飞出去, 西窗见状问道, “师父可是有什么消息要和连掌门他们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日常嘘寒问暖罢了,省得他们忘了外面还有个儿子等着继承家业呢!”
  西窗:……
  “毕竟能够打败江逾和沈九叙的只有我的银子, 为此师父必须确保这些银子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连雀生得意一笑, 甩下外袍,一头扎进了被褥里面, “这下可以安心了, 睡觉。”
  西窗:……
  他有时候还是太小瞧连雀生了。
  “那师父应该也给星辰阙的掌门写封信,以表思念之情, 师祖若是知道了,必然会感动得潸然泪下。”
  西窗神情奇怪,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连雀生认真了, 连忙道,“你说的对。”
  “乖徒弟,快,给我研墨,我要好好写封信,最好写个几页纸的,师父他老人家一定会惊喜万分的,到时候我得了钱分你一点。”
  窗外蓝天白云,室内一人研墨一人奋笔疾书,就像是科举时的学子,思绪源源不断,提笔成文。
  “雀生写了什么东西回来?”
  连尺素刚处理完宗门的事情,就从贴身侍女那里得知连雀生给他们寄了一封信,这一回屋,恰好瞧见了陆不闻正拿着信读,忍不住问道。
  一张薄薄的纸在灯下甚至可以透光,陆不闻盯着上面的几个大字,胡子竖起,一把将其塞给了连尺素,对方满怀期待,结果也是顿时火冒三丈,“这败家玩意儿写的什么东西?”
  “爹,娘,我把白鹭洲的珍宝拿走了,勿念。”
  飘逸潇洒的字迹让两个人警惕心都提高了不少,连尺素派人去喊扶疏,“公子要是回来的时候,别让他进库房。”
  “……掌门,公子在上次跟江公子他们一起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去过了,还说……说他应该是不会再来库房了,里面……里面已经没东西了。”
  “什么?”
  连尺素气得想当场拔剑对着那个臭小子打几下,“他去拿东西也不跟我说一声,到底谁才是白鹭洲的主人?”
  “掌门,公子他说总有一日是他的。”
  连尺素气不打一处来,但连雀生这样的性格其实很大一部分是被她和陆不闻惯的。
  当年怀了孕以后,连尺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到处跑,结果就不小心中了毒,母体倒是没什么事,只不过这毒素就全跑到当时还是婴儿的连雀生身上了。
  生的时候就格外艰难,后来就一直娇生惯养着,直到五六岁的时候,连尺素才发现问题大了,变得严格起来,但也没什么大用了。
  导致连尺素现在听到扶疏这话,最终也不想说什么了,“是他的,是他的,都让他拿走算了。”
  “对了,掌门,公子说想让您再派几个厉害的医师过去。”
  “再派几个过去,那里的事情更严重了吗?”连尺素听到这个,心里面生了疑惑,“江逾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伤了,一会儿你再多拿些丹药仙草过去。”
  “是江公子他出了些事,但公子没具体说,只是让我们尽快多派点人过去。”
  “江逾受伤了?”
  “我亲自去,你替我在这里守着。”
  “掌门?”
  “这么长时间不出去,我刚好去瞧瞧。”连尺素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低头看向轮椅上的陆不闻,“去吗?”
  “好。”
  一大早晨,江逾还在睡,突然听见外面一阵“噼里啪啦”的拍门声,“江逾,九叙,快起来。”
  是连雀生的声音。
  他身后跟了个白胡子长发飘飘的道士,连雀生和人对视了一眼,确定双方已经知晓了下面的所有计划,接着连雀生有了底气,开始继续拍门。
  “江逾——”
  沈九叙拉开门,看见外面的陌生人,衣袖忽然被连雀生拉住了,他没想到昨天才和连雀生说过的方法,结果他居然这么快的就找来了人。
  “弄好了?”
  连雀生点头,“我办事,你放心,绝对不会看出来任何破绽。”
  沈九叙去唤江逾起来,拍了拍人的肩膀,“雀生带着医师过来了,想看看你的眼睛。”
  江逾答应了,没说什么。
  连雀生迅速把桌面上的东西清理干净,不放过任何一片碎屑,直到沈九叙把江逾带出来,他咳了两声,“江逾,我跟你好好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白鹭洲最有名的一位医师,当年许多疑难杂症都是他解决的,你就放心吧。”
  “江公子。”
  “有劳医师了,尽力即可。”
  “在下必定竭尽全力,江公子不用担心,只管交给老夫就可。”男人抱拳,又望了一眼沈九叙,那张熟悉的脸让他想起来了传闻中那位飞升的沈宗主。
  果不其然,相似的脸真有大用。
  沈九叙感受到两道异样的目光,看过去,那人立刻低下头,假装去看江逾的眼睛,望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愣了片刻,才道,“江公子,那我开始了。”
  江逾道好,任他给自己检查眼睛,沈九叙在一旁握紧了他的手,感受到人手心的一抹汗,拿帕子替他擦干净,低声温柔道,“别怕,肯定可以恢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