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那本君要是不允准呢,小小一棵树精,居然敢大着胆子来到九幽,还向本君提要求,要是不想活命,本君可以成全你。”
  “还不快滚出去。”
  随着判官话音落下,牛头马面从殿门里面走出来,身形怪异,刀剑指着沈九叙,阴冷的风吹着他已经湿透了的衣裳,“没听见判官大人的话吗,大人让你走你就赶紧走,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等着我们过来赶你的时候,进来的是人,离开的是人是鬼,我们就不知道了。”
  “判官大人怎么这么生气呢?我只是有个小事情让你帮个忙,找个人而已,不费吹灰之力的事,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沈九叙的手微微抬起,可脸上的表情还没有变。
  他深沉漆黑的眼珠让牛头马面看着觉得渗人,就像是狂风暴雨时突然从上而下狠狠劈过来的刀,凌厉到了极点。
  “兄弟,真的要动手吗?”
  “当然了,判官大人可是在里面看着呢,你不想活了呀,不过是一个小小妖怪而已,能来到这儿纯属侥幸。我们在这地底下干了几百年了,还能怕他,以后还要不要面子了?”
  牛头转过身子,手里的钢叉立在地上,远远的就震慑住了一堆小鬼,尖利的叉刺进肉里的时候,能把人的血肉都挑出来一大块,他看了看身旁的马面,对着他说,“我先上,他还轮不到我们两个一起动手。”
  冼尘看见他手里面的东西就兴奋,几乎要挣脱沈九叙的束缚,可这人就像是一个钓鱼的孤瓮,不急不忙的坐在那里,完全看不出来一点想要应战的心思。
  钢叉猛地刺过来,牛头力大无比,九幽又是他熟悉的地方,自然没有任何顾虑,横冲直撞地就扑了过去,可没想到他的手臂一下子被按住了。
  沈九叙按住了他,冼尘在他另一只手里握着,横放在胸前,牛头“哼”了一声,重重的冲过去,下一秒,他胸前一痛。
  冼尘的剑刃利落划过,牛头身体一晃,他不由往后退了好几步,和马面对视了一眼后,心里面的轻视已经消失了,两人一起冲上去,钢叉和刀剑擦过从上面冒出来星星点点的火花。
  血从剑刃的边缘处流下来,老水鬼在远处看着,他真的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如此能打,连威风凛凛的牛头马面都成了他的手下败将,各个耸拉着脑袋,不可置信的盯着沈九叙。
  “大胆,你擅闯九幽也就算了,居然还敢打伤我的下属。”
  一个花花绿绿面色狰狞的男人出现在殿门外,眉头倒立着,手里拿着纸笔,双目怒视,瞪着沈九叙。
  “我说过了,只是想让判官大人帮我找一个鬼魂而已,本意不是想打,如果这件事惹得大人不痛快了,等我的事情尘埃落定以后,自会过来负荆请罪。”
  沈九叙一脸从容,冼尘在他手里有些不乐意了,明明它一把剑就可以打败这里面的所有坏东西,可沈九叙还要向他们道歉,道什么歉?有什么好道歉的!
  按照它冼尘的做事原则,就是要大开杀戒。
  “你休想,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扰乱规则,那以后九幽的地界岂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本君的颜面被你放在哪里了?”
  九幽殿前的铃铛又在这一刻哗啦啦响起来,从下面的缝隙中滴下来一滴滴血色的液体,砸在松软的泥土上,开出妖冶艳丽的彼岸花。
  沈九叙的目光落在那上面,恍惚了一刻,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判官见他这般不在意自己的话,心里更是愤怒,大手一挥,天罗地网降下来,将沈九叙囚禁在里面。
  沈九叙忽然对他笑了一下,很淡的,像是一种不经意的,漫不经心的笑,判官还没反应过来,就瞧见他的手臂抬起,剑起剑落,人影就到了自己面前。
  “找吗?”
  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近的距离,还带着生灵专有的体温,判官感受到了杀气,沈九叙陪着他们浪费了许多时间,心里面早已经变得不耐烦,“如果判官大人不找,就别怪我手下的剑无情了。”
  “只是一件小事罢了,何必闹得这么僵呢。”判官看到了自己的脖子下面冒出来了一道血痕,这人真的不是在口出狂言,他说到做到。
  “查就是了,我帮你查,这鬼但凡来了我九幽,就没有本君查不到的,你放心吧,我一炷香的时间,不,半炷香的时间,我只要半炷香的时间,就能帮你找到鬼。”
  “判官大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们两个早这样不好吗,非要动手,九叙是个懂礼貌的人,不喜欢动手动脚的,刚才多有冒犯了,还望判官大人见谅。”
  沈九叙松开了手,对着他微笑,判官心里面冷飕飕的,只觉得他比自己还像个鬼,阴森森的没有一点生气,看着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但实际上所有的规矩都是表面功夫而已。
  心里面阴暗着呢。看着是个人,实际是个鬼。
  “这是自然,既然沈公子都这样说了,我肯定是大人不记……就当我们是朋友,沈公子想找什么人,我这就把鬼魂簿找出来。”
  判官笑眯眯着说,好像刚才两个人的矛盾只是一场梦。
  “青云梯吴二,画像在这儿,不知道判官大人有没有印象。”
  判官扬了一下头,牛头马面立刻把沈九叙手里面的画像递了过来,“大人,您看。”
  “这这这……”
  判官额头上冒出来大颗大颗的汗珠,他拿起袖子擦了一把汗,“这……这这倒不是我不肯帮沈公子,而是这人他他不在我们这儿啊,他前两天就被人给带走了。”
  第102章 诉衷情
  “被谁带走了?一个鬼魂进了九幽不仅没待在这里等待投胎, 反而还能再一次被人随随便便地带走,判官大人,你觉得我是很蠢吗?还是我那么好糊弄, 被你一句话就能骗住了。”
  “沈公子, 沈公子哎,我说的都是实话呀, 我在这个地方骗你做什么,这寻常鬼魂到了九幽肯定是不能再出去的,可事情总有个例外吧,九幽没有生灵,也不允许生灵进入,可你不还是来了吗?”
  他说到这儿, 声音小了很多, 眼珠子溜溜的转动, 有点心虚地瞅了沈九叙一眼,见人没有半点儿要认错的意思,撇了撇嘴巴, 又道, “做人不能太过分,沈公子, 你能来, 别人肯定也能来……”
  “原来判官大人觉得沈某在无理取闹。”
  判官一听就炸了,开始“据理力争”, 和沈九叙对峙,“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难道不是吗,沈公子, 我可是判官,当着这么多下属的面,我骗你做什么?”
  “被谁带走了?”
  沈九叙没和他再争执,只是顺着判官说的话问了下去,“我不相信判官大人管理九幽这么多年,还能随随便便让一个人把鬼魂给劫走了,要真是如此,还不如退位让贤给一个更厉害的鬼,依我看,这老水鬼似乎懂得也挺多的。”
  判官沉默不语。
  “吴二来的时候是被人送进来的,最后又被人给带走了,怎么你们九幽就是这样子管理的吗?没有任何秩序,只要是个人,就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沈某本来还在为擅闯九幽的事情感到愧疚,现在想来应该是没事了,反正判官大人也不会计较的,对吧?”
  他一双淡漠的眼眸看着平静,像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可说起话来咄咄逼人,判官不敢去看那张脸和沈九叙身上那把寒气逼人的剑。
  “沈公子,话也不能这么说,这九幽毕竟有自己的规矩,但但……有时候它……但有时候总是要学会变通的嘛,我们总该体谅一下,对不对?”
  判官额头上的汗擦都擦不及,他见识到了沈九叙刚才的那股杀气,现在说话都小心不少,生怕一不小心又惹怒了人,到时候可就真没办法了。
  “带走他的人是谁,直说就行。”
  “他说他叫向沾衣,别的我就不清楚了。”
  “吴二是怎么死的,你这生死簿上面应该有记载吧。”沈九叙没听过这个名字,他暂时没办法去找人,只是想先把吴二死亡的真相弄清楚,这样起码能证明不是江逾造成的结果。
  “我……我这就给沈公子查,马上查,查得清清楚楚。”
  判官一瞪眼,牛头马面立刻殷勤地跑进殿里面,四只手捧着一本厚厚的生死簿出来了,跌跌撞撞地差点碰到柱子上。
  两个鬼你争我抢,都不肯先松手,等到判官不耐烦了,对着他们一阵横眉竖目,直接把本子夺过来,细小狭长的眼睛盯着上面的文字看了许久。
  “沈公子,您看,这上面可是白纸黑字的写着呢,中元节寅时就去世了,原因是灵力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