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他话语变得极慢,判官头上冒出来一层汗珠,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江公子,我的意思只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说的这些事跟我没有关系,我可没有让你千刀万剐自己呀,本官可管不了活人,你的生死你自己决定。”
  “但我现在是鬼呀,判官大人,我现在正在九幽呢,那具身体在人间已经死了,难道死人还不归判官大人你管吗?”
  江逾可能是站得累了,他缓缓抬脚,从一群鬼中走出来,一直走到判官的位置,那里摆着一张极宽大的椅子,上好的檀木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你……我,这阴间的事情自然是归本官的。”判官看着他逐渐逼近,剑光在自己瞳孔中跳动,心里面更慌了,“但你压根就没死,这事我又怎么管得了呢?”
  “判官大人怎么知道我没死,我可是和他们一样都死透了呀,如果判官大人这样说,那他们岂不是都没死?”江逾指着身后一群百姓,“判官大人把未死之人的魂魄拘在这里,所谓何意,若是不给我个交代,我今天就把他们统统带回人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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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换了个新科室,好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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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8章 误会除
  “你这人简直……是无理取闹。”
  泥人也有三分泥性, 更何况是执掌九幽的判官,厚重带着纹路的黑色衣裳随着地府的冷风摆动,他从袖口中抽出来一支笔, 金光大现, 在空中挥了几下。
  巨大的一个“杀”字缓缓呈现。
  江逾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勾了一下, 终于要动手了,他本来就不喜欢跟这些人废话,只不过这次碍于面子,再加上有这么多青云梯的人在,如此多的耳朵和嘴巴,只有话传出去了, 这一躺才算得上值。
  不然, 他到哪里去找那么多能传话的嘴巴呢?江逾见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经达成了, 便也没再继续说些故意挑衅的话去激怒判官,他撤去了冼尘剑上的禁锢。
  当初为了避免太过招摇,江逾特地在来深无客之前在冼尘剑上设了障眼法, 久而久之, 他也忘了冼尘当初是一把多么耀眼的剑。
  剑面亮白如雪,流畅锋利的剑身在昏暗的九幽像是从天而降, 刺破封层的一道光, 照得各鬼几乎睁不开眼。
  “哎呀,这是什么东西, 人间有这么亮吗?我老头子不记得了,谁能来跟我说说,哎呦喂,我的眼睛, 一看见那这亮堂的东西就流眼泪呀。”
  “当人的时候是这样,成了鬼还是这样,你个事儿多的死鬼。”
  “牛头,你那双牛眼睛瞪那么多,是担心看不见吗?”马面躲在牛头巨大的身体后面嘿嘿地笑出声,神仙打架,他们这些个小鬼,掺合那么多做什么,要真是不自量力地离得近了,自己一招都还没动呢,估计都已经被甩飞了。
  “判官大人终于不装了。”
  冼尘剑在江逾手里,狠狠地朝着判官那把笔砍去,这是他一贯的武器,上定人生死,下奖惩鬼厉,凡是在九幽闹事的鬼魂,在这支笔下,视情节轻重,魂飞魄散,从此不入轮回的比比皆是。
  笔尖不停的变大,几乎有巨树那般高,带着震慑整个九幽的力量,鬼力稍弱一些的魂魄早就识趣的溜到了殿外,稍微厉害的鬼也是面色苍白,身体不住的发颤。
  水面开始结冰,浓烟般的雾气从上下接连冒出,寒冷又看不清楚,青云梯的那几个新鬼什么也不懂,更是什么也不会,生前没有修炼,死后迷迷糊糊的,这力量他们根本承受不住。
  “江公子。”
  “救命啊,江公子。”
  吴二喊完觉得好像不太对,自己是已经死了吧,没错,那鬼还会再死一次吗?他还需要江公子救自己吗?
  吴二犹豫了,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他还没反应过来,结果突然发现自己面前已经多了一道银光。
  江逾似乎在百忙之中抽空往这里看了一眼,然后吴二就不慌了,他有一种心安,江逾好像知道他们在这里,知道要救他们。
  冰面被剑身破开一道极长的痕迹,这一剑带着震天动地的力量,判官手里的笔都被打下来几根毫毛,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对面的年轻人,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有人能对付他的判官笔。
  水从破开的冰块中涌出来,翻上岸,掀起滔天巨浪,吴二他们猛地被一道力量推向了角落,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盛大而让人觉得可怖的场面。
  判官张开的宽大衣袖上显出来一道道的符纸痕迹,虽然没有凑近看,但身为鬼魂,心里面的恐惧已经悄然而生,吴二偷偷往大门的方向瞄,如果江公子输了,他应该不会受到牵连吧
  “啪——”
  吴二想着想着给了自己一巴掌,人家江公子都是来救自己的,他居然还想着江逾会输,怎么这么没良心?
  那些水近判官的身,就自发的拧成一股绳,反而又朝着江逾的方向回去了,巨大的冲击力,又夹杂着判官笔的鬼气,宛如排山倒海,江逾都不由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撑住身体站在那里。
  “江逾,之前我便和你说过,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可你偏是不听,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了,这九幽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随随便便一只小猫小狗都能来本官的地盘大闹一场,真当本官这么多年执掌地府,只是凭借这张脸吗?”
  “哇,判官大人好厉害呀。”
  “判官大人威武。”
  牛头马面在门外悄悄的听到,忍不住欢呼,过来了一会儿,马面又拍了牛头一巴掌,“里面吵吵闹闹的,咱俩说这话大人能听见吗?”
  “好像也是,那岂不是白说了?”
  两个鬼各怀鬼胎,彼此盯着对方,生怕比自己多说了一句奉承的话。
  江逾冷笑一声,反手挥剑过去。
  “天亮了?”牛头有些诧异,他怎么感觉一下子来到人间了,什么时候九幽殿中也这么亮了,除了刚才那把剑,还能有别的东西也这么亮?
  “头顶好像冷飕飕的。”
  马面附和道,两鬼四处环顾,对视一眼,双双抬头,惊觉这九幽殿的顶居然不见了。
  这可是上好的琉璃瓦!
  居然全部被这个年轻人给一剑掀翻了,判官胸口传来一丝疼痛,他难以置信地往下看,才发觉自己身上居然插着一把剑。
  剑柄还在微微颤动,而他身上的肉也跟着一起抖动,判官嘴里吐出来一口鲜血,手中的笔也掉在地上,他这一辈子还没有被人这么伤过。
  “判官大人身上的符纸画的似乎很不错,乍一看居然和青云梯那些差不多呢,能否告诉江某这是判官大人亲自动笔的吗?”
  江逾弯腰把那支笔捡起来,捏在手里把玩,笔锋转了个圈,他坐在桌子上,两条长腿斜斜地搭在一起,沾上了地面的水渍,竟也没觉得不适。
  他胸口隐隐作痛,冼尘剑不知为何,今夜在九幽竟有些不受控制了,但好歹判官刚才受了一剑后,暂时恢复不了,江逾面上强撑着镇定,发问,“是判官大人自己画的吗?”
  “什么符纸,是之前我爹娘他们抢到的江公子画的符纸吗?”吴二觉得江公子这话似乎有些深意,难道那些东西真的不是江公子画的吗?
  自己的记忆中,好像还没有人提过这件事情,当初他在家里砍柴火的时候,爹娘刚好回来,带着那一匝厚厚的符纸,吴二就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暂且不说江公子和沈宗主日理万机,到底有没有时间画那么多的符纸,就算是闲的发慌,真的画了,又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普通的弟子拿出来卖呢?
  这明显就是一场骗局。
  但那两老偏偏不相信,吴二毕竟是晚辈,拗也拗不过他们,只好看着他们把那些符纸贴到了家中。
  再后来,他吃过饭出门乱逛的时候,看到许多邻居的家中都贴上了这个,说也说不得,吴二观察了几天,见一直没出什么事,也就没再放在心上了。
  所以,是在他死了以后,那些符纸就闹出事端了吗?吴二看向身边的张大娘,“大娘,你们家的符纸——”
  结果他话音还没落下,大娘就接连点头,“吴家老二啊,你死的早,你是不知道呀,自从你走了以后,青云梯就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一系列怪事。我们都是睡着睡着就过来了,我听他们说都是因为江公子的符纸出了问题。”
  “这东西啊,害人不浅呢!”
  “大娘,江公子现在就在这儿,如果真是他想要害我们,那他为什么又要来救我们呢?”
  “但是小营他……他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