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这你不用多问,只需要知道他在想办法救雀生就好了,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比你干在外面找了这么多年,还是毫无所获要好。”
  连尺素把信拿过来,放在香炉里面烧毁了,“这件事情还是先瞒着雀生吧,一会儿我们去星辰阙,你可千万别说漏嘴了。”
  “我是那么没分寸的人吗?”
  陆不闻白了她一眼,两人都没什么心情说话,连尺素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平静了好一会儿。她坐在椅子上,明明是白鹭洲的宗主,也算的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平日里在外人面前都利落干脆,现在却罕见了露出来了一丝脆弱的意味。
  “别担心,总会好起来的。”
  陆不闻轻推着轮椅到她身边,把人搂在怀里,“雀生吉人天相,会没事的,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当年你我都受了那么重的伤,他本是活不下来的,没想到居然还能平安生下来,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了。”
  “怪我,不闻,你说当初若是没有生下这个孩子,对我们,对他,是不是都会更好,雀生也不必像现在这样,他才二十几岁,正是年轻的时候。”
  连尺素有些愧疚,眼角有些酸涩,她是个不喜欢哭的女人,但这事牵扯到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再坚强的人,也没办法平静面对。
  “要怪也是怪那个下毒的人,怪不得你。”陆不闻摸了摸女人的鬓角,“你为了他,已经付出了很多,这不是你的错,要是这样说,那我也成了害雀生的罪魁祸首了。尺素,不要把那些恶人做错事情而造成的后果担到自己身上。”
  “你不用也不该替他们背负因果。”
  连尺素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两个人相互靠着,坐了一会儿,听见扶疏在外面说行李都准备好了,这才出去。
  “我和不闻去就可以了,扶疏,你就留在白鹭洲,要是遇到什么重要的事情,再和我传信。”连尺素跟扶疏又交代了几句,“其他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我相信你。”
  “宗主,可——”
  扶疏想说什么,抬头一看,人已经走了,偌大的白鹭洲正殿里面就只剩下她一个人,那些弟子在后面练剑,若不是知道有人,她真觉得这里静谧的像是一座空城。
  星辰阙内,西窗正坐在连雀生床边,脸色青黑,他反而比病了的连雀生看起来气色更差些,不仅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了,还像是被吸干了精气,才能有这样的面色。
  脚步声匆匆响起,门很快就被推开,女人走了进来,压根没看西窗一眼,直奔床边的连雀生过去了。在后面的陆不闻倒是对西窗挤出来一个笑容,但两人都知道,这笑苦到了极点,还不如不笑。
  “他这样多久了?”
  连尺素到的时候发现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她探上连雀生的脉,几乎是只出不进的状态了。
  “师父从江公子家中回来以后,就染上了风寒,前十几天一直瞒着我,后来我知晓后就和宗门传了信,现在已经是第二十天了。”西窗小心回答道,“我原以为师父的病情不重,找了大夫来看,却不曾想那大夫说师父属油尽灯枯之相,心里着急,不敢瞒着宗主。”
  “那大夫的人呢,在哪?”
  “我一直让他在外面候着呢。”西窗示意外面等着的向沾衣进来,“宗主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他。”
  向沾衣老在心里把西窗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给骂了个遍,接着装作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给连尺素和陆不闻行了个礼,“连宗主。”
  “你说,我儿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连尺素摆了摆手,让他起来,“只管直说就是了。”
  “是,连公子这病来势汹汹,看似是由风寒引起的,但实际老朽在他体内察觉到一种毒素,像是生下来就积攒着的,日积月累的久了,想要化解实在是难上加难。便想问问宗主,连公子出生时状况如何?”
  向沾衣装模作样的捋着自己临时粘上去的胡须,说起话来也慢吞吞的,连尺素倒是没怎么怀疑他,“雀生体内确实有一种毒,只是我也不知这毒究竟是什么,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有解法。”
  “你给我把把脉,这毒是由我体内传出去的。”连尺素把袖子薅起来,向沾衣把了片刻,面露难色,“宗主身体康健,倒是看不出中过毒的迹象,这我也无能为力,不知夫人可否用过什么药?”
  “不曾,当时怀着雀生,我本就因为这毒担惊受怕,更是不敢胡乱吃药怕影响到了他,只是没想到后来还是成了这般。”连尺素又走到陆不闻身边,“我夫君和我一样中了毒,你再过来看看他。”
  “是。”
  西窗神色凝重起来,若是连尺素中了毒能没事的话,那连雀生岂不是也能找到得救的法子?他有一丝期许,目光焦灼的盯着向沾衣,对方在看完陆不闻后,却摇了摇头。
  房间里面的氛围一下子沉重起来,西窗、连尺素、陆不闻都把目光聚焦在向沾衣身上,可他却也露出了无能为力的神情,“连宗主,我已查看过,陆老爷和连公子体内的毒虽相似,但终究还是不同。陆老爷的毒要轻的多。”
  “恕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向沾衣跟西窗对视一眼,他确实是尽力了,西窗心头一沉,向沾衣默默退了出去,陆不闻推着轮椅到床边,摸着连雀生的脸,终究是他和连尺素连累了自己的孩子。
  “距离雀生的生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连尺素盘算着日子,西窗听出来了她的话外音,时间还长,他总会把江逾的身体夺过来的。
  第130章 假平静
  “客官, 菜来了。”
  在一楼待了几天的小二一直等着上面那间房里的客人吩咐呢,结果三天过去了,跟没住人一样, 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
  他差一点就要怀疑人是不是出事了, 结果终于从里面传出了消息。
  只是来的是上次昏迷的男人。
  他被人背进来的时候看着奄奄一息,小二又没听到那位公子让他找大夫, 以为人大概率是没救了,谁能想到这才几天就已经健步如飞了。
  这下起台阶来简直是如履平地啊!
  身体素质这么好的吗?小二难以置信,瞠目结舌,但还是微笑着问他,“客官,有什么需要的吗?”
  男人瞅了他几眼, 给了一张单子唤他去准备, 小二也没多想, 毕竟银子给足了就是老大,要他干啥他就干啥。
  江逾在屋里面补觉,他估摸着人应该是快醒了, 便下来先吩咐他们做了饭菜一会儿端上去。
  沈九叙刚好也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这具还没恢复的身体渴望阳光,就像是刚从土里冒出来的嫩芽一般, 还处在脆弱的状态。
  他的眼睛还是昏的, 不过日常走路看东西倒是不耽误也不影响,只要不认真盯着他看, 沈九叙觉得别人是看不出来的。
  云水城日光正盛,微风和煦,是很好的天气,沈九叙晒了一会儿, 浑身暖洋洋的,他正要进去突然听见不远处往这边走的几个男子说话,里面似乎提到了“连雀生”的名字。
  沈九叙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他停住了脚步,没再往里面,靠在墙边一张脸经过装扮让人看不出来真实的相貌,就象是个普普通通只是略高一些的男人站在那里。
  几个人没当回事,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我听说星辰阙和白鹭洲最近在疯狂找大夫,说是连雀生病了,还不是一般的病,病的很重呢。”
  “我有个远方老表,他师父前几天就被叫去了星辰阙,说是给人看病我,估计就是连雀生,不然哪个人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叫一大群的大夫过去?”
  男人说着用手比划着什么,“我听他们说,连公子时日无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病这么重,你说这仙门弟子都治不好的病,那换做我们普通人,岂不是更没救了。”
  沈九叙心里面一惊,他记得自己和江逾离开的时候,连雀生还是好好的,但有时候这世上的消息总是传的匪夷所思,玄上加玄,所以他也不敢保证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不过星辰阙和云水城距离甚远,消息竟然已经传到这里来了,到底是有意想让他们听到的?还是无心的谣言。
  沈九叙不敢赌,他转身进了客栈,恰逢小二把刚做好的饭菜端出来。
  “给我吧,你不用上去了。”
  他直接接了过去,小二一脸懵,但不用干活也是一件好事,他“哎”了一声,“客官,要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就唤我啊。”
  门被推开,江逾还没醒,沈九叙在犹豫要不要叫他,他本是想先给连雀生传封信过去的,但突然又想起来现在的情形,江逾眼睛问题的暴露,还有那些藏在背后的人,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