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然后,他对眼巴巴望着他的宋钰摆手:“看来这‘鬼’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出来了。我府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若再有什么动静,随时派人来告知林将军便是。”
  说完,竟真的毫不留恋,转身便走,把昨夜那副“誓要亲自捉鬼”的架势丢得一干二净。
  将那“捉鬼”的差事,轻飘飘地甩给了林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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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是梦,不是梦啊!林向安你不要怀疑你自己,不是梦!你真的亲了宋宜的!
  自信一点行不行!
  第44章 第 44 章 不要对本殿的钱产生这么……
  宋宜把“捉鬼”的差事轻飘飘推给林向安, 说是回府,实际上转头就去了百花楼。
  他熟门熟路的走进去,宋宜目光随意一扫, 顺手就揽过两个模样清秀的小倌,左拥右抱,嬉笑着一同进了最里间的上房,一派纨绔子弟寻欢作乐的做派。
  房门关上没过多久,李明月从暗门进了房间。
  她看着歪在软榻上的宋宜,还有旁边跟罚站一样的两个小倌, 忍不住调侃:“殿下, 您不是在成王府兢兢业业地抓鬼吗?怎么刚抓了一个晚上, 就跑到我这温柔乡里躲清闲了?”
  宋宜闻声,懒懒地抬了抬眼皮,对身旁的两个小倌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心领神会, 一言不发, 动作迅速地通过暗门离开,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这才坐直了些, 抬头看着李明月, “你的消息,真灵。我都怀疑你派人监视我。”
  李明月耸耸肩, “我的消息网, 不都是殿下您一手安排、精心编织的吗?我不过是依令行事, 汇总禀报罢了。”说完,收起来那副嬉笑的表情,神色认真起来,“发生什么了?”
  她了解宋宜,他来百花楼谈事常见, 但很少真叫小倌作陪,一旦叫了,还一次叫两个,必定是为了掩人耳目,情况非同一般。
  他揉了揉一夜未眠,有些睁不开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才开口:“没什么,身后跟了几条尾巴,不知道是宋危手底下那群见不得光的,还是三哥那边‘关心’我动向的,从我去成王府就黏上了,甩了几次都没甩掉,烦得很。”
  说完,李明月立马站起身,走到窗边,警惕的看着楼下的动静,果然看见两个格格不入之人。
  “那殿下打算如何?”李明月退回室内,低声问道。
  “还能怎么办,让他们继续跟着呗。”宋宜伸手拿了块糕点放进嘴里,一点也不在意,“反正这几日,我就在你这百花楼里‘醉生梦死’了。他们愿意在楼下喝风守着,就当是我出门,多了几个免费的护卫,还省了我的事。”
  李明月见宋宜一点都不在意,知道他心里自有打算,也放下了心。
  “对了,”宋宜想起正事,吩咐道,“你派人去仔细查查,余云和宋钰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中间有哪些人牵线搭桥,一个细节都别漏。”
  出乎意料的,李明月直接给出了答案,“不知道。”
  宋宜正准备端茶的手一顿,诧异地挑起眉,疑惑地盯着李明月,“哦?少见啊,李老板。我还是头一回听你这么干脆利落地给出‘不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如此肯定?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李明月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当初刚一得知成王世子与余云定亲的消息,我就觉得蹊跷,立刻动用了我们最深的线去查。但是,关于他们如何结识、何时结识,所有可能的路径似乎都被刻意抹平了。这个余云,在接近宋钰的这件事上,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然后直接就成了世子的未婚妻,中间的过程,一片空白。”
  听着找不到线索这几个字,宋宜摩挲着桌角,神色凝重,半晌,才饶有兴趣的出声:“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连百花楼的网都捞不到半点东西,不知道是余云这丫头手段见长,还是我那五哥背后下了血本啊。”
  “您怀疑,余云与成王世子的相遇,从头到尾就是五皇子精心布下的局?”李明月顺着他的思路推测。
  宋宜笑着,没有正面回答,“这可就不好说了。只不过,宋钰那小子心思单纯,跟张白纸似的。万一被人坑蒙拐骗,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他该找谁哭去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残忍的调侃,仿佛已经预见了某种结局。
  李明月疑惑地看着宋宜,不太明白这“人财两空”从何说起。
  成王世子宋钰,再怎么样也是成王唯一的子嗣,陛下的亲侄子,身份尊贵,地位稳固,再怎么不济,怎么会落到那般田地?
  不过,看宋宜没有深入解释的打算,这等涉及皇族秘辛的事,李明月可没兴趣知道太多,毕竟容易掉脑袋。
  “既然从余云这边查不到,那就换个方向。”宋宜屈指敲了敲桌面,再次下令,“去查宋钰,仔仔细细地查。他和成王离开太安城这些年,都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我都要知道。”
  “是。”李明月点头,临走时,顺便告知宋宜,“殿下,还有一事。我们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成功安插进司卫营了,目前一切顺利,只等您的下一步计划。”
  这句话,李明月并没等来回应。
  李明月抬眼望去,只见宋宜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目光有些涣散地投向窗外那一道缝隙,望着外面被楼宇分割的一小片天空,怔怔地出神。
  他脸上没有任何计划顺利推进的喜色,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思绪,凝固在原地。
  他就这样沉默了许久,久到李明月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才见他慢慢回过神来,极轻地叹了口气。
  “这几天,忙的倒是把司卫营这桩事给忘了。”
  他摇了摇头,眼底不见半分事态按预期发展的喜悦,反而蒙上了一层迟疑的阴霾,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沉郁。
  他似乎在权衡,在挣扎。
  是在计算着发动计划的最佳时机,确保万无一失?还是在内心深处,对这件事本身产生了动摇,在犹豫这条既定的路究竟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连宋宜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两者皆有。
  那悄然潜入司卫营的棋子,指向的不仅是权力,更指向那个如今正在成王府替他“捉鬼”的人。
  这一步落下,他与林向安之间那层本就脆弱的窗户纸,恐怕就要被彻底捅破了。
  这一刻,他突然生出了放弃这个计划的心思。
  接下来几日,宋宜恢复了往日大家对他的印象,又开始沉迷百花楼,流连忘返。
  他几乎是住在了百花楼的上房里,白日里听曲赏舞,与貌美的小倌调笑对饮,夜间则召名伶相伴,丝竹管弦之声常常彻夜不息。
  美酒佳肴如流水般送入房中,挥金如土,一派纵情声色的荒唐模样。
  那些奉命盯梢他的人,起初还尽职尽责地守在楼下,记录着他的每一次出入和访客。
  但几天下来,宋宜根本没离开过百花楼,所见所闻无非是皇子奢靡无度的日常,汇报上去的内容千篇一律,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乏味。
  这一日,华灯初上,百花楼内更是喧嚣达至顶峰。
  宋宜所在的雅间内,暖香袭人。
  他半倚在软榻上,衣襟微敞,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脸颊因酒意微红,眼神也带着几分迷离。
  他一手拿着酒杯,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节拍,听着眼前一位抱着琵琶的清倌人唱着小调。
  两个模样伶俐的小倌跪坐在他身侧,一个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剥着水晶葡萄,另一个则端着酒壶,见他杯中空了,便立刻满上。
  “殿下,再饮一杯嘛。”
  斟酒的小倌声音软糯,带着刻意的讨好。
  宋宜来者不拒,仰头便将杯中醇香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即哈哈一笑,伸手捏了捏那小倌的脸蛋:“好,赏!”
  旁边站着的暮山立刻将一锭金元宝放在小倌手中的托盘里。
  看着喜出望外的小倌,暮山只觉得自家主子败家,那沉甸甸的金元宝,就这么随手给出去,看着都心疼。
  “不要对本殿的钱产生这么大的占有欲。”宋宜老早就察觉到了暮山那幽怨的小眼神,懒洋洋往后一靠,轻飘飘的说。
  暮山收回眼神,深吸一口气,站在一旁假笑着,咬牙切齿的在宋宜旁边耳语。
  “殿下,到底是谁有占有欲了!您回回出门都说‘暮山带着钱’,您自己一个铜板都不揣!光这个月,您在茶楼听书、街边买小玩意儿、还有上回打赏那个变戏法的,零零总总欠我的钱,都快抵我半年俸禄了!您倒是记得还啊!怎么对这些小倌就这么慷慨!”
  宋宜眼皮一跳。
  有这回事吗?好像有点印象。
  他仔细回想,自己好像确实有这个“陋习”,总觉得带钱累赘,暮山就是他的移动钱袋。至于还钱,好像每次说过之后就抛之脑后了。
  宋宜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朝身旁的小倌挥挥手,“都下去吧,本殿今日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