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陆雪锦不由得叹口气,开口道:“殿下,讲不出来也没关系。不要着急,今日不行,我们明日继续练习。”
  “安心便是。”他碰到少年指骨,轻轻地摩挲。
  这一撩拨,慕容钺整个胸腔里的火苗无处发泄,侧面绯红的耳饰一晃而过,随即没忍住恶狠狠地在他耳畔咬了一口。
  湿腻的气息落在他耳侧,少年眼中燃着两簇火苗,幽黑的火焰又化成灰飞消散了。
  气息随之变得剧烈起伏,似在忍耐着。
  他任慕容钺抓着他的手腕,粗重的力道令他不得不绷直指骨。碰到自己耳垂,他方碰上去,像是撞上了对方的某个着火点。
  那一团明烈的焰火又燃起来,他不禁怔住,少年随即欺身,压着他的手腕往后一栽,他们一同倒在床上。
  第39章
  陆雪锦陷入柔软的床榻里, 身侧是慕容钺睡觉的地方,鼻尖前传来一阵与少年身上相同的气味。这气息包裹着他,像是他在人怀里。
  他手腕被捏住,慕容钺在他上方, 这种弱势的姿势有点危险。他眼瞧着少年按耐不住, 耳朵和脸都红了, 双目凝视着他, 逼近他眼珠似要再瞧清楚一点。
  墨色的发丝往下坠落,慕容钺的虎牙碰到他脖颈处,尖锐的牙齿摩挲着他的肌肤,像是随时能咬穿他的脖颈。混乱的吐息落在他脸颊边,少年整个人陷入混乱之中, 方贴上他脖颈,他肩膀处一沉,人晕了过去。
  “公子。”这时, 紫烟在外面敲门,对他道, “藤萝过来了, 说要瞧瞧九殿下。”
  片刻,紫烟和藤萝一起进来,连同还有被召过来的大夫。
  大夫瞧了瞧慕容钺的脉搏,对他们三人道:“小孩子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多有冲动却无法缓解, 人这才晕了过去。”
  陆雪锦静静地收回目光, 手掌放在慕容钺脑袋上,问道:“可有药方能治?”
  闻言大夫看向紫烟和藤萝,说道:“这病不可吃药, 若是吃药反而坏事。左不过是成人之事,你们帮帮他就好了。”
  紫烟和藤萝在一侧听着,两人一人面上没有表情,另一个瞪大了一双眼。
  等大夫走了,藤萝立刻摆手道:“公子,这我可不在行。九殿下稚嫩,平日里奴婢也没瞧见他找宫女,这怕是憋上了。此事还是交给公子,我们男女之间授受不亲。”
  紫烟也补充道:“我与殿下不甚熟悉,此事爱莫能助。”
  晕过去的慕容钺尚不知晓自己毛病已经被大夫诊断出来,且当着三人的面被宣读,紫烟和藤萝一阵推搡,纷纷婉拒了。这事还是要交给陆雪锦。
  “没错没错,”藤萝小声嘀咕,“九殿下平日里便总是生气,他气性大得很,现在又患了解离之症……”
  藤萝瞧着床榻上的少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殿下心眼太多。方才便听紫烟说了,现在留下来的性子偏偏是人前装天真的那一面,最讨她家公子欢心。那个内敛阴沉的九殿下不见了,暂时将自己藏了起来。
  “……”陆雪锦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他记得没错的话,不过是摸了摸人的手,少年便激动得晕过去了。
  他不由得在心中叹气,朝着紫烟和藤萝看过去,两个小姑娘立刻目光看向别处,生怕被他点名。
  “我知道了,我会帮殿下想想办法。”他说。
  藤萝和紫烟这才松一口气。
  藤萝:“等殿下醒了,我给殿下做下火的汤,保证让殿下喝了无欲无求。”
  紫烟:“我再去给殿下做两个娃娃。”
  两人你一眼我一语地说着,然后纷纷行礼告退。两道身影在门外消失,殿里只剩下陆雪锦和晕过去的九殿下。
  这处人暂时晕过去了,他趁着这段时间回了一趟宫。
  宫中,他在路上得知了薛熠醒来的消息。他亲自去了一趟惜缘殿。
  惜缘殿外层层侍卫守着,一众太医几乎在这里住下来,从鬼门关里把薛熠的性命拉了回来。陆雪锦踏入殿中,冰冷的气息落在身侧,殿中安神香缭绕,床榻边的太医和侍卫守着。床榻之人瘦骨脱形,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整个人濒临绝境一般枯弱,却又显出一层极端的生命力来。
  薛熠也瞧见了他,人方从死处回来,全身汗湿了一层,病弱修长的身躯几乎倒下。他眉眼翻出幽黑,眼下小痣更加深邃,洗涤而出一片苍色,皮肤渗出寡白,想要朝陆雪锦笑一下,却如何也笑不出来。
  “长佑……你来看朕了?”
  低低的沙哑声色,像是鼓锣被击碎了,银铮作响。
  陆雪锦已经瞧不出来这是薛熠,倒像是死人钻进了薛熠的皮囊,令薛熠焕发出一层回光返照般的生机。他瞧着人,视线看向别处,声音放缓了些许。
  “兄长昏迷了好些日子。这次病症如此严重……兄长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他话音方落,薛熠咳嗽起来,一咳嗽,整个人随之颤动,乌黑的眼珠与苍白的皮肤相融,唇畔的鲜血顺着掌缝欲往下滴。床榻上的男人像是开在富贵之地的一丛凋零牡丹,水墨色黑白灰晕,在五彩缤纷的花丛之中没有色彩。
  陆雪锦看不见自己的面容,他只是盯着薛熠看的时间过久,自己都未曾注意到自己眼中不忍的神色。那神色反倒被薛熠瞧见,薛熠笑了起来。
  “无妨。原先总是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瞧瞧朕,这回是遭了报应。长佑,你能不能离近一点,让朕好好瞧瞧。”
  陆雪锦走近,离得近了,闻到一阵药物浸出的苦味。那苦味已经将薛熠整个人渗透,令薛熠散发出苦香。他瞧见薛熠苍白修长的手指,沾血的手指随即碰上他。
  “朕晕过去之后,去了过去好些地方。然后做了一个梦……梦到长佑如今正在别处和人欢好。朕远远地瞧着,想着如何也要醒过来。朕就算是变成恶鬼,也一定得爬回来。”薛熠眉眼处翻出栩栩如生的生机来,墨色翻涌而出,细长眉眼弯起。
  “我们方成亲,我这病弱之躯难以承受这喜悦之情。你近来如何?朕生病的这段时间……长佑都在做什么?”薛熠静静地打量着他。
  他低头瞧着自己的手指,掌侧沾上了薛熠的血。他想了想,回复道:“我最近在宫外。”
  “那你来看朕,可是来知会一声?你若是喜欢宫外,住在宫外便是……朕若是想你了,你便回来一趟。如何?”
  薛熠似是根本不在意此事,拉着他引他在床榻边坐下来。墨色的发丝垂落,锦绣的被褥上,方换的被褥,好几处又沾染了薛熠的血。
  陆雪锦:“我听闻兄长醒了,前来看看。另外有事和兄长商量。待我在京城的事情处理完了,我打算去一趟连城。”
  “连城?哪里受苦,长佑便要往那处去。”薛熠刚醒来,人却一点也不好糊弄。
  “此事需从长计议。朕倒不是不放心长佑过去,只是我陷入噩梦之中恐慌未散。梦里……总觉得我亲手宰了的那条鱼死而复生,围绕着长佑游来游去。他若是碰一下长佑,朕的心可要碎了。”
  薛熠嗓音低叹,细长的眉眼凑近逼视着他,似要从他的神色之中窥见些许变化。修长的手指顺着他的发丝碰到他耳侧,轻轻地在他耳垂处碰了一下。
  殿中空气骤然安静,陆雪锦面上神情未变,他掌侧稍稍攥紧,掌间粘腻的鲜血似要顺着他身体缝隙钻进去。
  “这般。我也不急,兄长的身体最重要。待兄长的身体好些,我们再聊这些。兄长刚醒来,倒是我给兄长寻了许多烦恼。”他说道。
  “怎么会?”身侧薛熠朝他靠近,似乎又要变成鬼一样缠绕在他身侧,苦涩的气息掠过,他肩侧随之一沉,薛熠凑近他脖颈处,他皮肤随之传来冰凉的触感。
  “长佑过来,朕已经十分欢喜,”薛熠嗓间透出几分惊讶,“不过……你如今是在紧张吗。瞧瞧,脖子上都出了一层汗。可是有事瞒着朕?”
  薛熠拇指碰到他发丝之间,他方要开口,手腕被薛熠攥住,力道重得似要将他捏碎。他抬眼间与薛熠对视,薛熠见他冒汗,病弱之面突然泛出一层潮红,眉眼湿淋淋地翻起,像是淬了一层绵密的毒液。
  那双眼玄若黑天,似笑非笑地瞧着他。随即在幽深之中转化为病态之色,薛熠凑近,将他脖颈处的汗舔了去,眸中神情似要将他全身舔遍。
  “……”他立刻要起身,却又被薛熠拽住,薛熠抓着他的手指,叹口气道,“长佑。陪朕坐一会。”
  说着又低低地咳嗽起来,薛熠轻轻地拍拍他,对他道:“你如今出了宫,朕却出不了金銮殿。就陪朕坐这一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