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哥让我瞧一眼。这样太不公平了,成日里哥偷看我洗澡,我都被哥占了便宜。哥却没让我看过,我也要看看。哥原本待在军营里让好多人都瞧过了,让我看看又如何。”慕容钺不讲理道。
  “我要看哥的。哥让我看看。长佑哥。”
  慕容钺的嘴唇贴上他的耳畔,令他不得不侧过脸去,那湿润绵软的吻令他耳骨酥了一层,耳根子也跟着变软了。少年又凑过来亲他,亲他仍然毫无章法,却知晓他何处敏感,总带着坏心思去亲。
  那莽撞的暴躁之中掺杂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令他稍微晃神,晃神之间便让少年得逞了。
  “殿下?”他被子里鼓起一个包,不由得捂住眼睛,缝隙之间瞧见慕容钺的侧脸,慕容钺脸上通红,唇畔翻出嫣红,他腿侧翻出来雪白的肌肤,隔着衣衫一碰,在肌肤上留下来了红印。
  他瞧着人,略微起伏不定的神情令少年变得兴奋起来。少年总像是兽类捕猎一般,原本莽撞粗暴,一旦察觉到猎物不安之后,立即便冷静下来,如此进入顺风的局势。少年碰着他的肌肤,眼底生出来了粘腻的兴奋之色,那阴沉的欲-念混合其中,用虎牙轻轻地碰了上去。
  肮脏之物。情-欲之物。
  少时常常令他不齿。年少之时因此陷入恐慌,凡是不可掌控之事、凡是生病虚弱之时,凡是无法受自己掌控之物,皆令他心生不满。
  他与殿下相处,常常觉得殿下聪慧坚韧、却也有暴戾阴沉的一面,在他的耐心照料下,那天真聪慧的一面战胜了暗处的阴郁。他掌中似有一道无形的锁链,锁在少年身上令少年压抑着本性,以善的一面待他。
  可待到真的碰到他,却又情难自禁,将那份理智与端庄蚕食殆尽。那条链子反而束缚在他身上,他牵着人,总不舍得丢开,任少年将暗处的一面留给他,将他的皮肉咬碎、让他只能微弱的呼吸,陷入一片不可掌控的未知之境。
  他将自己封存在棋局之上,少年踏入便奖励对方,不忍对方作为棋子,自己反倒被少年整个掠夺,他的神思荡然无存。
  “哥,你若是觉得难受,喊出来便是。我想听听。”慕容钺凑近他,又要咬他的嘴唇。
  陆雪锦冒出一层冷汗,眼见着少年要亲他嘴巴,他下意识避开了。他一避开,少年立刻睁眼瞧他,眼中黑白分明。少年俊脸略微绷着,不大高兴道。
  “哥连自己都嫌。我要亲。”
  “今日不准亲了,殿下去洗漱一番,天色不早了,早点休……”陆雪锦话还没说完,少年鼻尖蹭上他,嘴唇贴上了他,他眼中倒映着少年害羞的神情,少年亲完他还舔了舔嘴唇。
  “……”他反应过来,思绪断了一瞬。
  第二日一早,藤萝和紫烟准备了早餐。
  藤萝注意到她家公子今日洗漱格外得长,刷牙刷了这么久,柳枝用了好几回,她好奇地瞅着,又瞧瞧对面的小殿下。
  殿下胃口还和平日一样,一口下去吃了半个包子,眼中黑白分明,腮帮子鼓起来,胃口好的不行,在一旁瞧着公子洗漱。
  慕容钺:“长佑哥,先吃饭了。”
  陆雪锦这才过来,他坐在慕容钺身侧,因了前一日少年乱亲他,今日便离小孩稍稍地远了。
  “公子,今天我去厨房的时候,瞧见他们聚在一起包肉包子,被我发现了,他们似乎有点尴尬。这些僧人如此坦然,我们要不要前去问问。”藤萝说道。
  陆雪锦闻言把咬了一口的包子放下来,应声道:“既然未曾为难藤萝,那我们不如直接询问其中隐情。”
  “没错,看来不是很坏的和尚,不然应该把藤萝打晕了做成包子。”慕容钺说道,自然而然地拿走了陆雪锦咬了一口的包子,自然地咬一大口。
  “哥,你吃这个。”慕容钺拿了一个新的放进陆雪锦碗里,故意道,“长佑哥,我今天洗过手了,你放心便是。”
  殿下如此记仇,陆雪锦听出来了少年话外之音,他未曾回复,只是接过了那个包子,主动地给挑食的小孩盛了一碗粥。平日里殿下不爱喝粥,总是嫌烫,也不喜欢吃青菜,葱姜蒜一律不沾,有腥味的东西也不吃。原先似乎没有这么挑食,随着藤萝做的越来越花哨,不吃的也越来越多了。
  “殿下把粥喝了。”他说道。
  “又不是人人都和殿下一样,”藤萝说,“这些包子还是他们送的呢。”
  慕容钺假装没有听见,扭过去和藤萝紫烟讲话,对她们道,“你们不知道,昨天我和哥去了寺庙深处,他们在墙壁里面藏了好多东西,等今日便问问,若是不招都抓起来。”
  陆雪锦见少年故意如此,瞧着少年笑起时的明媚神色,他不由得叹口气,回想前一日的事情。总是拿人没办法。
  他端着粥,汤勺舀了一勺白粥,白粥熬的软烂,将粥吹凉了,这才送到慕容钺嘴边。
  此番动作,慕容钺眼中闪烁不定,瞧瞧粥又瞧瞧他,身侧气息发生了变化。
  这回愿意喝粥了,他喂一勺便吃一勺,少年喝粥的时候一直瞧着他。那双眼里亮起笑意,唇畔边的白粥故意放着不舔,残留着一直让他瞧着。
  第63章
  “哥。你半夜可有听见什么动静?”慕容钺问道。
  陆雪锦询问道:“未曾, 殿下可是有什么发现?”
  慕容钺便不说话了,他瞧着院中的水月观音像,半夜似听见了地底传来的声色。
  他们吃完饭,主持以及一众僧人已经在等待他们。一众僧人围绕着主殿, 那钟声尚未敲响, 住持道了句阿弥陀佛。
  他们是京官, 此地僧人神情各异。有的麻木空洞、有的安静无言, 如草木一般装在肿胀的皮囊之中。住持命人拿来了两碗东西,一碗是他们前一天见过的金土,另一碗是煮好与草木混合的肉类。
  住持:“今日施主已经撞见,此事恐难以隐瞒大人,我等实属无奈。大约在一年前……我们寺庙来了位大人, 送来了数不胜数的金银珠宝,命我们为长公主造像。我们寺庙中的僧人原先有五十有余,每天夜里前往地下扑泼金银。不到三个月, 庙中僧人染上了怪病,这种怪病令人呼吸不畅、身体发胖且难以食素, 请了那位大人来之后, 那位大人便送来了食物与药材。即便如此,半年里陆陆续续走了许多僧人,他们都病死了,葬在后山之上。”
  “我等已时日无多,既已破处戒律, 只当是佛祖降下的惩罚。日子得过且过, 待到造完佛像,便随着一同去了。”
  “是哪位大人?”陆雪锦不由得问道。
  住持却闭口不言,对他们道:“待大人前往南方自然知晓, 我等身上背负着死令,今日若告诉陆大人,来日兴许会牵连其他佛寺。”
  陆雪锦闻言看向身侧的少年,“殿下可听闻过此病症?”
  慕容钺若有所思道:“倒像是因为那些金粉所致,昨日前去,土壤里都是金属,若是长时间吸入体内,恐怕难以化解。”
  说着,慕容钺去瞧那碗里的东西,见肉上裹着一层药汁,那药汁像是某种草药磨出来的,恐怕这草药才是有用的。那位传闻中的大人,如此恶趣味,给了药偏偏让这群和尚破戒。
  “奴婢家乡原本有过这种病,只是症状有所不同,”藤萝开口道,“奴婢家乡冶铁与铜,常年与那些金属接触,便会得一种金属病。有的症状是吐血、有的是身上长出青斑,有的是全身毛发掉光。”
  陆雪锦:“昨日我已写信给泸州知府。若是圣僧愿意,可愿再看一次大夫?我命知府为诸位另寻大夫,此地的金矿暂且搁置,可保诸位性命与此寺庙安宁。”
  “这……”住持周遭的僧人闻言神色产生些许变化,他们一起看向住持,等待着住持的吩咐。住持闻言几欲哽咽,因他们身份特殊,破除戒律原本便遭人嫌恶,来此地的京官却未曾责怪他们,耐心听他们解释,与他们先前所碰到的大人完全不同。
  “大人圣心圣德,贫僧此生难报。我年岁已高,我的这群弟子们仍然有大好时光,大人若是能救他们性命,我便死之瞑目了,来世定当报答大人恩情。”住持对他道。
  慕容钺闻言看向那中央的水月观音,水月观音之相静静落眉而立。他瞧着观音像问道:“我哥如此体贴,你们不可再隐瞒,就算不能告知那位大人是谁……其余的事情不可再隐瞒我们。”
  他观察着这一群和尚的面容,见其中两名和尚看向那水月观音,很快便收回目光。他手掌放在香炉上,轻轻地一敲,这陈设看着厚重,成年男子推开却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