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那双狐狸般的蓝眼睛,抬起看向她。
  心脏空跳一拍,不等越羲反应过来,就听到楼藏月带着笑意的声音道:我一直会站在你这边,若你不相信,我把心剖出来给你看好不好。
  越羲愣了一会儿回神,对上那双眼睛,想起她曾经对自己做得那些事情。
  一时间,新仇旧恨全然燃起。
  恼怒地甩开她的桎梏,用好脚毫不留情地踹向楼藏月的小腹。
  越羲本意是想将她踹下去、狠狠摔下床的,可她却忘了,她现在是伤患、另一只脚无法用力。
  非但没有将楼藏月踹下去,反倒让她擒住好脚脚踝无法挣脱。
  松开!越羲恼怒地用力挣扎,可楼藏月却笑盈盈地不肯放开。
  越羲气急,挣扎着口不择言:你的心值几个钱?能把从前对我的伤害抵消抹平吗?还是说,我在你眼里是多么不值钱的重量。
  一颗坏透了的心脏,就算楼藏月剖出来、捧着送到她面前,她也只会觉得恶心。
  眼眶发烫,越羲咬着牙盯着她,胸膛激烈的起伏着。楼藏月仰头看向她,手腕已经被攥出来红印。
  松开。盯着她无言许久,越羲像泄气一般,情绪归于平静,今天你帮我说话,我谢谢你。
  察觉到越羲移开视线,这是连一眼都不想看自己,楼藏月来不及对另一个楼藏月憎恨就先慌了神。
  攥在手腕上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
  她整个人扑过去,强硬地挤进越羲怀里,仰着头可怜又悲戚的看向越羲。
  像只犯错的弃犬,摇尾乞怜主人冷漠之外那一瞬的心软。
  越越越越。她轻声呼唤着越羲的名字,你不能讨厌我。
  不讨厌我,好吗?
  我真的好喜欢你。
  爱你。
  楼藏月像复读机,埋在她小腹,重复一遍又一遍。
  越羲真的不懂了,被她这番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
  若不是手机离得太远,身子又被楼藏月禁锢着,越羲肯定要把她现在这幅模样录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垂眸,冷冷的眸子看着楼藏月,越羲冷漠询问,还是说,你又想到了什么花招。
  素白的指尖钳住了白皙的下巴,楼藏月被迫扬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另一只手擒上,如同玩弄小雀儿似的,捏着她的下巴转动。
  为了捉弄我,连这种招数都做得出来。越羲轻笑一声:那你还挺豁得出去的,不去考传媒学校,真是可惜了。
  听出她话中的讥讽,楼藏月面色不改,目光反而变得更加殷切可怜。
  她被迫仰着头,目光灼灼盯着越羲,像是想要把越羲的模样深深刻在眼底。
  察觉越羲想松开手,她立即追上去,乖顺地将脸颊贴过去,语气有几分委屈:我没有演戏。我是真的,真的喜欢越越。
  越越也喜欢我不是吗?那天晚上,明明我们
  不等她说完,越羲神情巨变,来不及反应整个重心倒过去,手紧紧捂住她的嘴巴。
  脸色像调色盘,一瞬间什么颜色都有,那件事情只是意外,我们不是说好不再提了吗!
  楼藏月被她紧紧捂住嘴巴,乖顺的眨眨眼睛。
  回想起意乱情迷的那晚,越羲眉头皱得更紧了。
  因为那件由自己引起的错误,才导致她们走到这种一团乱麻的身份关系上。
  越羲知道她一直想要拨乱反正,越羲也想。
  可提结婚的人是她,提离婚的也是她;表现得拒人千里之外的人是她,现在,在自己面前摇首乞怜的人,还是她
  越羲简直搞不懂,楼藏月到底想要做什么。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被挠乱的毛线。越羲有心整理,可找不到开头那根线的踪迹。
  察觉到掌心被湿漉漉的东西触碰,越羲猛地回神。意识到刚刚贴在掌心的东西是什么,她立刻撤开手掌。
  越越。罪魁祸首可怜兮兮地叫着越羲的名字,委屈巴巴的,像是她才是被欺负那个似的。
  胡搅蛮缠这件事情上,越羲自知是比不过楼大小姐的。
  可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遮蔽住月亮的乌云悄悄挪开身子,皎洁月色撒进房间,照亮越羲的身形轮廓与发丝。
  圣洁的,如同神圣的神女般。
  楼藏月就是她座下那最虔诚的信徒,望着、爱着、渴求着。
  日夜祈祷,等待她有朝一日走下神坛,走到自己身旁来。
  现在,她确实被自己捆到了身边,可另一个楼藏月却总要阻挠。
  对上她略带痴迷的目光,越羲有些不适的蹙眉。想要伸手盖住,但想起刚刚的经历,又作罢。
  扭头躲开那双炽热目光,越羲冷声道:开门见山的聊聊吧。
  楼藏月,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到底想做什么。
  总是这样反复无常,嘴上说着什么廉价又张口就来的爱和心疼,但实际上又一遍遍做着伤害、漠视自己的事情。
  越羲自觉并不是某些特殊癖好受众。
  对于这种两个极端的相处方式,她只觉得厌烦与不适。
  话音落下许久没有等到回答,越羲忍不住扭头看向楼藏月。
  楼藏月抵在床边,整个人被越羲的身影笼罩住。
  虔诚地跪在她的脚边,仰着头死死盯着越羲。
  那种目光带着浓重的侵略意味,惹得越羲不由蹙眉。
  或许是瞧见越羲紧蹙起的眉头,楼藏月恍然回神。
  我我真的好喜欢越越。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的目光,楼藏月言辞恳切又可怜兮兮,越越,你相信我好吗?我从来、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伤害和疏离,都并非我本意。
  什么?越羲忍不住想笑,你觉得你说的,这些我会相信吗?
  楼家唯一继承人会被威胁?
  哪怕让越羲下降50点的智力,都想不出谁有这个胆子。
  那些行为,明明就是出自楼藏月本人意志所产生的。
  看着她面露可怜的模样,越羲只觉得疲累。
  下午与母亲对峙那一场,已经让越羲心神不宁,楼藏月如今这场只是让她更加难受罢了。
  出去吧。抬手捂住了脸,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楼藏月,如果你还顾及着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情谊,就被再想这种方式,来戏耍我了。
  从小到大,她明明知道越羲最想要什么,所以抓住这点,在闹掰前后同一个套路玩过多少遍。
  越羲都有些数不清了。
  放下手,露出一张神色厌倦疲劳的脸,她目光恹恹对上楼藏月的眼睛,使得楼藏月不由怔住。
  越羲声音轻轻:这不好玩。
  为什么要这么做。垂着眸,越羲思考起她的行为动机,讨厌我又或是厌恶我,想将我赶走,为什么不直说呢?
  看着我一直被你耍的团团转,看着那些我喜欢的人抛弃我、不在乎我,你,是不是很得意?
  深吸一口气,越羲抬眸看过去,还是说,全世界只有我是傻子,看不出来她们其实对我只是退而求其次。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听说你帮我赶走了心怀不轨的人一次呢。
  越羲笑着,声音不大。可是那抹笑容却溢出凝重的苦涩。
  素日里灵巧的口舌在此刻也变得笨嘴拙舌,在嘴巴里面打结,只会怔怔盯着她看,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清楚。
  不,不是的!楼藏月有些急匆木讷的抓住越羲的手,试图解释,我,我和她我是真心喜欢越越的!
  楼藏月声音匆忙又囫囵吞枣,中间停顿的那瞬,越羲并没有听清。
  不等她反应,楼藏月就已经一头扎进她怀中,双臂紧紧揽着腰肢,似乎想钻进越羲的皮肉骨里去,与她融在一起。
  越越。
  楼藏月恨不得将心剖出来,可她做不到。她一旦察觉到自己的存在,肯定又开始想方设法想要使自己沉睡。
  自己已经错过与越羲的太多太多,她知道,若是再着了另一个楼藏月的道,日后与越羲的关系,只会是冷冰冰的前妻。
  楼藏月不想止步于此。
  她如此渴求着越羲,一旦霸上合法妻妻的身份,说什么都不可能再放开了。
  哪怕是是自己,也不可以!
  听到越羲细小的痛呼声,楼藏月连忙卸力松开了些。
  仰着头看向她,楼藏月眼底浓稠的情绪翻涌着,如同一场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