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森鸥外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其实很好找的。来,我给你指点一下这栋建筑内部的地图……”
  片刻之后,审神者谢过了这位好心的医生,一路直奔首领卧室而去。
  虽然他无法判断森鸥外这种人的言语真假,但无所谓,只要有一个办事的方向,他就能一路杀穿过去。
  要是他真的被那家伙欺骗的话……我们不死人可是很记仇的。
  至于对方是想要利用自己做什么?哈,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倘若没有丝毫的被他人利用价值,与不可回收垃圾还有什么区别?
  起码浅羽利宗在刚才的交谈中已经获取了自己想要的情报,那么作为报酬,他也不介意顺带帮助一下那位心怀鬼胎的医生做点举手之劳的小事。
  港口组织的首领卧室所在楼层有重兵把守,饶是浅羽利宗砍人如切菜,也废了一番功夫才成功闯入那间在外界看来神秘无比的极度危险房间里。
  倚在病床床头的是一个身形消瘦的老头子,他的眼窝因为年迈而深深地凹陷下去,满是皱纹的面颊浮现出血管,偏偏本该浑浊的苍老目光依旧狠戾残暴,似乎随时要给入侵者致命一击。
  但是当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到彼此时,浅羽利宗忽然愣住了,而原本满心杀意的老首领本人也呆愣当场!
  原因很简单。
  因为在浅羽利宗本人看来……一条巨大的类似紫色蜈蚣的生物虚影正环绕着那个看似朽木般的病瘦老者。
  【守护灵·沙百足】
  那是外观如同百足蜈蚣的守护灵,传闻中执掌着战争和财富的象征。但在浅羽利宗曾经生活与长大的那个战争年代,武士们认为“那毫不退让且步伐整齐划一的姿态正是理想中的军队”,商人们则是觉得“能带来金钱和财富的神明化身”……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沙百足】算是一种吉祥物。
  不过如今的这个“吉祥物”似乎已经不认识昔日的主人了,它盘踞在病床的边缘,狰狞的头部后方漂浮着一个巨大华美的金色铁轮,看起来气势非凡。
  ——不过,这个守护灵的模样只有浅羽利宗这位曾经的持有者主人才能看见,外人是根本看不到的。
  问题在于……守护灵的持有者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正如替身使者之间的“引力论”!
  所以对于老首领而言,他看不见自己身旁的蜈蚣形状守护灵,更看不见敌人脑后同样漂浮的【不死樱龙】虚影,只能看见门口处那位同样目瞪口呆的人类浅羽利宗。
  从第一眼开始,这个老人就开始感到迷茫,感到了困惑。
  那疲惫老朽的心脏里似乎被注入了全新的生机,在他的胸膛中有力的加速跳动起来!
  这个性情暴虐、唯我独尊的老家伙皱起了眉头,然而他的心乱了,他不知道那是因为守护灵之间相见的情况下才会引发的微妙异常,但这对于一个长年累月生病以至于对外界一切刺激都麻木不仁的老人来说,无异于一道惊雷。
  他难以置信地认为自己——竟然爱上了那个黑发绿眸的美人儿!!
  作者有话要说:
  老首领:森医生,就是你把鬼子引到我这儿……等等,这是心动的感觉?
  森屑:可是他看起来很有礼貌的样子诶。
  宗哥:沙——百——足——!
  是的,这是个《霸道老头首领爱上我》的剧本。
  第4章 不讲卫生
  港口mafia的首领已经很老了,老到连那些直晓他真名、敢于直呼的人都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也许他在年轻时也曾经是骁勇善战的一方枭雄,或许他也曾英明果敢的打破各种陈规旧律,但随着岁月的推移,他开始苍老、生病,乃至腐朽。
  老首领并不喜欢那样的自己,但他再强大也无法与这个世界上最残酷又最公平的时间法则抗衡。
  渐渐的,他的暴虐和喜怒无常的坏脾气已经演变得众所周知——他曾经命人去屠杀街上所有红发的少年,只因为其中某个红发少年在他的爱车上画了涂鸦恶作剧。
  除此之外,他也曾因为某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就秘密在居民楼里投毒,杀死了一整栋楼的无辜住户,只因为里面可能有某个敌对帮派的干部隐藏着。
  无人能制裁他,因为弱者无力,而强者不愿凭空招惹港口组织这等强敌。
  因此类似于这些横征暴敛、令人发指的事迹在这些年来层出不穷,人人都恐惧着这位夜晚的恶之帝王,唯独他自己渴求更多的鲜血和毁灭。
  是了,鲜血和生命……源源不断的青春气息从这些年轻人身上冒出来,他们在外头为了各种鸡毛蒜皮的利益而厮杀,挥霍着令人羡慕的活力与热血。而他,却一天变得比一天衰老,正如再猛烈的太阳也终有落下西山的那一天到来。
  兴许这就是衰亡吧。老首领昏昏沉沉地想。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再浓厚的药味也掩盖不住那股从灵魂最深处里冒出来的腐朽气息。
  ——迎接我的“西山”究竟会是何等光景呢?
  在看见浅羽利宗的那一刻,老首领那沉寂已久、缓慢艰难跳动的心脏突然像是被注入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活力,宛若少年慕艾的欣喜情绪油然而生。
  但不消片刻,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生理上、情感上的反常,紧接而来的是如同深渊大海一样的狂怒。
  “操控他人的情感吗……”青筋遍布的苍老手背上浮现出道道血管的痕迹,老人口中低语着,“何等的……卑鄙啊!”
  “哈?”
  浅羽利宗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一见面就给自己戴了一顶“卑鄙”的帽子,他觉得明明是会安排众多狙击手并向路人随机击毙的下令者本人更加厚颜无耻吧?
  这老头儿真不愧是港口组织的首领,当着他这个苦主的面都能颠倒黑白,真是小人做派!
  然而据说是重病在床多年的老首领却一反常态地坐起身来,他穿着深黑的睡袍,眼窝深陷,宛若一头地狱里爬出来的老怪物。
  老首领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个黑发绿眼的年轻人,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对方身上自然而然地透出了他最讨厌的气息——生命的活力。
  情感上,老首领宛若青春期恋爱少男一样狂热的想要靠近对方,想要了解这个人,但理智上的本能厌恶和恐惧却死死占据了思维的主导地盘。
  这份恶心的矛盾情感冲击最终让老首领本就锈迹斑斑的大脑愈发不堪重负,他最终大吼一声,原因不明的朝浅羽利宗扑了过去!
  事实上在进门前,审神者的手已经按在了左侧腰间的太刀刀柄上,当敌人朝自己发动如此奇特的“袭击”时,他丝毫不敢大意,当即一个大步闪避,成功躲开了这首领的“扑击”。
  噗通!
  两眼通红的老首领因为没人接住,一下子扑倒在地上,半晌没起来。如果仔细听的话,似乎还有倒吸凉气的痛苦声音与骨折的细碎声响从地板上传来。
  原本还十分警惕的浅羽利宗:“啊这?”
  这算什么,白给吗?
  但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武士,当看到敌人的后背毫无防护的面对着自己,对方还趴在地上时——不冲过去砍对方几刀都对不起他的战斗本能!
  根本不考虑这是否会是个陷阱的浅羽利宗拔腿就冲刺而来,手中的三日月宗近瞬间出鞘,从原本注重闪避的“下段架势”切换为注重攻击的“上段架势”……也就是将太刀高举过头的持刀姿势。
  背刺!一刀贯穿!
  浅羽利宗清楚地感受到,太刃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刺穿了一个尚且还在跳动的苍老之物。
  趴在地上的老者胸背剧烈的起伏、喘息起来,像是想要从喉间翻涌而出的鲜血里找到一丝一毫的氧气。
  但现实是很残酷的,受了那么致命的背刺——大股乌黑腥臭的鲜血就从刀伤处溢出。
  但审神者不敢大意,因为他感觉自己的脑门上像是突然冒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危”字提醒!
  呼!
  本应已经被一刀捅死的老者反手抓来,漆黑的锋利指甲带起了几缕可疑的青烟,可浅羽利宗早有预料的拔刀往后一滚,成功避开了对方的临死一抓。
  而那一抓的余波扩散居然直接摧毁了地板连同附近的床板支架,同时在那些碎裂地板的边缘上出现了程度不同的剧毒腐蚀迹象。
  “哎呀呀,支棱起来了。”
  审神者从地上重新弹起,十分诧异地注视着这个按道理来说应该要死去的老头儿的反击。
  在他那与众不同的视野里,守护灵【沙百足】瞪着铜铃一般大的血红眼眸盯着他浅羽利宗这个曾经的持有者看了好几秒后似乎没有辨认出这是何人。但【沙百足】依旧扬起了它那外形可怖的狰狞头颅,脑后悬浮的金色铁轮紧随其后地散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然后……它钻进了人类的身躯里,与这个老者的濒死身躯完全融为一体。
  很明显,曾经属于自己的这个蜈蚣守护灵如今站在了敌人的立场上,它要帮助自己的新主人来对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