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而对于浅羽利宗而言,无论是作为“原立”训练方法本人,还是作为围攻之人的一员,他都经验丰富。
  所以如今用于实战方面,他就不知不觉地与福泽谕吉打起配合来,然后他惊喜地发现……修行古武流派的福泽谕吉明显也是此道高手,两个人之间的战斗默契与各种配合技巧蹭蹭的飞速上升。
  一时间,审神者抡着大太刀萤丸冲上前去,他的确非常勇,别人恨不得与这种大怪物拉开距离,浅羽利宗偏偏反其道而行——他几乎是贴着相泽纱织的脸上猛砍,依靠脚下不断的精妙游走来变换所处位置,同时使用大开大合却又行云流水的攻击,成功吸引了蜘蛛女妖的大部分注意力。
  至于白发武士则是提着刀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不断游走,转移阵地,一旦抓住敌人的破绽就上前猛砍几刀,以此来给伙伴补输出伤害。
  没办法,因为福泽谕吉以往长年的战斗风格更偏向于刺客或者隐匿杀手的特色,属于把敌人一击毙命就撤退的类型,跟妖怪打持久战之类的经验还是相对较少。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某个不死人一样不惜一切代价的去跟妖怪对掐的。
  兴许是不幸中的万幸,在彻底不做人之前相泽纱织仅仅是一个寻常低调的富家太太,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战斗经验。因此当她面对两个稳住阵脚、熟悉了她的攻击套路后就联手猛攻、互相掩护的武士时就难免有些力有未逮,露出破绽。
  她一度被揍得非常郁闷不解:这不是21世纪了吗!你们也没用什么热.武器……为什么你们两个拿刀的过气武士还能把如今变强大的我打得抬不起头来?!
  然而没几分钟,浅羽利宗就故意卖了个破绽,当这女妖毫无自知的一脚踏入陷阱的瞬间,他就毫不留情地砍断对方的一条粗大蛛腿!
  女妖痛得大叫一声,剩下的其他几条腿顾不上攻击,转为飞速爬行逃离。
  下一秒整只大蜘蛛就非常敏捷地跳到了远处的墙壁上,半挂在墙壁上,她的脸扬起,痛苦又忌惮地看着这两个男人。
  然而先前断肢处的深绿色妖血已经洒了一地,正在“滋滋”地腐蚀着大理石瓷砖地面,没过多久就露出一片焦黑的腐蚀痕迹。
  其实刚开始相泽纱织并没有认出这个黑发绿眸的帅气青年到底是什么来路,但直到断肢的剧痛伴随着某种非人的直觉灵感袭来,她突然就知道了这个战斗起来宛若恶虎般不依不饶的男人到底是谁。
  ——记忆里,在丈夫死后,曾有他生前组织的下属将某个人的情报给过她阅读查看。
  “是你……竟然是你!”相泽纱织愤怒得整张惨白的脸都扭曲了,一道道金黑色的妖纹爬上眼角,像是某种诅咒一样腐蚀着血肉不断扩散。
  狂怒与痛苦的情感混杂在膨胀的妖力之中,那份想要杀死什么人的怨恨令原本妖怪的那种美貌皮囊都变得丑陋可怕起来。
  听到敌人的大呼小叫,浅羽利宗不怒反喜,反而沾沾自喜地望过去:“咦?我在你们妖怪圈子里已经那么有名了吗?”
  “原来如此。不愧是利宗。”
  一旁的福泽谕吉对于小伙伴的自恋情绪感到合情合理。
  是的,他的友人就是那么棒的家伙,不管是出名还是低调无闻都完全可以理解,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很显然,今晚的福泽先生也戴着很厚的友人滤镜来看待新朋友。
  听到白毛武士毫不遮掩的赞扬话语,审神者也像个孩子似的开心起来:“没错,不愧是我!”
  不过女妖怪相泽纱织根本不想配合他们的商业互吹,她简直烦死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令这这个半人半蜘蛛的妖怪前所未有的愤怒尖叫起来,刺耳狂暴的嗓音几乎要掀翻别墅的天花板。
  “浅羽利宗——!”
  “你杀了志光,到头来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你怎么敢的啊!!”
  “……啊?”
  然而审神者根本不记得自己的手下败将们到底姓甚名谁——如果全部记下来,他这本来就不太好使的脑子就彻底塞爆各种无用的垃圾信息——因此审神者的表情一时间难免有些茫然,完全想不起“志光”是何许人也。
  直到不远处的福泽谕吉低声提醒了一句“大尾志光是这个女人的先夫”后,浅羽利宗才勉强想起来一周前好像自己的确是亲手干掉了一个肥胖如猪的中型帮派组织首领,那人据说也是高濑会的重要干部之一。
  原来在这个女妖怪看来,自己算是她的杀夫仇人啊……
  可那又能怎样呢?
  从一开始,他浅羽利宗才是真正被迫害到死的那个受害者啊。
  ——你跟家人们在自家吃火锅的时候突然被炸死了,难道你还笑得出来?
  搞清楚来龙去脉后,他立刻放肆地嘲笑起相泽纱织。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要为那种懦夫报仇吧?说实话,我才没心情去记住手下败将的名字!”
  “如果你非要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
  从浅羽利宗这种野生大帅哥嘴里亲口说出这类标准的“渣男台词”,简直效果拔群。
  “区区杀人凶手,竟然敢这样说……给我以死谢罪吧!”
  狂怒之下,蜘蛛女妖放声嘶吼震慑对手,七支超过两米长度的锋利节肢舞动如刀,空气中瞬间响起了“铛铛铛”的打铁声。
  “‘凶手’?你居然这样污蔑我?”挥舞手中大太刀的浅羽利宗一边战斗,一边大声反驳压制回去道,“我只不过是一个想要过上平静生活的男人罢了!分明是你家丈夫那帮人恬不知耻地先找上门来的!”
  利宗这话的本意是“你家丈夫和手下们先上门杀我”,但是在误会了“他是个基佬”前提的女妖怪看来,这话就自然而然地误解成“你没管好你丈夫,你老公上门骚♂扰我”……
  那岂不是在说,她那死去的混蛋丈夫也是个gay?而自己是个识人不明、被蒙骗了十八年的同妻?
  同妻竟是我自己?!
  虽然这个胡乱猜测很假,假到但凡有点理智的人稍加思索都能分辨出真伪。
  问题是此刻的相泽纱织本来就是理智陷入癫狂状态之中,外加上她忽然想起自己丈夫活着的时候很爱穿白袜子、总是出轨“找女人”、“生儿子”……到头来,别说私生子了,这十几年里连外头的私生女都没有顺利憋出一个。
  所以,大尾志光他找的出轨对象们……真的是女人吗?
  这个动摇原本固有观念的胡乱猜测就像是魔鬼的低语,在相泽纱织的心里彻底生根发芽。
  ——开什么玩笑啊!
  你们这些该死的臭男人!一个个满嘴谎言……全部下地狱去吧!!
  完全疯狂的女妖先是感到了极致的矛盾,迷茫,最后在近乎癫狂的猜忌和狂怒情绪中,神志不清的相泽纱织彻底妖化了!
  她原本还算是人类的上半身完全融合进巨大蜘蛛的身躯之中,她最后满怀怨恨地看了这两个人类敌人一眼,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的头颅完全沉下、融合进妖躯里。
  偏偏浅羽利宗还一边蹦蹦跳跳地躲闪她的节肢攻击还一边嘲讽:“哇,二阶段暴走了。”
  一旁帮忙砍蜘蛛的福泽谕吉有点儿叹为观止。
  不愧是利宗,只要三句话,就能让女妖怪为他发疯(物理意义).jpg
  几秒钟之内就变为完全体的蜘蛛妖怪浑身妖气四溢,那金黑色的妖力几乎要化作实质浮现出来。
  肉眼可见,它的身躯再度变大变宽,凭空暴涨到将近五米的高度与宽度,同时顶部外壳上浮现出一张女人那满是怨毒疯狂的脸。就连原本断掉的那只腿也重新长出一条新的节肢,看起来颇为吓人……
  这栋别墅的一楼天花板已经不堪重负地被顶开,而蜘蛛狂暴地挥舞着螯肢和其他腿脚,自己拆自己的家,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杀向两个敌人。
  浅羽利宗与小伙伴福泽谕吉对视了一眼,彼此看出对方的意思。
  【分头跑!】
  因此这两人一个往后门跑,一个往靠近前门的落地窗大洞一跃而出——面对这分.身乏术的局面,大蜘蛛愣了一下,但它很快做出了一个新的决定!
  只见它体型庞大的尾部猛地一颤,开始如同饺子下锅一样,快速地诞下一个个灰白色的蜘蛛卵蛋!
  那些卵蛋尚未落地就破裂开,里面冲出了一只只体型堪比小牛犊子的蜘蛛,它们高速爬行的去追击分头逃跑的两个人。
  此时的福泽谕吉冲出后门但一转头就看见了相泽纱织搞得“违法超生”骚操作,当即大吃一惊。
  毕竟他作为一个热爱横滨的普通市民,可不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妖怪逃离这座庄园!
  相泽纱织自己因为死了老公,就干脆变成妖怪杀了一大堆老公生前的同事和竞争对手……这份扭曲莫名的三观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畜无害的家伙!
  不过,就在福泽谕吉打算杀回去的时候,一阵风吹来,他隐约闻到了某种刺鼻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