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胖达拍了拍沾染灰尘的毛发爬起来,视线扫过站在男人旁边的少女,好奇地问:“她和忧太一样吗?”
  “咔嚓咔嚓。”
  乙骨忧太想到虚弱异常的里香,声音带着点颤抖:“老师,里香她…… 会有事吗?”
  “安心啦~”五条悟脸上的绷带随着他的轻笑声微微颤动,语气很轻松,“就是消耗太大,休息一下就恢复了。”
  “咔嚓——”
  突然中断的脆响引得五条悟低头看过去,少女怀里的巧克力饼干盒已经空空如也,此刻她正捧着沾染可可粉的纸盒边缘舔舐。
  五条悟笑叹一声,指节掠过少女额发,准确截获即将入口的纸盒残骸。
  血色眼瞳里倒映着男人绷带下俊美的轮廓。
  还挺可爱。
  五条悟没忍住,再次抬手,用力撸了撸小姑娘毛绒绒的脑袋,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新的巧克力饼干,拆开塞进她手里:“吃吧。”
  咔嚓咔嚓。”
  细碎的饼干脆响重新响起,像猫咪踩着初雪漫步。
  五条悟一路靠着各种巧克力制品当 “诱饵”,半拉半哄地拎着少女,快步穿过樱花纷飞的校园。
  一般的入学通知书上就会让学生准备好照片,不过,想到这里,他低头看向哪怕被他拎着也一直在吃饼干的少女。
  对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饼干上,好像世间万物对她来说都是虚无。
  “小隐。”男人忽然驻足,六眼透过绷带描摹少女被甜食塞得鼓鼓的脸颊。
  微风卷起少女鬓角碎发,回应他的只有饼干碎裂的轻响。
  阳光透过霜白发丝折射出细碎流光,一道幽幽叹气声随风飘散。
  五条悟一向不是纠结的人,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很快带着少女去了教务处,这里负责管理学生的学籍,还配备了拍照设施。
  高专离市区太远,学生要更换证件来回跑的话就太麻烦了。
  须臾。
  教务室的地砖裂开几道狰狞裂痕,黏稠血渍在墙角洇出暗红花纹。
  五条悟掏出块巧克力,弯腰对着踩在外套上的少女说:“乖乖站在这里,拍完就给你。”
  红色眼睛紧紧盯着他手里的巧克力。
  五条悟掰下巧克力的一角,抵在她的唇缝,拇指还顺势揉开了她唇角沾着的糖粉。
  动作温柔得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少女立刻伸出湿软的舌尖,卷走了那点甜腻。
  纤长的睫毛扫过男人虎口,显得分外的乖巧,惹得五条悟没忍住,又故意拧了下那鼓起的苍白脸颊。
  旁边刚经历过生死劫的工作人员,举着相机的手还在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哪怕少女没有正面看镜头,他也不敢出声提醒。
  五条悟斜倚着布满裂痕的档案柜,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阳光顺着绷带缠绕的轮廓滑落,正巧跌进那双浸在葡萄酒里的红瞳里。
  第3章 第 3 章
  被巧克力喂得半饱的少女昏昏欲睡,无意识地往暖源蹭了蹭,鼻尖抵着对方肩膀发出一声轻哼。
  五条悟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会儿怀中人,然后略显生硬地将人往上托了托,调整成更舒服的姿势。
  连平时张扬的步伐都难得放缓,任由午后的光斑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漫过满地碎樱。
  训练场。
  “……”
  一年级们望着笑容灿烂的白发男人,嘴角都忍不住抽搐起来。
  在沉默中,五条悟故作诧异地歪了歪头,语气轻快:“不高兴吗?老师可是要请你们吃豪华大餐哦。”
  “豪华大餐?” 禅院真希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寒光,“上次你说请怀石料理,结果是把我们骗到有咒灵的列车上过夜,最后靠啃压缩饼干充饥。”
  胖达立刻附和,毛茸茸的爪子拍了拍大腿:“上上次更过分!说请顶级和牛寿喜烧,却把我们扔进咒灵盘踞的温泉旅馆,我们洗个澡都要提防,你却在隔壁旅馆吃豪华草莓芭菲!”
  “明太子!” 狗卷棘用力点头,显然对被 “坑” 的经历记忆犹新。
  五条悟丝毫不觉得理亏,理直气壮地抬手:“那都是为了锻炼你们的实战能力!不然怎么当合格的咒术师?”
  禅院真希毫不留情地拆穿:“就是你想偷懒!”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这家伙把自己的任务丢给他们处理,自己跑去买限定甜品。
  胖达还想继续控诉,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少女睁开的眼睛。
  那双像被血腌过的玻璃珠般的瞳孔,虽然毫无焦点,但是依旧让他浑身的毛发瞬间竖起来,活像只炸毛的黑白色刺猬。
  “欸?生气啦?”五条悟手指精准扣住少女下颌,微微用力把少女的脑袋往自己的方向掰了掰。
  “没有嘛?”望着毫无变化的空洞眼眸,他的语气带着毫不遮掩的失望,手指又欠欠的捏了捏她的脸。
  其他几位一年级生惊奇的打量着倏然炸毛的熊猫。
  禅院真希皱眉问道:“胖达,你怎么了?”
  “......没....”胖达揉了揉脸蛋,试图把炸起的毛顺下去。
  刚刚那一下,他莫名的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仿佛她们在抱怨下去就会......
  五条悟逗弄了一下小姑娘,在没得到任何反应后才把视线转向自家学生们:“这次是真的哦,新生欢迎会,老师不会骗你们的啦~”
  新生——欢迎会?
  胖达和狗卷棘的视线看向男人怀里的少女,对方睁着猩红眼眸,眼神依旧空洞无神。
  禅院真希问:“她到底怎么了?”
  看起来不像个正常人。
  “只是遇到点意外,暂时没办法好好交流而已。” 五条悟揉了揉怀中人的脑袋,语气轻快,“但她很乖的,你们以后要好好相处哦~”
  乖?
  狗卷棘把衣领拽到鼻尖,想到今天被打的毫无还手之里的里香,忽然感觉自己不认识乖这个词了。
  “是普通出生的咒术师吗?”胖达跺了跺脚,终于把静电的毛顺平。
  咒术师的处境本就艰难,除了高危的任务,还要面对普通人的恐惧排挤,不少未长成的小术师都会因为这些经历留下心理阴影。
  少女身上还穿的是病号服,皮肤病态的苍白,看起来就很符合这个标准。
  乙骨忧太的探知欲一向很低。
  但是。
  他微微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透过几乎遮住半张脸的黑色额发往少女方向看去。
  五条悟没正面回答,只是把话题转了回去:“所以,大家要不要去聚餐?这次是真的新生欢迎会,不骗你们~”
  熊猫和禅院真希对视一眼,齐声回答:“去!”
  能宰到五条悟的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收到消息的伊地知来得很快,还机智地开了辆商务车。
  “那个....”伊地知握着方向盘的手心沁出冷汗,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五条先生....这样不符合规定....”
  副驾驶位置上,把少女放在腿上的白发男人微微挑眉。
  下一秒,伊地知没有任何骨气的改口:“新同学情况特殊,也不是不能理解。”
  “秋津隐。”五条悟笑眯眯地说。
  上面老东西们收消息的速度,倒是比想象中快呢,正好,也省得他去通知。
  伊地知:“......”
  “要这样才舒服。”身体放松靠在座椅里的白发男人不由分说的把腿上的少女往后掰了下,直到让对方身体完全窝进自己怀里才满意。
  秋津隐诡异的安静,如同木偶一样,被怎么摆弄也没有反应。
  如果不是她会时不时眨一下眼,伊地知真的会以为五条悟带的是一个等身人偶娃娃。
  夕阳将车窗染成蜜糖色时,黑色商务车碾碎满地黄昏驰向市区。
  “不是吃饭吗?”禅院真希单手搭着眼镜边框上,望着面前的商场不解地问:“来这边干嘛?”
  “当然是给小隐置办行头啊~” 五条悟自然的回答:“总不能让她一直穿病号服吧?”
  黑发少女被笼罩在不合身的病号服里,苍白到能看清血管的小腿在半空中随着男人走动的动作小幅度的晃了晃。
  胖达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你真的是悟吗?不是被掉包了?”
  “木鱼花!”狗卷棘疯狂摇头。
  “回去想加训吗?”五条悟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威胁。
  耍宝的熊猫疯狂摇头,讨好地扯了扯耳朵。
  “晚了~”最强咒术师笑着推开商场的玻璃门,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学生们。
  “唉!那个系着绷带的男人好帅啊!”
  “还有个熊猫玩偶!!!好逼真!!”
  “妈妈!是熊猫哎!!”
  “好帅啊!!”
  某个举着自拍杆的jk突然噤声,乙骨忧太嘴角抿成一字线,顺着她发颤的视线悄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