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贞子——
  作为日本最著名的都市传说,如果真是那个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女鬼,事情就棘手了。
  咒灵的力量源自人类的恐惧。越是深入人心的恐怖形象,诞生的咒灵就越强大。
  夜蛾正道的眉头皱起来,指节敲着桌面:“受害者情况怎么样?咒灵追踪到了吗?”
  “诅咒师那边的受害者吓疯了,至于咒灵… 奇怪的是,所有受害者都只是受了惊吓,身体一点伤都没有,” 电话那头顿了顿,“而且这些人之间没任何关联,就像… 随机挑的。”
  “追踪咒力残秽,” 夜蛾正道沉声道,“如果确认是特级,我立刻召回五条悟。”
  电话那头利落的答应了,他本身也是为了五条悟才来打这个电话的。
  虽然咒术师肯定能祓除同等级的咒灵,但是特级这种级别,整个咒术界只有五条悟一个处理任务的特级,而且据说最近出差去了,所以他才提前打了这通电话和夜蛾这边通个气,以防咒灵到时候出现后,没人管。
  同一时间,高专的教室里,阳光透过和式纸门洒在空桌上。
  教室融合了普通教室与传统的日式风格,空间面积不小,但是仅有讲台前有几张桌子,所以显得整个空间格外空荡。
  下课铃刚响,胖达就支棱起毛茸茸的脑袋,指着乙骨忧太旁边的空座位:“新同学不来上课吗?”
  “谁知道。”禅禅院真希合上书本,指尖在封皮上轻敲两下:“出门前我敲门提醒了,没人应。”
  乙骨忧太低着头,橡皮在笔记上来回擦,纸张都快被擦出个洞来。
  胖达抓了抓脑袋,耳朵耷拉下来:“那午饭还送不送啊?悟说让我们照顾她,可她连房间都不出。”
  “金枪鱼!” 狗卷棘突然掏出手机,锁屏上还挂着五条悟的未读消息:【记得提醒小隐给手机充电。】
  “啊!”胖达猛地拍桌,“忧太的手机还在她那儿!”
  被点名的少年微微抬头,碎发在眼前投下阴影,又很快埋首继续机械般的擦拭动作。
  上午的课程结束,秋津隐还是没来,他们就按照昨天的餐量标准在食堂又打包了份午饭。
  走廊尽头的房门依然紧闭,禅院真希和胖达也省略了敲门的动作,直接看向乙骨忧太,“她在里面吗?”
  乙骨忧太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不在......”
  禅院真希的眉头拧成了结:“她离开学校了?”
  那家伙可是个不稳定因素,在学校里还好,要是跑到普通人多的地方,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学校里有吗?”胖达挠挠头,试着猜测:“新同学会不会房间里呆太闷了,去散步了。”
  “分头找。”禅院真希当机立断转身,高马尾在空中划出凌厉弧度:“胖达去通知夜蛾校长——”
  校长办公室里,夜蛾正道刚拿起钢笔,就被冲进来的胖达吓了一跳。
  毛茸茸的家伙跑得太急,差点撞在办公桌角上。
  “夜蛾!不好了!”胖达爪子拍在桌上:“新同学不见了,我们在学校转了两圈,忧太说她不在学校。”
  夜蛾正道握着钢笔的手顿住了。
  不见了?这和放了个炸弹出去有什么关系?
  “我跟窗那边通个气。”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伸手去拿手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尖顿了顿改口道:“算了,还是先给悟打电话。”
  今天上午处理的那几份特殊的报告,十有八九是五条那家伙偷懒,丢给秋津隐写的。
  第18章 第 18 章
  刚挂了夜蛾电话的五条悟还坐在檀木办公桌后,办公室顶灯的光落在他霜白睫毛上,投下的浅影在眼下晃了晃。
  六眼微眯时,瞳仁里的苍蓝像结了层薄冰,连空气都跟着沉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门口瑟瑟发抖的辅助监督,语气懒懒散散,却裹着刺骨的凉意:“你的意思是,桌上这些东西,都需要我‘亲自’处理?”
  “亲” 字被他刻意加重,尾音拖得绵长,明晃晃的不耐顺着空气飘过去,砸得伊地知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伊地知攥着文件袋的手泛白,在五条悟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是....上面特意交代......”
  五条悟扫了眼堆积如山的文书,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轻叩,嗒嗒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那群老东西已经糊涂到这种地步了?”
  夹在高层和高专之间的伊地知双唇哆嗦,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文件袋边缘被他手心的汗浸得发皱,却连半句辩解都不敢说。
  与此同时,高专一年级的四个人正攥着夜蛾校长给的地址,火急火燎地往五条悟家赶。
  胖达一下车就跑的飞快,到达的目的地后就把毛茸茸的爪子搭在紧闭的大门上:“悟怎么知道新同学回家了?”
  “重点是这个吗?”禅院真希跟上来,指尖在门板上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怎么进去。”
  她们又没那个笨蛋家里的钥匙,总不能直接拆门吧?
  “蛋黄酱!”屏幕亮着,上面显示 “正在通话中”。
  昏暗卧室里,秋津隐蜷缩在床上,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是老师的声音。
  她睫毛轻颤着睁开眼,猩红瞳孔里还凝着未散的雾气。
  “老、师……”
  骨节发白的手指攥紧床沿,她挣扎着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冲向玄关。
  可门外,并不是她期待的那道身影。
  禅院真希被她骤然晃出的身影吓了一跳,一看她的状态,急忙上前扶住人:“喂,你怎么了?”
  少女的脸色灰白,唇瓣泛着不正常的青紫,乍一看还以为是那家医院太平间里跑出来的尸体。
  “....老师.....”秋津隐目光死死盯着狗卷棘手中的手机。
  “小隐,下午好啊。”听筒里传来五条悟带笑的声音,像融化的太妃糖。
  胖达下意识摸了摸她的手臂,触手冰凉,仿佛摸到了一块冰块,“快回去找硝子!”
  狗卷棘连忙把手机塞到她手里,目光扫过她异常潮红的脸颊,犹豫片刻还是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金枪鱼!”
  乙骨忧太站在旁边,看着秋津隐虚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电话那头的五条悟听到学生们的话,原本带着笑意的声音瞬间褪去,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被熊猫背起,秋津隐第一时间捏紧了手机,关节用力到泛白。
  听筒里,五条悟嗓音放低了几分:“小隐,现在跟胖达他们回学校,让硝子给你检查。”
  “....骗子。”秋津隐把脸埋进熊猫的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没藏住的委屈。
  她在家等了好久好久,老师依旧没有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接着传来五条悟低低的声音,裹着电流声,竟有些温柔:“老师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小隐再等几天,好不好?”
  秋津隐把手机贴在脸颊边,没再说话。
  高专不光偏僻也有专门的结界,一般普通的出租车根本找不到地方。
  索性刚刚送他们过来的辅助监督还在楼下等着,几个人不用找车。
  电话一直保持着通话状态,可五条悟说完那句话后,就没再出声,听筒里只有频繁传来的纸张翻动声。
  秋津隐一直没松开手机,等到轿车驶进高专的时候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昏沉,:“.....想... 老师......”
  染着鼻音的呢喃顺着电波传过去,清晰地落在对面的人耳里。
  五条悟翻文件的手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老师也想小隐了。”
  高专医务室的门被胖达 “砰” 地撞开时,家入硝子刚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轻响。
  她抬眼看向冲进来的四个人,指尖夹着的烟还没点燃:“这么着急,出什么事了?”
  胖达:“新同学生病了,烧得很厉害!”
  狗卷棘先一步上前,和乙骨忧太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蜷缩在熊猫背上的少女转移到病床上。
  乙骨忧太小声嘀咕:“嘴唇都紫了,是不是很严重?”
  家入硝子扫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大致判断。
  香烟被丢到一边,她摘下脖子上的听诊器:“你们出去吧,我先给她做检查。”
  “可是 ——” 胖达还想说什么就被禅院真希踹了一脚,然后一起转身出了医务室。
  门锁 “咔哒” 合拢的瞬间,缠绕在秋津隐腕间的触手突然蠕动起来,像察觉到危险般警惕。
  家入硝子扫了眼那虎视眈眈的小东西,冷静的把针头刺入少女的静脉。
  很快,触手乖乖地缠回手腕上,只露出一小截猩红的尖。
  透明的药液顺着软管滴落,映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暮色。
  给小姑娘挂上退烧针后,家入硝子又拿出听诊器贴在她的胸口,这次的结果,比上次还糟糕——传来的心音支离破碎,连肺动脉瓣区的第二心音都几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