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坐下来,菜上齐,接着就是饮酒商谈,可各种寒暄过后,这黄伟仍是没半点想深入谈合作的意思。
  酒过三巡,梁沁话是越来越少,甚至后来干脆闭口不言,由着冯烁与那黄伟交涉。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黄伟醉翁之意不在酒,对女人还带着有色眼镜。
  说到华禾发家史,自是离不开梁沁的,冯烁一口一个梁总,把梁沁夸得爱因斯坦见了都自愧不如。
  黄伟看梁沁的视线却是带着一抹轻视,“华禾的创始人居然是个女人,真是少有,今日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这话里话外,还有那眼神,都有一种看不起女人的意思。
  嘭——
  杯子被放到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在场的人都震了一震,纷纷看过来。
  梁沁轻嗤一声,看着黄伟的视线微冷,“伟大的领导人曾经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作为那个年代的人,这句话黄总应该要比我深刻许多。”
  “我看黄总这吨位,应该没少吃肉吧?”
  “人啊上了岁数还是要注意一点好,肉要少吃,毕竟精神至上。”
  梁沁上下打量他,视线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停留,语重心长。
  包厢里安静数秒,有人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黄伟呆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梁沁是在嘲讽他读书少,肚子里没点墨水,全是肥油。
  他脸黑了又黑,刚要说话,梁沁已经提着包站起来,冯烁小李见老板离开,也连忙跟上。
  到门口,梁沁突然停住,转过来,“对了,小辈今天还得提醒黄总一句。”
  “有娘生,才能有爹养。”
  “毕竟只有猴子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您这看着也不像猴子。”
  像猪。
  她说完,讥讽地勾了勾唇,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稳健清脆,像是刚刚打了胜仗的女王,气场全开。
  包厢里一堆人面面相觑,碍于黄伟在场,想笑又不敢笑,黄伟脸色涨红,有火发不出。
  最后只能狠狠瞪了对面那个憋不住的下属一眼,“笑什么笑?笑就给我滚出去!”
  *
  洗手间里,梁沁打开水龙头,面无表情地洗手,她真的感觉自己流年不利,时运不济,今年真的是大背。
  洗了手,她对着镜子,重新涂了口红,轻抿嘴唇,最后看着镜子里一丝不苟的美丽女人,她满意地露出一个礼貌大方的微笑。
  从洗手间出来,她已然又变成了那个宠辱不惊的精致女人。
  她拿出电话,正想给冯烁打电话,手机突然被人从身后拿走。
  梁沁愣了一拍,下意识转头。
  看清了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她整个人猛地一窒。
  男人手里拿着她的手机,眼神里一如既往地带着些许冷意,看着她的目光似笑非笑,他声音低懒清冽,“梁总,好久不见。”
  几乎是一瞬间,梁沁就想起了那面红赤耳的一幕。
  浴缸里,梳妆台前,沙发上,甚至是床上。
  简直就是活色生香的现实版动作片。
  梁沁大脑空白一片。
  这该死的。
  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喝口凉水都能塞牙缝。
  第11章
  芳华雅苑设计风格跟名字一样,古风典雅,走廊花草树木繁多,正前方木色镂空雕窗外头是一弯人造水帘。
  这景放在平时,梁沁肯定会觉得赏心悦目。
  可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冷冽的男人,梁沁心头无比悲凉。
  正所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那一夜有多爽,现在梁沁就有多懊悔,像是做了亏心事之后战战兢兢,某天突然在大街上被事主抓获,无处遁藏。
  短暂的慌乱后,她轻呼一口气,尽量忽略掉心头那抹突然攀升的羞耻感。
  男欢女爱。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她那日酒意上头,虽有霸王硬上弓之嫌,可牛若不愿意喝水,就是将他的头摁进水里,他都不会饮一分一毫。
  思前想后,梁沁终于给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再次仰头时,她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礼貌又疏离,“溥总也来这儿吃饭?”
  她的言行举止客客气气,真真就像是生意场上那些只见过几面,并不熟悉,但出于礼节又不得不向对方打招呼。
  如果没有那晚的水*ru*交融,这句话,溥嘉泽恐怕就应了。
  可事实是有。
  而且格外疯狂。
  他看着她那无懈可击全360度无死角的优雅面容,薄唇轻挑,却并不接话。
  气氛再一次陷入尴尬,梁沁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心理建设差点破防,她的大脑疯狂运转,就像精密的机器,短短数秒,就已经想好话术。
  梁沁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正欲开口告辞。
  对面那男人眼皮向下耷拉,从兜里拿出了个什么东西,他神色懒洋,轻勾了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梁总这是想当甩手掌柜,提了裤子就不认人了?”
  “这张卡,梁总还认得吧?”
  认得。
  如何认不得。
  哪怕是被剪成419片,梁沁也能一块一块给它拼凑起来。
  他指尖上夹的那张蓝白色调的卡片,正是大半个月前梁沁在天上人间付的那笔价值一百万的“419”买身钱。
  人证物证,此刻清一色全摆在眼前。
  证据确凿,梁沁心又虚了几分,她自知理亏,只得强笑,硬着头皮佯装不解:“溥总这话何意?这卡片挺眼熟的,没看错的话,这是庆安银行的银行卡吧。”
  反正那日她酒醉,就咬住不认,辉耀集团旗下子公司数不胜数,业务繁多,溥嘉泽身为辉耀执行董事,日理万机,总不至于会特地去调查卡主。
  就算要查,梁沁也不惧,这张卡是去年让冯烁办的,本是要用作公司车辆保养,后来不了了之,就放着吃灰。
  梁沁打定主意不松口,可她有过墙梯,溥嘉泽自有张良计。
  像是早知道她会装傻,溥嘉泽也不急,浅浅淡淡地拉长尾音,哦了一声,“不认得啊,不认得也不要紧。”
  他轻轻点了点那张卡,而后不紧不慢的,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了一条手链:“这个,梁总总该认得了吧?”
  梁沁瞳孔一缩,张了张口,溥嘉泽把玩着那条手链,似是提醒,又像是自言自语,“辉耀旗下“vl”系列限量款,全球仅有两条,在国内,也只有一人拥有这条项链。”
  “梁总再仔细想想,这条手链,你真没印象?”
  梁沁紧紧盯着那条手链,白炽灯很亮,打在那一颗颗镶了钻石的水晶球上,更显奢华。
  跟别人爱戴项链不同,梁沁喜欢戴的是手链,除了苏凉送的那条紫水晶她尤其偏爱之外,其他的基本上都只戴过寥寥数次,以至于手链何时丢失,她也没有半点印象。
  这条手链,是她的。
  想来应该是那日太过激烈忘我,第二日她醒来时懵了圈,乱了阵脚,穿好衣服就匆匆离开,才不小心落下了这么个把柄。
  此时此刻,梁沁真的恨不得让科技部的技术员们放下一切工作,立马研制出时光机,穿越回到事发当天,啪啪给自己两巴掌让自己清醒清醒,省得惹下这种难以启齿无法脱身的情事纠纷。
  可事情都发生了,也过去这么久了,当时她神志不清,但他是清醒的,不想做大可以不做,可是做了又找上门来兴师问罪,未免有些太得寸进尺。
  “什么意思?”
  梁沁眉头一皱,上一秒还笑盈盈的脸此刻冰冷无情,“溥总应该听过,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那事是我一个人能做完的?”
  “如果我没记错,那日溥总还挺享受的吧?”
  醒来的时候,胸前密密麻麻,全都是红痕,她整个人跟散架了一样,又疼又无力,走几步路就得夹着腿扶墙喘气。
  她被折腾成这样,全都是他的功劳,要说他没有沉浸其中,被她强行推倒不情不愿之下还出这么大的力,梁沁百分之八百不信。
  而且那天晚上战况激烈。
  床边垃圾桶里那一个个被装满的小雨伞完全可以证明,他获得的快乐并不比她少。
  梁沁这脸变得极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许赫总说,女人心海底针,上一秒还是万里晴空,下一秒就可能是乌云密布,跟变色龙一样,秒切秒换,无缝衔接。
  溥嘉泽向来只闻,还未曾体会,他见惯了女人在他面前温声细语,今日算是大开眼界。
  看她半晌,他笑了,大大方方承认,“是,那日我也很享受。”
  “但是梁沁,”溥嘉泽食指轻叩了叩手链,水晶球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伴着男人慵懒清冽的嗓音,“冤有头,债有主,你是不是忘了是谁先开了这个口的?”
  是她。
  “是谁先勾的谁?”
  是她。
  “又是谁,惹了火之后主动凑上来的?”
  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