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裴瑛:“……”
  她手中的帕子因为攥得紧,开始簌簌有水珠滴落,裴瑛一低头便看见水珠顺着萧恪胸前的衣衫往下流淌,她想到他衣衫之下肌理紧致的腰腹,那些许多绮思靡艳的画面像着了魔一般丝丝扣入她的脑海。
  裴瑛觉得自己实在心思不纯,便着急忙慌地想要挣扎起身去放回帕巾。
  萧恪却不给她机会,只见他一把将她手中的帕子扯掉,随性而精准地扔进一旁的铜盆中,而后手掌捧住她的后脑勺,将她重重压向自己。
  看她面上腾起可疑的飞霞彤云,萧恪低低一笑,眼尾轻挑,“王妃在想什么?”
  裴瑛垂眸,紧紧咬着朱唇不愿作答。
  看她羞赧到难以启齿,萧恪也不逼迫她回答,只更加用力地往下压她柔软的脑袋,十分霸道地吻住了她。
  一时之间,铜盆里水花四溅,床榻间丝雨交织。
  ……
  二人仿佛置身于一叶小小的扁舟,在汹涌的大海浪潮里浮沉相依。
  裴瑛从没去过海边,但却在各朝列国游记和诗歌辞赋里读到过文字里的大海与海浪。
  可就在今夜,在此刻,她觉得自己眼前总浮现出波涛汹涌的海浪,令人觉得危险又陶醉。
  小小的扁舟如同微末浮萍,虽有舟楫,但却辨不清方向,令其慌张窒息。
  忽而有柔风吹过,替小舟指引方向,其方能晃晃荡荡地漂泊前行。
  也不知道就这样在温柔里海浪里沉浮了多久,小舟似乎看到了前方的灯塔和烽火。
  可便在此时,海上的磅礴风云瞬间席卷着小舟沉入海底。
  小舟以为自己就此粉身碎骨,可却不想,海底竟然那般如梦似幻。
  海底有珊瑚宝石,斑斓绚丽,小舟想伸手去触摸,却又被翻滚的浪涌卷起,去到另一处五光十色的境地,简直它快乐得快要死去,又觉美妙无尽。
  海浪在漫无边际的暗夜里层层叠叠,似乎没有尽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潮起潮落,半壁见海日,小舟感觉自己仿佛迎来新生。
  ……
  裴瑛双臂攀着萧恪的肩膀,指尖用尽全部的气力才在他肩头划破了一道红痕。
  而后她便瞧见萧恪也终于慢慢停歇了下来。
  等回过神,见妻子仍在低低啜泣,他将她搂抱进怀中安抚温存。
  裴瑛双手抵着她的胸膛,几乎有些气力不支。
  他将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而后细密亲吻她,声音暗哑而低沉:“王妃不知道,你每次香兰泣露时有多动听。”
  裴瑛轻轻捶打他的胸膛,声音柔媚得不成样子,“王爷混蛋。”
  萧恪低笑:“那王妃可还满意本王这个混蛋?”
  她能说不满意么?她感觉自己都快要散架,可内心却又是那般快活恣意。
  但她仍抱怨他:“王爷就不能怜惜妾身几分?”
  萧恪掌心揉捻她圆润的香肩,心道他的王妃定不知她沉浸在欲海时有多妩媚动人,他若不使出浑身解数,又怎能见到她每一刻的曼妙风光?
  “下次一定。”
  裴瑛一听就知道他在敷衍自己。
  她又恨恨咬他一口,惹得萧恪又一阵颤栗,她方才也这样胡乱撕咬他,直叫人恨不能将她拆吃入腹。
  萧恪低头顺着她的眉心一路舐吻向下,“小猫儿发恼起来倒很可爱。”
  裴瑛想要避开他的撩拨,心下埋怨他:“王爷像只凶猛的老虎,对妾身凶残得很。”
  萧恪高兴畅快得很,哪里允许妻子逃避他,冰凉的唇依依往下堵住妻子的嘴巴,“王妃喜欢就好。”
  裴瑛被他亲得快窒息,等他移开唇舌,她方轻嗔薄怒:“谁喜欢了?妾身只喜欢温柔的小老虎。”
  想起晚宴时阿姐对裴瑛说的话,萧恪心想妻子还没顺利受孕,可能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努力?有时一忙就是好几日不去看妻子,让她独守空房。
  他确实是该要多多疼爱自己的妻子。
  他不住将炙热的掌心放到她平坦柔软的小腹,温柔摩挲着她的细腻肌肤,“那本王和王妃定要好好努力,争取多生两只小虎崽子给王妃耍玩。”
  裴瑛无语凝噎,这是一回事么?
  “孩子又不是用来耍玩的。”
  萧恪只清浅地笑了笑,心里却也当真期待起他和裴瑛的孩子来。
  裴瑛心里却在打鼓。
  她是定要继续饮用避孕汤的,因为一切还不到时候,她也还得养身子,只是她看着萧恪期盼遐想的眼神,心里翻腾升起几许愧疚。
  也许再等一等就好,她暗暗地想着。
  萧恪瞧见她竟还有心思走神,心生不满,一个翻身便又再次缠住了她。
  “嘶……”裴瑛怔忪之中,被他用力咬疼。
  “王妃专心些。”他抓住她的手,已想好今夜若不让他的王妃改掉这总容易走神的毛病,他便不叫萧恪。
  第40章 40 恩爱 自从她生辰那日过后,萧恪……
  时令进入冬日,天气逐渐变得严寒,但裴瑛这些时日除了要按惯例准点去瑞华苑请安侍奉婆母外,时常还会要协助婆母打理王府中馈事务。
  郑君华自是知晓这王府迟早要交到儿媳这个圣辉王妃手中,虽然她每次面对裴瑛时心底埋藏的利刺总很容易突突冒尖,但那些事情早已过去多年,她如今谋求的早已不只是自己,而是母族荣华。
  而嫡亲弟弟郑君光正是她所要寄托的全部,郑君华相信她一定会比那个女人更强。至于那个对她不错却傲慢虚伪的郑家,是属于的那个女人的亲族,并不是她的。
  儿子萧恪如今权势正盛,她想要弟弟一脉跃升繁茂,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儿子甘愿用心扶持托举弟弟一家,那她做主筹谋让小侄女成为儿子和弟弟之间更加紧密的纽带这一举措就显得至关重要。
  既然萧恪娶王妃的标准是名门大族之女,那么让小侄女成为儿子的侧妃甚至是平妻也是她能接受的事情。
  小侄女和裴瑛是完全不同类型的两个女子,但男人向来花心贪欲,她俩正是要美得不同样才好,双姝并艳往往才能令男人生出掠美之心。
  而她从来都懂得权衡利弊。与其过几年要被动上交中馈权利,不如趁早主动选择,从而让儿媳同自己变得亲近并承她恩情。
  以待她在合适的时机亮出诉求。
  欲将取之,必先予之。她自懂得这个道理。
  但在将王府内宅的中馈之权慢慢过渡转移到裴瑛手里的这个过程当中,郑君华想要骊珠在握,搅动风云。
  而她从小疼到大的好女儿岚音恰好给了她这个机会。
  王府庭院众多,主要的七八处院落都砌有取暖的夹层火墙,就算在寒冬腊月里,只要烧着火墙炉膛,整个室内便能温暖如春。
  但不知为何,萧岚音总嚷嚷着自己的晴岚院不够暖和,跟郑君华说十分想要搬到母亲的瑞华苑居住。
  郑君华鲜见地生出质疑,明明当初搬进王府时,哪怕女儿已经远嫁外地,但作为母亲,她仍旧特地为她挑选预留出王府条件配置数一数二的院子,并且让天师给院子取名时,还让直接嵌入她的闺字,可见爱女那处晴岚院绝对不比她的瑞华苑差上多少。
  但转念一想,女儿这一恳求刚好正中她的下怀,如此郑君华便准允女儿带着两个小外孙直接搬进了自己院子。瑞华苑乃是四进庭院,多住一个大人两个孩童是绰绰有余。
  她又借机托辞不能厚此薄彼,而且临近年关,自己身侧热闹些更好,便干脆让小侄女郑湘灵也搬过来住。
  一时之间,瑞华苑日日欢声笑语不断。
  但这却忙坏了裴瑛这个新妇。
  因为婆母忽然说天寒导致身体有些微的抱恙,府医说不能太过操劳,遂将打理照顾瑞华苑众人日常起居的重任一股脑儿都交给了她。
  裴瑛作为儿媳和圣辉王妃,自然不得推辞。
  其实她畏寒得紧,还挺享受大多数时候能散漫慵懒地只待在擎云堂猫冬的。
  擎云堂是王府中最奢华富丽的院子,是大五进的院落,而且萧恪和裴瑛所居住的一整进院落的屋舍还设有椒壁暖墙。所谓椒壁暖墙,便是将捣碎的花椒与黄土混合涂抹墙面,让墙体变得更加牢固暖和,可以让人在冬日抵御寒冷冰雪。
  这种建造屋舍的方式成本奇高,而且花椒材料稀有珍贵,况且就算富贵显赫的世家大族能够获取原料和掌握建造方法,但从前朝开始,这种椒壁建筑已渐渐只属于宫廷专用,就连世家大族和三品之上的大臣也都没有用椒壁建造屋舍的殊荣。
  至于圣辉王府为何拥有椒壁建造的屋舍,皆是因为前些年萧恪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皇帝为赏赐萧恪,下旨令宫廷建造大师为圣辉王重新建造居所,并特许萧恪的主院使用椒壁。
  可见皇帝杨绪对圣辉王萧恪的倚重。
  自入冬后,每日待在椒壁和火墙建造的暖房里,裴瑛但觉这日子当真舒适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