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渴望、占有、破坏。
  所有在日常被压制的暗面,此刻被它激起、放大,再反馈回身体感知。
  沈相回垂眸,怀中人毫无防备的睡颜近在咫尺。
  体内那股熟悉的燥意,渐渐升起。
  他在她唇瓣流连的手指微微一顿,竟是沿着那柔润唇缝,缓缓探了进去。
  轻而易举撬开齿关,划过上颚,最后钳住软舌,像在逗弄一尾湿滑的鱼。
  仿佛这般狎昵的侵扰,便能暂且填平某种深不见底的渴念。
  他眸色渐沉,白日里的清冷疏离此刻消弭无踪。
  不知这般僵持了多久。就在他欲要抽离指节的霎那,钳制下的软舌忽地轻轻一颤,勾住了他的指腹。
  怀中人眉头紧蹙,唇齿间溢出含混的梦呓:
  “沈…”
  “帮…帮我…”
  那截软舌无意识地绕着他的指腹打转,吐字破碎不成调,只零星漏出几个变形的音节。
  沈相回倏然抽回手指。
  唇齿得了自由,那断断续续的哀求便连成了稍清晰的句子,混着委屈的哽咽,涌入他耳中:
  “沈溯……”
  “我好难受……”
  少女将脸埋进他衣襟,手指无意识揪着他的衣袍,连脚踝也在被褥上无意识地蹭着,像一尾被抛掷在灼热沙砾上的鱼。
  鱼在睡梦中开口,在他怀中不知缘由地颤动。
  “沈溯…”
  “我难受……”
  “帮帮我。”
  第37章
  这是沈相回未能预料到的场景。
  如何难受?
  又该怎样帮?
  他蹙眉, 虎口钳着对方下颌,将那还往他怀中磨蹭的脸,轻轻抬了起来。
  灵烛柔和的光线下, 少女面色绯红,眉头轻蹙,几缕乌发因蹭动散在颊边, 沾着湿意的唇瓣,还在微微开合。
  “沈溯…”
  “呜…”
  沈相回眸色深沉, 看了许久。
  明知术法已让怀中人卸下一切防备, 陷入最深沉的睡眠, 但他依旧在这断断续续、早已听过无数回的细碎呜咽里, 沉沉唤了一声。
  “乌清。”
  乌卿自然没能睁眼, 也没有回应。
  只像是依恋熟悉气味,还未睁眼的幼兽,本能往他身上轻轻蹭着。
  天生灵体独有的清润气息肆意疯涨, 撩得那被魇勾起的感觉, 愈发雀跃起来。
  “半年未见,你这又修的什么功法……”
  “竟让你这般……”
  他松开钳着乌卿下颌的手, 视线往她还在不停蜷缩的双腿看了一眼。
  眉宇间的神色, 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几息之后, 他并指,指尖在自己眉心轻轻一点, 一抹纯白灵识溢出, 像是游动的触须般,往乌卿眉心试探而去。
  “让我看…?”
  看看二字还未说完,那抹灵识已像触碰到壁垒般,停在乌卿眉心, 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他被拒之于外。
  神修契合过后的道侣,识海会本能朝彼此敞开,纠缠越多越深,灵识往来越是畅通无阻。
  在秘境中日夜相伴的那一个多月,他入她的灵台,早已如涉无人之境。
  而今日,那原本交相缠绵的灵识,竟被挡在了外面。
  沈相回狭长的眼眸微垂,在乌卿泛红的脸颊扫了一眼。
  “竟还封闭了自己识海。”
  灵台识海乃修士最为隐蔽的地方,若非自愿敞开,外力不可擅自进入。
  怀中人还在小幅度发着颤,像是在忍受什么难以言喻的细碎折磨。
  他顿了顿,指尖转而落在乌卿眉眼,从那片湿润的眼尾轻轻抚过。
  引得她在梦中又向他掌心依偎地蹭了蹭。
  这无意识的依赖,倒比白日里故作疏离的模样,让人满意得多。
  方才因识海被拒而沉下的面容,终究是舒缓了些许。
  “究竟怎么了?”
  他低声叹着,将人全然揽入怀中。
  目光在那饱满的唇瓣看了许久,终是在她又含糊唤出他的名字时,低头吻了上去。
  不像被封闭的识海,他的唇舌方一靠近,被亲吻的那人就顺从开启了唇。
  仰着头潮红的脸,闭着潮湿的眼,双手紧紧拽着他胸前衣襟。
  一无所知,却本能循着气息,生涩而依恋地同他唇舌纠缠。
  沈相回始终睁着眼,近距离欣赏着怀中人主动又颤抖的样子。
  心里那愈发高涨的破坏欲,终究是被汹涌的怜惜之意压了下来。
  若他想,仅凭着这本能的顺从之意,就能将人彻底占有。
  就算不愿顺从,就着修为的差距,她亦反抗不了。
  可她醒了后呢?
  会不会又像在秘境那般,一去不返。
  他有点贪心。
  他不仅想要她对他身体上的喜欢,更想要她在清醒时,也如此这般,眷恋着他。
  他想要……她的心。
  -
  霜雪的气息在呼吸间满溢,口腔里好似含着一颗冰凉清甜的软糖。
  乌卿无意识地咬了咬,自己舌上却传来一阵痛感。
  就像有人,没轻没重地反咬了她一口。
  她吃痛嘶了一声,迷迷糊糊间,听见唇齿纠缠的间隙里,似乎有人轻叹了一声。
  “你咬我,你嘶什么?”
  乌卿听不明白,因为怕疼,本能不再去咬那颗软糖。
  只张着嘴,茫然地等待那份清甜重新降临。
  “你真是……”
  那人又叹息了声,伴随着重新没入唇齿间的微凉触感,将未尽的话语与绵长的气息一并渡了过来。
  后面再说了什么,她终究没有听清。
  -
  乌卿醒来时,盯着头顶精致的灵梭内壁,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灵梭之上。
  还是在内室之中。
  内室?
  沈相回!
  乌卿一下从床上坐起,慌忙朝另一侧床榻看去,隔着屏风,隐约能看见那边床榻上空无一人,被褥整齐叠放,一丝褶皱也没有。
  沈相回没在。
  天色已经大亮,她立马起身下床,目光扫过被她睡得凌乱不堪的床铺,对比之下,一时有些尴尬。
  她该不会在睡梦中,又对被褥做了些什么吧……
  乌卿站在原地,使劲回忆了一番,最终也没有记起昨夜是否有过不堪行径。
  想来……这才刚月圆过去没多久,估计还能再安逸几夜才是。
  心中稍定,她连忙开始整理床榻,抬手行动间,却感觉侧颈衣领处,被磨得有些不适。
  她本能抬手一摸,锁骨处的一块皮肤,有些发热。
  “怎么了这是……”
  乌卿拉开衣领,勉强用余光瞥到锁骨,只看见那块皮肤微微发红。
  摸上去不痒,只是有些热。
  她皱了皱眉,难道是昨夜睡相不佳,被衣领的绣纹硌到了?
  她摸着衣领上的小小绣纹,决定今晚睡觉时换件衣服。
  她收拾一番出门,行至室外,沈相回果然又在那窗边矮榻上,手执书卷,神情专注。
  晨光勾勒出他清绝的侧影,俨然一副潜心问道、毁人不倦的仙君模样。
  “溯微仙君。”
  她轻唤出声,“是弟子睡过头了。”
  身为弟子,睡得比师尊早,起得比师尊晚,听起来实在有些不妥。
  她平日也睡得没这么沉,昨夜也不知是怎么了,竟一觉到了天亮。
  “嗯,”
  沈相回抬眸,视线在她面上停了一瞬,又挪淡淡移开。
  “无妨。”
  好说话得过了头。
  乌卿脸上堆起笑来,上前几步乖巧站定在沈相回面前。
  “仙君,弟子今日,可还要看那些书籍?”
  “不必,”
  沈相回放下手中书籍,广袖轻拂间,桌案上书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数块色泽各异、灵光隐隐的矿石。
  “今日教你炼些简单的器物。”
  他指尖在一块白色石料上轻轻一点。
  “空间有限,就先从‘护心石’开始,此物虽然简单,却是诸多防护法器的基础。”
  乌卿听闻,眼睛一亮。
  倒不是真对炼器感兴趣,只是若由此开了头,她总有机会旁敲侧击,试探问些事情。
  “好!”
  乌卿飞快应下,利落上榻落座,与沈相回隔着案几相对。
  “只要仙君教的,弟子都愿意学。”
  与沈相回相处了这些日子,她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
  这书中描述得“睚眦必报”的沈小师叔,对待并无过结的寻常弟子,倒是称得上平易近人。
  甚至……很好说话。
  想着想着,她露出了一个格外乖巧懂事的微笑,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上,仰脸望着他。
  “仙君辛苦了,仙君开始吧。”
  -
  炼器是一个极需耐心,过程也十分枯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