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睁眼时,沈相回早已起身,独自静坐床边,也不知在想什么。
  一看见那张脸,乌卿心中就有些发虚。
  她从不知道当初自己不告而别,留给他的不是愤懑,而是这样的难过与念想。
  她抬手揉了揉耳朵,开口:“仙君昨夜好似说了些梦话……仙君可还记得?”
  沈相回面容朝这边微微偏了一点,似乎没有听清。
  乌卿心中叹了口气,起身走至床边。
  沈相回又为了看清她唇语,徐徐抬眸望来。
  病中之人褪去了平日的清冷锋锐,只余一身易碎的脆弱与安静。
  乌卿迎着他的目光,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那人视线在她唇上停留片刻,又似无意般掠过她微红的耳廓,随即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乌卿揉了揉耳朵,算了,不记得也好。
  先把那该死的魔物解决再说。
  -
  沈相回感知受限,乌卿夜晚也没了扰得她难眠的热意。
  接下来这几日,倒是罕见地度过了几个安稳的夜晚。
  白日里替他换换药,添添茶,更多的时候,是趁着他视力受限,肆无忌惮打量他。
  乌卿坐在窗边,托着腮,望着眼前正静坐调息的人,心想这人似乎并不像书中所写那般可怕。
  在岩洞里时,他会循着她的意见,她说停下便会停,她说可以了才会继续。
  入了归云峰,对她这个随意收来的弟子,也是尽心指导,从不苛责。
  如今抱病,也不愿多劳烦旁人,只会这样默默忍受。
  更不提魇这种能将人恶意无限放大的东西,也被他牢牢压制。
  她从未在他身上,窥见一丝半分的恶意。
  原主“乌卿”的确行事过恶,而她顶多算不告而别。
  再加上那偶然窥见的梦话……
  这样一个明月清风般的人,还会杀了她吗?
  会吗?
  应该不会吧……
  那关于“沈相回斩杀乌卿”这一结局的忧虑,是不是……也可以少点了。
  乌卿目光落在他清瘦的下颌,思绪渐渐飘远,连沈相回何时睁开了眼、正静静望着她,都未曾察觉。
  客栈下,一样貌平常的男子似不经意间,往楼上窗边瞧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他身影混入息壤人潮中,没能发现一抹透明的灵识正尾随着他,悄然飞去。
  -
  换药的第五日,乌卿发现沈相回肩背上的伤口已经长好了。
  她不禁感叹书中世界的药物真是好用,又顺便问他感知恢复了几成。
  沈相回这次没再看她唇形,回道:“已恢复了八九成。”
  乌卿点点头,“仙君,那我们还要在此逗留吗?”
  沈相回静了一息,目光投向窗外。
  “今夜再留一宿,明早动身往北。”
  “好的仙君,”乌卿抱起了被褥,“既然仙君已经无碍,那弟子就先回隔壁房间了。”
  沈相回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这几日,辛苦你了。”
  -
  乌卿回到房中。
  其实她要求回房间睡觉,也有另一层缘由。
  若沈相回感知已恢复八九成,那按照这已在月间下旬的日子,她接下来的夜晚,只会一日比一日感觉更盛。
  她可不想在睡梦中发出些奇怪的声音,被那人听见。
  所以分房睡,才是最好的办法。
  果不其然,消停了好几日的通感,在这日夜晚,如期而至。
  乌卿从潮湿黏腻的梦境中惊醒,面色通红地抱住了被褥。
  肩背倒是不痛,只是小腹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她在床上哼哼唧唧半晌,正怎么挪都不舒服时,浑身倏地一僵。
  乌卿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望向与沈相回房间相隔的那面墙。
  耳垂顿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他……他今日怎么……
  怎么在自行疏解!!??!!
  乌卿像是一只被人握住后颈的猫,彻底僵在床上动弹不得。
  唯有眼底渐渐漫上的水雾,泄露着此时她经历的难言与煎熬。
  以前这般时,乌卿不是没祈祷过那人自行疏解,他若疏解出了,她也不必同他一般难熬。
  可真到了这一刻,乌卿才发现这个过程,似乎又是另一种漫长的凌迟。
  带着薄茧的指腹。
  收放之间的力道。
  时不时变换的节奏。
  呜……
  乌卿将脸深深埋进被褥,脚趾蜷了又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乌卿绷得发酸,而一墙之隔外仍未休止。
  “沈溯……”
  她被逼得哭出了声,恍惚间带着泣意唤了一声。
  那端竟是顿了一霎。
  可随即,又加倍袭来。
  乌卿揪着被褥,身体蜷成了虾米。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在她又一次哭着喊出沈溯二字后,脊背一麻,软软跌在被褥上。
  她缓了好久好久,才睁开眼。
  被褥上早已浸透,自衫下层层浸出。
  乌卿呆呆抬手,探了一把,满手剔透。
  -
  一墙之隔。
  沈溯垂目而立,手中或急或缓。
  他以往从未做过这种事。魇欲而已,压下便可。
  可自从知晓那人与他共感,还有温泉里的哭泣,他便不忍心让她也受此折磨了。
  天生灵体何其敏锐,他才开始,一墙之隔后,便传来了细碎的呜咽声。
  只是比起温泉里的哭泣,今夜这呜咽声,却掺了些许难抑的。
  于是原本只想早早疏解结束的念头,在那声音里悄然变了意味。
  如何让她更愉悦,让她更沉溺。
  他本就极擅领悟,举一反三。那执剑的手握于此间,亦很快寻到关窍。
  倒是那声似泣似求的“沈溯”,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
  险些令他一溃千里。
  不行。
  还不够。
  他忍了忍,闭上眼睛。
  听觉于是越发敏锐。
  许久之后,他终是在那声沈溯中彻底溃散。
  他睁开眼睛。
  抬手。
  他眸色深深盯着掌心看了许久,终是灵光一拂而过。
  浊迹尽去,气味消散。
  一切恢复如初。
  第46章
  乌卿跌在被褥上, 呆呆看着自己指间晶莹剔透的痕迹,又望向那面平平无奇的墙。
  热意渐渐消散,身下浸湿的衣物也变得微凉起来。
  带着黏腻的触感, 让乌卿本能地蜷了蜷腿。
  她梦游般给自己和被褥都施了个洁净术。
  那片因他而起,自她而出的潮意,才终于被拂了个干干净净。
  被褥恢复干燥洁净, 可乌卿仍然心虚般往里挪了挪。
  似乎只要避开那块地方,就能忘记她方才是如何将其浸湿。
  太羞耻了。
  也太刺激。
  乌卿捂着脸, 闷闷嚎叫一声, 整个人都窝进了被子里。
  -
  天光已经大亮, 乌卿却迟迟未去敲隔壁的门。
  她在屋内踌躇不定, 还没想好等会儿要以什么表情面对沈相回, 自己的房门却先被轻轻叩响。
  连同那道她熟悉至极的嗓音。
  “乌清。”
  乌卿肩头一颤,好半天才调整好表情,强作镇定地拉开了门。
  门外, 是沈相回依旧挺拔修长的身影, 晨光漫过廊檐落在他身上,衬得他眉目沉静, 清隽静雅, 不染尘埃。
  仿佛昨夜那番让人欲罢不能的经历, 只是她一场荒唐的梦。
  “既已起身,为何还不出来。”
  他垂眸看来, 淡淡开口。
  乌卿不敢与他对视, 视线下意识从对方面颊下移,最后莫名落在了对方腰腹前。
  衣袍平整飘逸,一丝不苟。
  还有垂落在身侧,修长匀称的手。
  骨节分明, 指腹带茧。
  乌卿看着那手,身体仿佛又落回了昨夜被无形掌控的潮汐里。
  她心头一跳,觉得自己有些疯了。
  而面前之人,又淡淡唤了一声。
  “乌清。”
  乌卿蓦地抬头,对上那双似有墨色翻涌的眼眸。
  “你在看什么?”
  乌卿在那片似要将人拉扯进去的黑暗里,头皮一麻,好半天才做贼心虚般挪开视线。
  “仙君,我……没看什么。”
  她没有看他的手。
  没有去想他是如何……
  “既无事,那便走吧。”
  沈相回未再看她,转身,依旧好闻的气息拂过鼻息。
  她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对方手上挪开,跟了上去。
  “仙君,接下来去何处?”
  “往北。”
  -
  没过几天,乌卿已随着沈相回,来到了祈州最北端的一个小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