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方然一把怒火点燃:“忘恩负义?闻霜,你真有脸说这种话,你这几年在影视圈风生水起靠的是谁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庄森插嘴道:“你瞧瞧,你这不是认识我们霜儿嘛。”
  方子瑞端着杯酒过来凑热闹。“哟,这可真是西出太阳东升月,稀奇。”
  四周吵吵嚷嚷,傅丞山谁也不看,一声不吭,目光只落在门口,看林静水什么时候回来。
  唇枪舌剑了几分钟,方子瑞遥遥一指门口出现的人:“喏,谁说丞山身边没伴儿的?”
  方子瑞笑嘻嘻地朝林静水招手:“静水,快过来。”
  方子瑞那喊声越过诸多嘈杂与喧闹,稳稳落到林静水耳边。
  林静水瞧着那帮齐刷刷投过来的神色各异的视线,不难得出那厢可谓是硝烟弥漫。
  她看向被夹在其中的傅丞山。
  对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定定地望过来,朝她招了招手。
  呀。还挺怡然自得。她在心里说了一句。
  林静水有模有样地抬手拍一拍衣摆处并不存在的灰,轻咳一声,姿态轻松地前往社交战场。
  第18章
  林静水气定神闲地走到傅丞山旁边坐下。
  她招手叫来侍应, 让人给自己换了一杯新的鸡尾酒。
  众人的目光掠过傅丞山,见他完全没有要介绍旁边那位女郎的意思,也就心照不宣地当其不存在。
  方子瑞的俱乐部办得不错, 庄森目光巡视一圈, 说:“我说你这里,弄得还可以啊。”
  方子瑞“哈哈”笑了两声, 端着杯酒走过去,坐到水晶桌角上,看着庄森说:“怎么说?投一笔?”
  “傅丞山没投?”
  “多多益善。”
  “这个傅丞山, 现在胆小如鼠, 也就跟你在屁股后面投一投这种小产业。”
  方子瑞笑一声。“庄森, 我说你一天不挤兑他就心里不舒服是吧?”
  庄森也笑。“我这叫‘挤兑’?”
  庄森的目光直凛凛地落在傅丞山身上:“他傅丞山以前是只虎, 现在就是只软脚虾。整日躲在你方子瑞后面怕东怕西。我不是挤兑他,我是看不起他。”
  在庄森说这番话之前, 傅丞山在看林静水喝她手里那杯曼哈顿,见她咂巴嘴后又抿了一口,笑着问她:“不好喝?”
  林静水:“还可以。”
  傅丞山便招手要侍应给自己上一杯曼哈顿。
  等酒上来的间隙,响起了庄森那番话。
  林静水望向庄森, 此人气度不凡, 容貌周正英朗,跟傅丞山是同一个圈层里的人。
  她的心呼呼地往下沉。
  看来,傅丞山只是在往下阶级里威严依旧,实则在同阶级里,已经到了被当着面毫不客气称呼“软脚虾”的地步。
  庄森的视线从古井无波的傅丞山, 挪到林静水身上:“小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林静水弯起一个笑,直言道:“你刚刚的话, 不好听。傅丞山就是傅丞山,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庄森哈哈大笑。“傅丞山啊傅丞山,你现在已经沦落到要女人替你说话的地步了吗?”
  “‘沦落’这个词不好,请你收回。”林静水认真道,“我不是在替谁说话,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方子瑞与方然对了一下视线。
  闻霜舍得抬眸,细细打量眼前的林静水,随后,看了眼她身旁的傅丞山——他接过侍应端来的酒,目光落在林静水身上,眉目含笑地抿了一口。
  庄森看向林静水的神情变得饶有兴致,态度稍稍认真地说:“你如果见过傅丞山以前的样子,再对比他现在自甘堕落的怂样,也会认可我说的话。”
  林静水骤然失了方才的气势,舌头根处未咽尽的酒精涩涩发苦,一路苦到心里去。
  她见过。实实在在地相处过。
  那天晚上之后的五年里,甚至在与傅丞山重逢的日子里,她时常是一边痛恨自己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出去,惹了这么一个天大的麻烦;一边又十分庆幸那天晚上出去了,救了一个人的性命。
  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那害人一生呢?
  林静水没忍住回头看向傅丞山,目光先落到他右额头上的伤疤,随后再看向那张始终英俊的脸庞。
  傅丞山朝她露出一个十分温和的笑。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回应他,接着看向庄森,说:“人生在不同的阶段都会有不同的选择。不能因为别人的选择不符合你的心意,就说别人是怂吧?”
  庄森讥讽地笑了一下,看向傅丞山:“我说你怎么老这么喜欢当缩头乌龟呢,原来身边都是这种进献谗言拱你往下滑的人。”
  林静水皱起双眉。
  她也确实没什么底气回应庄森这句相当不客气的话。
  她目前无法确定傅丞山到底过得好不好,喜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那安乐享日,怎么就是往下滑了……”人没什么底气,说出来的话便没什么底气。她整个人的神情都是沮丧的。
  沉默良久的傅丞山连忙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温声安抚道:“别理他。我挺好的。”
  他这模样落到林静水的眼里,更像是在强颜欢笑。
  她更沮丧了。“他总这么说你?”
  “嗯。”
  “你不生气?”
  “我要怎么生气。”他的语气十分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林静水这才反应过来,他就是生气也没用,又不能让人知道他的病情,干脆装聋作哑,任其冷嘲热讽,以沉默保留尊严和体面。
  如若是当年的傅丞山,谁敢当面让其难堪。
  林静水一颗心沉到底。
  全场只有傅丞山一人知晓,她是因何而露出这副如此哀伤痛惜的神情。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力道很轻地捏了一下她的脸。
  “真没事儿。”他说。
  如此直观地看傅丞山对别的女人温柔,闻霜的内心翻起一阵酸涩,没忍住讥讽道:“方然,怎么不跟我们介绍一下你傅哥哥的新欢?不会又是哪位‘救命恩人’吧?”
  林静水吓得立刻回过头,强装镇定地看向说话的女人。
  彼时的方然正在跟庄森说话。
  其实方氏兄妹都清楚庄森的诋毁讥笑是因为对傅丞山恨铁不成钢,只是他们也不能告知其真实缘由,因此对庄森也不会生气,只能同对方多说几句,让其别老盯着傅丞山。
  “庄大哥,这么些年,还没找到新对手呀?”方然说。
  庄森冷哼。“找着了我还能来你这儿?你们两个也是,真就这么任他去?”
  方子瑞笑道:“咱静水不是说了吗,人生不同阶段有不同选择嘛。”
  庄森:“‘静水’?就刚才跟我互呛那姑娘?”
  方子瑞:“昂。她是——”
  就在这时,闻霜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方然早看闻霜不顺眼,听她这么一问,朗声回应:“可不就是‘救命恩人’嘛——”
  方然走过来挨着林静水坐下,一把搂过她,跟闻霜说:“瞧瞧,是不是一派正气?跟你这个贪慕虚荣的女人比起来,静水更像是傅哥哥的‘救命恩人’。”
  林静水浑身僵住,冷汗直冒。
  她悄悄地深呼吸,强行让自己恢复冷静,好去理解那二人的对话都有什么深意。
  闻霜冷笑。“我是比不上她。我想让傅丞山重回商海,而她只想要傅丞山安于现状,我没她这格局,也没她这心胸宽广。”
  方然:“闻霜,你确实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是救了傅哥哥一命没错,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介入他的整个人生。”
  闻霜?!林静水惊愕一瞬,拧眉,在脑海中快速整理当下的情况。
  庄森插话:“方然,你对闻霜说话也太重了。她想将傅丞山重新拉起来,有什么错?”
  方然冷笑:“庄大哥,我看你是被这女人迷昏头,你真以为她有这么好心?”
  庄森:“你这话说得天真,难不成让人白干活?”
  方然:“你以为她拿的还少吗?”
  闻霜:“方然,我拿的可都是我应得的。还是你觉得傅丞山的命不值这个钱?”
  方然:“庄大哥,你听听,你好好听听她说的话。你看清这女人的真面目没有?”
  庄森:“傅丞山的命,确实值这个钱。”
  方然怒道:“男人!被美色迷惑后,简直蠢笨如猪!”
  庄森:“方然你——”
  方子瑞笑出声,连忙拉住庄森:“你说说你没事掺和她俩的纠纷干什么?这俩人有宿仇,你少说两句吧。再说,我怕方然先撕了你。”
  没了庄森的插话,方然跟闻霜你来我往地唇枪舌战。
  林静水终于从纷乱的争闹中理清现状——眼前的人叫闻霜,就是那晚搭把手的姑娘,之前跟傅丞山在一起,现在又跟庄森在一起;且误以为她是傅丞山以往玩闹的“救命恩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