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啪的一声,安哑拍开捏住他鼻子的手,警惕地后退。
  “我问你,阮鸫在哪儿?”
  男人直入主题,不给安哑一点铺垫。
  “我不知道。”安哑说。
  “今天就是你给他替班,你不知道谁知道?”男人很快就不耐烦,说的话快要吼出来。
  安哑觉得男人很熟悉,无论是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还是他克制不住的暴脾气,他很快想起来前两天看的节目里,那个说兽人和人类没有什么不同的男人,采访者叫他宋袭知。
  “你抓我干什么?”安哑不甘示弱地怼回去,“我要回家。”
  宋袭知脸色冷下来,语气沉郁,“我不管你别的,只想知道阮鸫在哪儿。”
  “我说我不知道。”安哑扶着沙发绷紧身体,打量了下四周,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我要回家了,你不是段居予的外甥吗,我要给段居予打电话。”
  宋袭知把安哑的手拽过来,白皙的皮肉上很多压出一圈红痕,宋袭知的话里带着狠厉的威胁,“不告诉我阮鸫在哪的话,你就别想出这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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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哑:
  安哑后来想,这世界上不清不楚的事情太多了,他为什么听不到段居予的心声或许永远也不会有一个答案,不过毋庸置疑的是,幸好段居予是他特殊的。
  “谢谢你给我幸福。”他在某个段居予熟睡的夜晚悄声说。
  第62章 felix
  段居予开着车 在公路上疾驰,给宋袭知打的电话一直被挂断,现在那边手机干脆关了机。
  裴弋谦发来的图片角度狭隘,只能看到安哑惊慌的脸和一群围住他身着黑色西装的人,为首站着的是宋袭知。
  来不及追究裴弋谦为什么派人暗中跟踪安哑,段居予踩了点油门加速,给宋袭知的助理打去电话,让她转告宋袭知不要乱疯,得到的却是无法与宋袭知取得联系的回音。
  车子在宋袭知家楼下停下,刹车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段居予侧目看到和他一同抵达楼下的人,可能因为目光太过凶慑,被他看的人后退一步,有些躲藏的意味。
  段居予没有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很可能是安哑这次出事诱因的阮鸫,大步跨上楼梯向上走。
  阮鸫被他落在身后,握紧拳头,又松开,跑过去和他搭上了同一乘电梯。
  门铃在段居予手下滴了很多声,却迟迟没有人来开门的迹象,阮鸫在后面等了会,低声开口道:“让我试试吧,段先生。”
  段居予无声地侧身给阮鸫留出一个位置,阮鸫走上前,像一朵在池塘里悠悠飘过来的浮萍。
  他没有先摁门铃,反而将手指落在了输入门锁密码的地方,按下几个数字又停住,放弃了输入。
  “宋袭知。”十分悦耳的少年音,阮鸫拉长调子,摁下门铃时响起滋滋的电流声,他的声音被扩大传到门内。
  “宋袭知。”阮鸫又喊了声,“你把安哑带走……”
  话还没说完,门砰地一声被打开,带起一阵不小的风,阮鸫抬眼和宋袭知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视上。
  “……安哑在哪?”阮鸫问宋袭知,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接受他压抑怒火的质问。
  “出面只为了这个?”
  宋袭知瞥到一旁的段居予,不愿在这多待似的,握紧阮鸫的手腕带他大步离开,空出了门口的位置和大敞的门。
  陈遗问过段居予一件事,犹犹豫豫,铺垫良久,直到段居予说不用担心时他才敢开口。
  “段总,如果当时不是安哑进到了你的家里,是任意一个兽人,你是不是也会和他发展成这样的关系?”
  一个十分冒昧的问题,陈遗实在是太好奇,他本以为兽人包括人类都可能无法获得这样细致的爱。
  可段居予告诉他,因为喜欢而照顾,和因为照顾才喜欢是不同的两件事。
  宋袭知家的客厅有些乱,段居予避开一些倒下的东西,在墙壁拐角的地方被一个猛冲过来的花瓶打到,紧接着花瓶掉在地上,哗啦啦碎了一地。
  “段先生!先别靠过来,这只乌鸦有些失控了!”
  宋袭知的医生神色慌张着大喊,和几个保镖一起,围着角落里躲在椅子后面警惕的安哑。
  “我不太能明白。”陈遗当时说,“您的意思是说您从一开始就喜欢安哑了吗?”
  安哑因为过度紧张又砸过来几样东西,碎片,桌椅都倒了一地,一不小心就有受伤的风险。
  段居予无视医生让他退后的话,从一片狼藉中走过去,承受安哑又砸过来了几件物什,把害怕蜷缩的他抱在了怀里。
  “felix。”段居予略显狼狈地喃喃出声。
  怀里被抱住后咬他的安哑听到呼喊,忽地松了力道,舔舔嘴里的血腥,恶狠狠地看向圈围住他们的人。
  “段先生,我先为你包扎吧。”
  “砰——”又是一声巨响,发生在段居予的身后,兴许是安哑砸了什么东西让靠近他的医生远离。
  段居予环抱住安哑,压着他的一条胳膊,另一只手和安哑十指相扣。
  陈遗的问题太犀利,段居予其实没有想好答案,想说的话最后只汇聚成了一句幸好。
  “幸好你在我身边。”段居予蹭蹭安哑的脸,像许久以前,天台上某只戴有脚环的乌鸦总用头顶短短的毛发蹭他的手一样。
  安哑至今都没有发现,初次见面时,从他的破烂行囊中散落的不止有手机和亮晶晶,还有一枚早就失去光泽的坏掉的脚环。
  “段先生,安哑的情况有些特殊,宋总在询问消息无果后为他注射了一些药剂,本意是诱哄他说出实话,可安哑最近体内激素水平似乎一直处在不正常的状态,注入的药剂又让这种不正常变得更严重,所以暂时出现了当下的情况。”
  安哑被注入镇定剂后昏睡的床边,医生向沉默的段居予小心解释。
  “不过段先生不用担心,这种状态不会危及安哑的生命,以前也有兽人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休息一段时间就会转好,不会有大碍。”
  医生没有得到回话,犹豫了一会还是补充道:“宋总说事后他会对你进行补偿。”
  “出去。”段居予不留情面地赶他走。
  “……是,有事您可以再喊我。”
  脖颈上被安哑咬出的血口早已结痂,段居予看着早上还很有活力的安哑,现在却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
  医生说安哑只是因为激素紊乱短时间会误以为自己还是动物,会以动物的习性对待人,尽管时间不会持续太长,段居予还是深陷入一场沉闷的自责里。
  他感到世界过于沉重似的,总把他向下拉,还好他还能抓住安哑的手。
  “幸好。”段居予又冒出这个想法,托着安哑的手贴在脸上。
  “铛铛。”清脆声响。
  段居予趴在床边,睁开眼睛,先看向床上安哑躺着的方向,看到空无一人的床上时猛然站起,椅子与地板剐蹭发出刺啦声响。
  “嗯……”一声不满的声音随之泄出,段居予低头,看到自他手腕处的表带连接的安哑的胳膊,正因为他的站起被高高拉起,安哑有些生气地看向他。
  段居予忙蹲下身,安哑就收回手缩进了床底。
  “不出来吗?”段居予问他,却得不到回应。
  咔哒一声,段居予解开腕表,把它放到了地板上,推向安哑,哄着他说:“出来吧?”
  表嗖地一下被拉进床底,安哑不说话,过了一会从床的另一边出来,要往外跑,段居予先他一步抵住了门。
  “安哑。”段居予把手撑在安哑身体两侧,喊了安哑的名字却没再说什么话,主动帮安哑把门拉开,不过条件是他要握住安哑的手。
  安哑被他握住就不着急跑了,客厅里早已没有昨晚的混乱,段居予牵着安哑,看他把那块表在手里把玩,又从身上尽可能摘下任何发亮的东西给他。
  安哑偷偷看段居予的脸色,觉得没关系后全部接了过来。
  “和我回家吧。”段居予说。
  把安哑带回家费了很大的力气,从要进到车里开始他就很不老实,仿佛车是什么可怕的怪物,见到生人也躲来躲去,气全部撒在段居予身上,在段居予身上抓出好几道红印。
  “讨厌!”安哑把表砸到段居予身上,气呼呼地呼吸了几个来回,又把表从段居予手里夺回,握进自己手心。
  车外有汽车鸣笛,安哑躲在车座间的缝隙里,脸皱在一起,撇嘴看向段居予,认定段居予是对他不好的坏蛋。
  段居予和他一起蹲下来,但因为身量较高被卡在了半空,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朝安哑伸出了手,捂住他的耳朵。
  “没关系,马上到家了。”捂住之前他倾身到安哑耳边说。
  安哑听着,慢慢松了抵在段居予胸膛的伸直的手臂,想触碰自己耳朵的手摸到段居予的手背上。
  第63章 别让我看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