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失忆
  今天是慕希自己度过的第四个生日。
  窗外透着灼热温度的阳光洒进带着温馨气息的卧房,她坐在床边整理自己的衣领,将裙襬整理好,将在一旁撒娇着讨抱的白色小犬抱起,唇瓣落在牠毛茸茸的脑袋,给予牠有爱亲吻。
  「小暖,祝妈妈生日快乐。」
  丈夫死去后,慕希抱了一隻毛孩回来,是条奶白色的小狗,澎松的毛带着抚慰心灵的柔软,慕希总能在牠身上得到救赎。
  这四年内过得并不算平静,她的记忆似乎出现极大的失误,尚且记得前夫刚去世后的一段时光,可后面的日子,却像是一片空白的笔记本,无人在上头涂鸦落笔,空白得使人感到不可思议。
  甩开脑内存在许久的疑惑,慕希并不打算将生日这天得精力花在这里,她站起身,打算出门买材料回家自己做蛋糕,所幸喜欢烘焙得她,就是这么点手艺还算有的。
  放下小暖后,慕希瞧见衣柜角落面生的紫色洋装,实际上出现那段空白记忆之后,生活中出现许多自己没瞧过的东西,包括身上这件衣服,以及阳台的长伞,抑或是浴室里头出现的剃鬚刀。
  然而这些眼生的东西看得她心底闷疼,于是到现在也没去收拾这些玩意儿,反倒是放任那些东西放在原位,平时就当成没看见,而今日她却不晓得为何,总感觉它们特别引人注目,使她眼眶发热,这间接导致出门购物的慕希并未因为花钱而有了好心情,反倒更加鬱闷。
  慕希添购完食材后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特别注意身旁的车辆或是人类,只是看着地板,用自己的第六感闪避路人。
  正当她下意识闪过下一个路人时,对方与她同方向地挪动,慕希一个没注意,逕直撞上对方,这人好像很高很壮,她撞到脑袋后第一个感觉到的竟是疼痛。
  小手揉揉自己撞疼的脑袋,小女人抬头看向撞上的人。
  眼前的人高得难以想像,方才撞上的胸膛可说是精壮,一双惑人的的丹凤眼带着笑意,翘挺的鼻樑及那双带着浅粉的薄唇极其好看,是个装扮成女人也毫无违和的男人。
  而慕希一下子停住了呼吸。
  「小可爱。」
  这声呼唤让慕希头痛欲裂,那原该空白的纸片,彷彿重新活跃起来,被强硬的绘笔在纸上磨擦撰写,煎熬的痛楚从太阳穴针扎般传来,疼得蹲在地上,痛苦得神色染上她的眼眸,最终慕希晕倒在男子怀里。
  她做了个好长的梦。
  梦里她爱上了一个自称是渊的男人,他困在人类的躯体里,与她相爱之后,他下定决心离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于是跳楼自杀了。
  他自杀以前,不停告诉她,等他回来。
  她一直相信着他会回来,一等就是两年,她都快疯魔了,最终自己的保护机制啟动,将她的这段记忆封存起来。
  她几乎能感受到渊刚离开时,自己的无助及痛苦,这么痛、这么难熬⋯⋯
  慕希惊呼一声睁开眼,她已经在家里的床上,身旁是她养的小狗。
  「阿渊?」慕希坐起身,惊慌地忍着脑袋的晕眩跑出房门。
  「我在这。」
  她才开门就被他拥入怀中。
  慕希吸了一口气,像是找回心爱的宝物的孩子,顿时泣不成声。
  男人抱紧怀里的女孩,眼里满是心疼。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她哭得停不下来,将他的手拽得死紧,他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像是害怕自己再次失去他。
  「我说过我会来的,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他将她抱紧在怀中,渊多想念她娇软的身躯,在转生的途中,她是他忍受造体的疼痛,最重要的信念。
  慕希哭着摇摇脑袋:「我不原谅你。」
  「那怎么办呢?要怎么样小可爱才能原谅我呢?」他十分无奈,心中明白这是自己亏欠她的。
  听着他温柔的哄着自己,慕希笑了出来,可又哭了出来。
  渊手忙脚乱的替她擦泪,用自己身上的衣服。
  「我错了小可爱,要打要骂都可以,不要哭了好吗?」看着她的眼泪他就心疼,他责备自己为什么没有尽快争取到可以见她的时间,即便很难,可他也不该让她这么难受的。
  慕希仰起头,轻轻的贴上他的唇。
  渊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吻住怀里的女人,舌头勾着她的舌尖轻吮,温柔的吻去她流淌到自己心里的泪水。
  「嗯⋯⋯」慕希揽住他的颈子,主动地贴近他,渊感受到她的热情,将她身子揽起,抱进房内,轻柔的放在床上。
  「小可爱⋯⋯」他低声呢喃着对她的爱称,慕希明媚的眼眸望向男人,没忍住又吻上去,难分难捨地唇舌纠缠。
  他们极尽温柔地缠绵,在巔峰时互相倾诉着彼此从未说过的爱意,两人像疯了似的用身体抚慰着彼此的灵魂,好似这样才能肯定彼此的存在。
  一直到消停下来时,外头已经天黑了,慕希疲惫地靠在男子胸口小憩,她看着自己在他身上留下的抓痕及吻痕,满意地轻抚着那处。
  「跟小猫一样会挠人了?」渊笑着擒住她的手,轻轻握在手心。
  「留下痕跡,你是我的。」她抬头看他,眸中带着几分狡黠。
  指尖轻抚她的背脊,将他的女孩的手放在唇上轻吻:「我本来就是你的。」
  慕希笑着,撑起身说道:「我去清理一下,宝宝等等该回来了,我做个蛋糕,陪我庆生?」
  渊将她拉回怀中:「我做好了,在冰箱,我想再抱一下。」
  「这么黏我吗?」慕希忍俊不禁。
  「你以为只有你在想我吗?」温柔的轻抚她的脑袋,语调带着笑意。
  闻言,慕希愣了一会儿,安静许久后才缓缓问:「来的路上很艰辛吗?」
  渊不晓得该怎么回应,从那时候他选择跳楼时,他便知道这是一段辛苦的旅程,不只是自己辛苦,慕希更是难熬。
  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要到同个世界,简直是难上加难。
  当时他灵魂离开那身躯体时,他很快回到自己的世界,一直到来到这里,并没有花上很久的时间。
  这里的规则——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们,并不同意他以别的世界的身躯,进到这个世界来,他重造了身子,才得以见到慕希。
  造体的过程是切骨般的疼痛,皮肉似是被割开又粘和一般,而这段时间,就花上一年。
  艰辛吗?
  渊看向怀里娇俏的小女人,笑了一下:「不艰辛。」
  慕希看懂他眼里难以捉摸的情绪,即便他说不艰辛,可她知道这是为了使她安心的片面之词,慕希轻轻吻几口他的嘴角,炽热的唇尝试给予他心安。
  「辛苦你了,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