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也难怪妖不需要武器,这一脚不比赤影剑的伤害小。
  “延儿,这么多年,你怎么都不回来看一眼娘,娘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娘。
  原无名一愣,笑了,抬起头,神色清明。
  这么快就清醒了?魇箬皱眉:“我收回刚才的话,看来你还是有点水平。”
  母亲是最希望他不再回北州的人,原无名重新站起来,捏紧剑柄,而这些幻觉不过是他心中的执念,他抛下母亲,心中有愧,才会听见这句话。
  幻境,只是画地为牢,自己束缚自己。
  他抬剑指向魇箬,大笑:“这脚够狠的。”
  那当然,她爹可是专门给她训练过,打不过就跑,腿部力量尤其重要。
  第四式,踏长河!
  不再同于前边简单的招式,第四式来得又快又猛,狂风暴雨一般降临,灵力急剧消耗着。汗和血混杂在一起,到最后,他几乎是没有意识,纯凭感觉在挥剑。
  魇箬也应付得很吃力,往原无名握剑的手腕踹去,剑飞出去。她正松口气,原无名却借她踹的力道转了一圈,另一只手握住飞出去的剑,背身朝她砍去。
  她瞳孔微缩,脚还在空中,来不及闪躲。
  千钧一发之时,远处飞来的暗器和剑发生碰撞,改变了剑的轨迹。
  “少君,您怎么样了?属下来迟,还请少君赎罪。”
  两个劲装男子匆匆赶来,警惕地盯着魇箬对面的原无名。
  她爹给了她四个暗卫,两个被她派去看着钟离肃,这是剩下两个。魇箬不想让暗卫事事都向她爹汇报,特别是男人那档事,每每花天酒地都要暗卫离得远远的。暗卫的修为高不上魇箬多少,若原无名没受伤,可以与之一战。
  暗卫的到来,宣布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原无名要做的,就是逃跑,不能被抓住。
  等等,钟离肃,魇箬心中有不详的预感:“你们解决他,我有事先走了。”
  走了一个,那跑掉的概率变大了,原无名轻身跃起,往府外而去。
  两个暗卫紧随其后。
  原无名消耗过多,意识已经不太清晰,等甩掉暗卫。他才发觉自己走到瞿无涯所租的院子。
  瞿无涯和阿休应当还在千瞳府吧,他带着人皮面具,魇箬大概率查不到“张三”头上——“张三”是他进千瞳府的名字,瞿无涯是“张五”,阿休是“张四”。
  他从乾坤袋中拿出愈合丹,先在这过渡一晚,需要回屋运功疗伤。
  等翻过墙,饶是原无名也不由得一震,以为自己还在幻术中。
  这在院中亲得天地不知为何物的两人是谁?一定不是瞿无涯和阿休吧!
  瞿无涯听见动静,斜眼看他。阿休察觉瞿无涯的视线,顺着看过去,两人齐齐看着原无名。
  “小偷?”瞿无涯小声道。
  阿休的眼睛是红色的,他是妖?原无名下意识又翻出去,一定是他回来的方式不对。
  “走了?”瞿无涯显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阿休因为服用了清心丹,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别管了。”
  原无名无处可去,于是再翻进墙,那一幕完全没有变化,他揉揉眼睛,自己只是想回房间:“打扰了,我路过——”
  “原大哥?”瞿无涯认出了原无名的声音。
  阿休吐出一口血,原无名也因为腹部的伤吐出一口血。两人几乎同步的动作,让这诡异的一幕更加诡异。
  唯一健康的瞿无涯道:“原大哥,你受伤了?”
  “嗯,小伤小伤。”
  原无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带着面具,他把面具撕下来,放回乾坤袋。
  做完这个动作,他就直愣愣地倒在地上。
  “原大哥!”
  瞿无涯松开抱着阿休的手臂,往原无名的方向跑去。
  阿休拉住瞿无涯的手:“他死不了,等办完事再说。”
  “等一夜,尸体都要凉了。”瞿无涯的桃花眼瞪圆,不以为然。
  “我的事急还是他的事急?”
  阿休的手心滚烫,在寒夜中给瞿无涯捂出了汗,这温度比以往都要高,也就是说蛊发作得越来越厉害。
  “你保证他不会有事吗?”他犹豫了。
  “睡在地上,可能会风寒吧。”阿休大致扫了一眼。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判断的,但就是感觉这个人不会死。
  他两指并拢,往原无名的方向一甩,一团红光进入原无名体内,“他灵力枯竭,我借他点灵力运转。”
  “那,那我们回房间吧。”瞿无涯想起这事,又瞪着阿休,刚才这人怎么也不愿意进房间,说外边冷,待着舒服一点。
  恶趣味!
  旁边躺了一个人,就算失去意识,怎么都怪怪的,阿休只能遗憾地和瞿无涯回房。
  清晨,原无名从冰冷的地板上醒来,打了一喷嚏。昨夜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无涯和阿休亲在一起,阿休还是妖,哈哈。这都什么事。
  好冰的地板,好凉的早晨,他站起身。
  房门打开,瞿无涯正说着:“说好了要把原大哥送回房间的,万一风寒了怎么办?”
  他一转头,和神色复杂的原无名面面相觑。他心虚了,下意识把门关上,回头看着餍足的阿休,一脸惊恐:“怎么办,他醒了。”
  “正好啊,都说让你别费那个劲了。”阿休漫不经心,“他是修道之人,怎么会轻易风寒?”
  与此同时,原无名也感觉到体内残存的妖力,知晓昨夜不是一场梦。
  瞿无涯面对现实,又打开了门:“原大哥——”
  “他是妖?”
  剑出鞘发出清冽的声音,火红色的光芒闪烁,剑尖对着瞿无涯背后的阿休。
  原来如此,原无名心中有了判断,无涯有一副好相貌,被有龙阳之好的妖怪盯上也是正常。这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南辕北辙的两人会在一起。
  而且,无涯脖颈上有掐痕,这妖绝非善类。
  这一切都太混乱了,瞿无涯这才想起来,原无名是一个嫉妖如仇的人。比起村民们一昧地否认、惧怕妖,原无名则是鄙视妖,他说妖天性凶残、野蛮愚昧,拥有再高的妖力,本质上不过是会说话的畜生。
  对此,瞿无涯一边胆战心惊地观察阿休,一边弱弱地反驳,也不是所有妖都这样。
  原无名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局上妖族在压迫人族的生存。妖族一日不除,人族永无宁日。人有好人也有坏人,妖有恶妖也有善妖,但这都改变不了人和妖不死不休的局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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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对,阿休是妖。”瞿无涯下意识挡在剑尖和阿休的中间,“但他没有——”
  “无涯,你被骗了。”原无名语气严肃,“离他远一点,这种妖我以前也见过。等你色衰则爱驰,它们就会把你当作口粮吃掉。”
  阿休从背后搂着瞿无涯脖颈,整个人瘫在他肩上:“既然被发现了,那我也不装了。瞿无涯,我现在就要吃了你。”
  热气喷到瞿无涯的耳朵上,他满脸羞红,胳膊往后一肘:“你别捣乱了。”
  这其实是阿休心情好的表现,他要是心情不好,就直接把原无名打晕扔出去。
  正义侠客、受害者、妖男,原无名眯眼,他对阿休的印象一直是沉默冷淡,乍一见阿休这副张扬的模样,信以为真,果然是显出妖的本性!
  “无涯,我不会害你的,我见过的妖太多了,我比你更了解它们。你相信我,一只妖能对人族有什么好心,人族它们眼中不过是食物,难道你会和食物相爱吗?”
  “无涯,你信他还是信我?”阿休沉浸在捉妖话本中,“嗯?”
  “停停停!”瞿无涯举起双手,“你们都别说了。阿休,你别火上浇油了,你再乱说话,我就,就三天不和你讲话。”
  “原大哥,我当你是朋友,也请你相信我的判断。阿休他不会害我,也不会害你,他昨夜刚帮你运转了灵力。若他真有恶心,大可偷偷把你杀了,我也发现不了。”
  这是个好主意,阿休赞许地点头。
  原无名一顿,启用赤影剑是为了威慑,实则他内伤没好,强行运剑加剧了内伤。
  剑从手中脱落,掉落在地,他捂住嘴,有血从指缝中流出。
  “原大哥!”瞿无涯推开阿休的手,去扶原无名,“你怎么样了?”
  剧烈的敲门声响起,三人一愣。
  “奉魇箬少君的命令,前来搜查刺客,开门!”
  瞿无涯做贼心虚,以为是原无名的身份被发现了:“原大哥你赶紧跑,我去拖延点时间。”
  原无名被追杀惯了,倒是很淡定:“别紧张,只是例行全城搜查而已。”
  “我带了面具,他们认不出我的。”
  “你身上有魇箬的味道。”阿休突然开口,“很浓,她那的香,不只是用来助兴的,是一种向他人宣誓主权的手段,可以让她的味道经久不散。看来你杀的妖还是不够多,没什么除味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