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凤休是妖王,这世上本就没有人比凤休厉害。
  钟离柏被瞿无涯的反应刺激得冷静下来,他确实是直觉生物,容易人来疯。他和瞿无涯说的东西有点多,事关原无名的身份,他不能这么轻率。
  瞿无涯太有亲和力,又一脸纯真良善,他不自觉地就信任了瞿无涯。好在他看人没有错过,希望这次也不要错。
  且根据瞿无涯的回应来看,像是不太在意。无名也说过瞿无涯从前并不修道,也许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真的一点修炼基础也没有?”
  瞿无涯熬了几个大夜看钟离功法,眼下一片青黑,点点头。
  钟离柏叹口气,道:“好吧,你确实有资格觉得无名不够强。你这天赋高到自学都可以,不用我教。”
  原无名路过,闻言微笑,调侃道:“看来是我之前教得太差,耽误无涯进步了?”
  瞿无涯被他们逗得满脸通红,道:“你们就别取笑我了。原大哥你也别笑,你确实不会教人。我问你说怎么隔空取物的,你说就那样伸手拿,想着东西过来就过来了。”
  “结果害我对着东西瞪眼一个时辰,怎么想它都不过来。我后面去书铺翻书才知道,是要用灵力控制着运过来,得要非常熟练才能像看起来是飞过来的一样。”
  他说着,用灵力去运池塘的水,一串小水柱飞在空中,歪七扭八,最后坠机落在地上。
  很显然,他并不熟练。
  原无名挠挠头,道:“是吗?这个东西太基础了,我也不记得原理是什么。”
  御物的攻击术法对瞿无涯来说还是有点困难,他要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起,化灵力为攻击。
  聚灵为刃,要控制好力道和准度,他不停地重复着动作,直到割落树上的一片枯叶。
  成功了!
  钟离家的功法以医学为主,在战斗方面专研得并不深,这也有他们的道理,毕竟谁也不愿意得罪大夫。
  这本灵书,除掉大量治疗功法,与战斗相关的规范功法有三套。两套刀法,一套剑法。
  剑法叫万指变,共有三式,分别是青山下、潮水归、晚云落。
  钟离柏在一旁看着他修炼,道:“我学的是刀,若你要练万指变,我帮不到你什么。但你要从练剑开始,基础的招式里融入灵力去使用,再去学剑法会更合适。”
  关于基本功,瞿无涯不规范的地方已经被原无名纠正好,也学会怎么把灵力融入剑中。
  “这个原大哥教过我。”
  “你天赋很高,就是修行得有些晚。若是继续修行下去,你的寿命也会比普通人长许多,倒也不差这十几年。”
  瞿无涯问道:“你和原大哥修炼多少年了?”
  “你看我们像什么年纪?”钟离柏不答反问。
  这怎么看得出来,修行之人能维持年轻样貌几十年,瞿无涯故作认真道:“五十了?”
  钟离柏瞪他,道:“喂,无涯,之前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我哪里像五十岁?”
  瞿无涯乐不可支,道:“你们灵力高强,我自然不敢把修为往小了猜。”
  真是坏心眼,钟离柏也不卖关子,道:“我今年二十六,无名二十七。”
  这和瞿无涯想象得差不多,所以他的反应很平静。
  经过几天相处,钟离柏也明白瞿无涯不是傲慢,而是无知,他根本不懂这个岁数配上原无名的实力是多么令人震惊的事。
  “那原大哥是世间天赋最高的人吗?”
  钟离柏摇头,道:“不是,这世间天赋高的人如鲫鱼过江,无名不过是其中之一,但他的机遇不是常人能比的。若要论个天赋最高,那非王太子莫属。”
  “王太子三岁入道,五岁挥剑,九岁拔出王族传承的轩辕剑,就此受封王储,十二岁练成王剑,十五岁的时候打败了他的师父肖李散人,尽管是一百次中赢了一次,但那也很难得了。可之后他的病症爆发,这些年一直在潜心养病,修炼上也不得已被耽搁。”
  “他得了什么病?我听说是先天的病症,怎么会在十五岁才发作?”
  钟离柏沉默了一会,才道:“这是王族秘辛。”
  瞿无涯对秘辛并不多感兴趣,闲聊便就此中止,他继续专心修炼。
  第21章
  王上下了命令, 谲凰得在沧澜城待到魇箬身亡,实话说,挺无聊的。沧澜城他早些年就逛了个遍。
  他看着这小小的院落,四处都是王上的气味, 还有那个人族的, 他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干净的衣物堆积在一处, 看样子是混着穿,他冷笑一声, 被下贱的人族污染过,他得帮王上抹去这段不堪的情事, 在任何方面。
  火苗窜起, 逐渐变旺,火舌吞灭房舍, 热腾腾的烟雾熏满整条巷子。
  人们被惊醒, 叫喊声、脚步声, 喧嚣不止。
  “走水了!走水了!”
  “快拿水桶来!”
  谲凰在暗处静静地看着这场大火,勾起嘴角,等明日, 那个人族的通缉令就会从布满沧澜城开始, 通缉到整个人界。
  为维护王上的声誉,这件事和王上不会扯上一点关系, 总归在人族眼里,妖要杀人也不需要什么正经理由。
  接下来,就是等魇箬的死讯了。他捏着玉佩,缓慢地抚摸上面的纹路,留下这块玉佩,就是他最出格的私心。
  原无名和钟离柏在商量幻境的事, 幻境所涉甚广,甚至不同人所设幻境的习惯不一样也会让幻境千差万别,更别说能力不同带来的差别。
  魇箬是妖族,又是狐族,天生就有更高的幻术天赋。一些浅显的幻术,在别人还在练习的时候,她就已经能运用自如。
  幻术再往上,就是幻境,这不似幻术那般短时间的控制,一不小心可能就疯魔甚至是沉溺在其中长睡不醒。纵然魇箬的修为一直被诟病,但她在幻术上的能力无人质疑。她这个年纪,能制造出幻境,就算狐族里,也是少见。
  等钟离柏去屋内拿书以论证他的观点,瞿无涯道出他的疑虑。
  “原大哥,凤休已经知晓你要再杀魇箬,不会插手吗?”
  原无名先是一愣,沉思:“你说的也是,我还真没想过这点。”
  他想了想,道:“我想应该不会,魇瞳不是站在妖王那边的。妖王没必要为魇箬费这个心思,但若他想拉拢魇瞳,倒也是有可能。不过,他人肯定是要回王都的,只要他不在,我就能有把握杀死魇箬。”
  原无名边摇头边释然地笑:“杀这种旁门左道的目标最麻烦了,他们的难杀往往不在实力有多强,而是他们会尽量避免和你正面对决。若是经验不足,一不小心中他们的阴招,那就倒霉了。”
  “景同要是听见你说她是歪门邪道,你这把剑估计要被回收了,再被困在阵法中折磨个七天七夜差不多吧。”
  钟离柏闻声而出。
  原无名笑眯眯:“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告诉景同,她和小眉的绯闻就是你传出去的。”
  钟离柏举起双手,道:“我错了,哥。”
  想到哥,他又叹气:“也不知道我哥怎么样了,不会已经在幻境和妖女相亲相爱了吧。”
  原来钟离肃是钟离柏的哥哥。
  这些日子,瞿无涯常常听他们提起共友,可以得知他们几个人一起游历过四州,有过很潇洒肆意的时光。
  钟离柏欺软怕硬,看见瞿无涯笑,两只手便去捏他的脸,道:“好你个小子,我也算你半个师父,你敢取笑师父?”
  在这种时刻,钟离柏就是半个师父,平常呢,钟离柏就是同辈——嗯,和刚十八的瞿无涯同辈。原无名说他的年龄很有弹性,老牛蹭嫩草的光。
  瞿无涯被捏得呲牙咧嘴,道:“我是觉得这样很好,就是朋友在一起吵吵闹闹的。”
  他有点想陶梅了。
  “很好?”钟离柏大叫,“你是不知道我和那两个毒妇在一起的日子多艰难,简直度日如年,无名又是个冷心冷肺的,看着我被欺负,只有——只有咳咳,好心,温柔待我。”
  蹂虐了好一会,钟离柏才满意地松开手,瞿无涯的脸红红白白得彰显他下手多重,他嘴微张:“哇,你的皮也太薄了吧。”
  他又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手感,道:“还很滑,年轻就是好啊。”他摸摸自己的脸,摇摇头。
  “一个大男人,在女子那受了气,撒到无涯身上。”原无名啧啧两声,“你也就这点出息。”
  “诶诶,无名你这个思想就不对了。”钟离柏道,“男人在女子那受气被你说得多丢人一样,这个技不如人,和性别没关系,我就算是个女的,我也斗不过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