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也别怨你李叔,他驱逐妖也是为了村民的安危。”
  瞿无涯点头,道:“我知道的,我这就去跟李叔道歉。”若是凤休是在碧落村恢复记忆,也许真会伤害到村民,李叔也是为大家着想。
  是他之前太天真了。
  陈爷爷一挥袖,道:“行行行,都走吧都走,在这闹腾死了。”
  去村长家和陶梅家的路有一部分是共同的,瞿无涯和陶梅走在路上,上一次这样仿佛是前世的事一般。
  “你还好吗,无涯。”陶梅踌躇地问道,“阿休呢?”
  “还好,别担心我。”瞿无涯没正面回答第二个问题,“发生了很多事,我明日再同你说吧。”
  “好,你走后,我在山上碰到遥幽,和他聊天,发现他其实挺好的。”陶梅垂目,“后面,我逃婚,就拉着他一起去找你。我也没想到......其实这都怪我吧,要不是我这么任性。”
  “他是为了保护我,这不怪你。”瞿无涯自嘲道,“我到昨日,才知他是狼妖不是狗妖。其实我根本不了解他,也不值得他为我这样。”
  等到分岔口,陶梅抱住瞿无涯,带着哭腔道:“无涯,这不怪你,也不怪我。该死的是那具尸体,这一切都怪他。”
  不,这也不怪他,人为财死。瞿无涯拍拍陶梅肩膀,道:“别担心,我会好好的。明日见。”
  陶梅松开手,挥手道:“明日见。”
  到村长家时,里面炊烟袅袅,正在做晚饭。李婶红着眼,端上一盘烧鸡,见着他,惊道:“无涯?”
  村长闻声而出:“无涯。”
  “李婶好。”瞿无涯恭敬道,“李叔,我是来同您道歉的,我给村子添了不少麻烦。我从前太幼稚,没为村民们考虑。您放心,我会带半妖走,不会让他留在村中。”
  “唉,你这孩子。”村长目光复杂,“先别说这些了,来吃饭吧。”
  瞿无涯一瞬间想流泪,道:“好,谢谢李叔。”
  多少钱可以买一条人命?村长不知道,但他确信他买不起。但奇胜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奇胜去送死。
  若有什么报应就报应在他身上吧。他给瞿无涯夹了一块鸡,道:“来,吃肉。”
  瞿无涯笑着道谢。
  他想起无涯幼年时,也总是这样道谢。明明是放养大的孩子,却这么知感恩懂礼数。
  李婶盛饭,又往上添菜,送到李奇胜的屋里。
  瞿无涯的目光随之看过去。
  “奇胜已经很多天不出房门了。”村长解释道,“李叔是恨自己老了,不能替他去。”
  瞿无涯问道:“这个可以替吗?”
  “年龄相仿就行,使团会看骨龄的。”村长解释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可是我这个当爹的也没多大出息,没有那么多钱。”
  正当瞿无涯还想再说什么时,头一阵发晕,困意袭来,恍惚道:“李叔,我好像有点困。”
  他甩甩头想醒神,却一头扎下去,伏在桌上。
  “没问题吗?”李婶担心地盯着熟睡的瞿无涯,“不会醒来吧。”
  “不会的。”村长摇头,“我下了三人的量。陈叔说无涯受了重伤,再加上有药剂,不可能醒那么快。趁天黑,我抓紧时间把他送过去。”
  李婶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滑落,道:“真是造孽啊。”
  翌日,陶梅到瞿无涯的院中没看见人影,以为他是去看遥幽了,便到陈爷爷那问。
  一问才知瞿无涯没回来过。那应该是宿在了村长家,她便鬼鬼祟祟在一旁看情况——毕竟是逃过婚的关系,直接上门有些尴尬。
  没逮到瞿无涯,倒是逮到李奇胜。
  面对长辈会尴尬,但她对上李奇胜可毫不心虚。她拉住李奇胜,问道:“喂,李奇胜,无涯呢?”
  “他走了。”李奇胜神情慌乱,想甩开陶梅。
  要知道李奇胜从来是巴不得缠着她,这肯定有鬼,她手上用力抓紧,语气严肃:“他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李奇胜烦躁道,“可能又去找哪个妖了吧。”
  妖?这倒提醒陶梅了,她质问道:“你不是要去妖界吗?我记得日子也要到了吧。”而且李奇胜那之后一直郁郁寡欢,闭门不出,今日怎么有心情出门了?
  本以为这村里只有陈爷爷和他们一家知道无涯回来的消息,不知这陶梅怎么又回来还知道了。
  李奇胜把陶梅的手拽开,吼道:“关你什么事!”
  一个可怕的想法浮现在陶梅脑海里,她颤抖道:“你们对无涯做了什么?你们把他送去使团那了?”
  “就因为他是一个孤儿,没有人会来追究责任是吗?所以你们可以为所欲为,做着牙人的行当?”
  李奇胜崩溃地喊:“我也不想,可是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这一切都太恶心了,陶梅“呸”一声,骂道:“你们这群孬货,自己不想死就送别人去死。”
  对,遥幽,谁知道他们会对遥幽干什么。
  “对了,你以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因为我就看不起你这种小人,知道吗?”
  陶梅本要走,临了又回头补上一句。
  “陈爷爷,陈爷爷。”陶梅喊道,“我把遥幽送回他家,借一下院子里的推车。”
  陈爷爷迟疑道:“可是他现在这样,不方便移动吧。而且下了大雪,山路不好走。”
  “没关系,谁知道留在这人面兽心的村里会遭遇什么。”陶梅冷笑道,“死在外头也比死在这好。”
  陈爷爷皱眉:“疯丫头又说什么疯话呢。”
  “您想知道我说什么疯话呀,去问尊敬的村长大人吧,问问他无涯去哪了。”
  “无涯不是说去找药医治半妖了吗?”陈爷爷道,“村长刚来这和老夫说的,而且村长还同意半妖留在村里医治了。”
  “哇,那真是谢谢他,那您再问一下李奇胜怎么还没去给妖当牛做马吧。”
  陈爷爷神情凝重:“你的意思是......”
  “无涯的事我是管不到了。”陶梅眼眶发红,“但遥幽,我要照顾好。”
  陈爷爷长叹一口气,道:“好,我写个药方,你每日按照药方给他熬药。”
  越往山上走越冷,积雪也越多,陶梅艰难地推着车,脸冻得通红。好在狼不太怕冷。
  硕大的山脉中,他们就像一个小黑点,缓慢地移动着。
  雪天的到来,昭示着除夕将近,陶梅不由得悲观,也不知何年能再见到无涯。
  还有遥幽,若是他一辈子也醒不来,那她死了,谁来照顾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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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结束啦,感觉行文上节奏和感情线还是有一点问题,下一卷感情戏应该会多一点。
  最初的预设是写一篇感情流,在人间的事略写的——如果当初有好好打算写人间的故事,就应该把凤休的头衔定为“妖帝”,而不是“妖王”这种听上去就不够高大上的头衔(笑)。
  但定大纲的时候,总觉得不好好写攻的成长就没办法更好地写出这个故事。写得很杂乱,哎。性冷淡就算了还慢热。实在是写得太无聊了。
  时常感叹自己定的主角太单薄了,原教旨主义角色。
  如果能蹭点热词,那应该会更吸引人一点吧。
  但就是放不下这个故事,我一直都很想写的(因为想写的时候太早了那个时候还没现在这么多热点),一个普通人的仙侠故事。如果他出身名门如果他是天之骄子如果他从小有受过更好的教育,也许他就能更好地去应对这一切。
  可偏偏他就是一个普通人,所以他迷茫挣扎痛苦犯错,重蹈覆辙,吃一堑再吃一堑。
  当然写作过程中我还是习惯性地给主角赋魅,让他没有那么普通。
  至于凤休,他是一个挺复杂的角色吧,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写好他。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废话,总之这篇文按大纲来还有很长很长,也不知道得写到啥时候[可怜]
  第29章
  除夕夜, 瞿无涯是在囚车上过的,和其余的九个奴隶,他靠在车壁上紧紧抱着膝盖取暖。
  他醒来时,手上脚上全被镣铐锁住, 为了减少意外的发生, 这个锁链还有封住大半灵力的效果——就算是非修道者, 也有可能会使用灵力,只是高不到哪去罢了——剩下一些灵力可以辅助干活。对修为高的人来说, 可以强行突破桎梏,但他做不到。
  周围都是和他一般被铐住的人, 在他的询问下, 有人好心告诉他这是使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