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毛利小五郎揍了一拳,脑袋快要冒烟的柯南抿着嘴坐在一边。
  “哎,这就是上次看的那个小朋友?今天跟着家长一起来啊,多吃点长得高哦。”
  山彦泉光注意到角落边缘的柯南,笑着打了声招呼。纪夜凉蝉偏头低声询问:“你认识他们啊?”
  “唉唉,就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在居酒屋认识的毛利先生啦。”
  经过山彦泉光一提醒,纪夜凉蝉隐约记起对方好像是有说过自己在事务所街道上的酒馆里认识一位同行。不过纪夜凉蝉默认两人都是酒鬼加不靠谱的大叔。
  不然谁家好人大白天的,还约在居酒屋喝酒?
  纪夜凉蝉悄悄打量对面的小胡子大叔,脑袋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两个邋遢大叔倒在吧台前的场景。
  什么一会儿互相吹嘘对方,一会儿又开始抱怨家长里短例如什么「家里女儿不允许喝酒只能偷偷出来喝」,最后喝得酩酊大醉满脸通红,家里小孩还跑来居酒屋把不负责大人领走的神奇故事。
  被纪夜凉蝉盯得有些不自在,毛利小五郎又跟山彦泉光开始搭话,让纪夜凉蝉作了个连姓名都简化为「助手」的自我介绍后,又开始说起其他事情。
  纪夜凉蝉对两个大叔间的互捧人情话不感兴趣,专心致志地享用起面前的晚餐。
  不愧是大户人家的作风,一套晚餐流程下来。不仅有前菜开胃,中间的正餐也是丰富地摆了各式各样的菜式。
  最令纪夜凉蝉满意的是餐后上的水果糕点。
  甜甜的,还有巧克力牛奶。
  很好吃。
  吃完饭还有一段时间,今天一下子也查不出什么东西,而且临近4号的特殊日子,管家大叔安排着让两行人到二楼的房间安顿。
  “感觉吃得好撑。”
  纪夜凉蝉躺到在床上,双手覆盖在腹部,隐约间都能感受到肠胃和血管在细微地蠕动,脑袋也开始发晕。
  所谓吃了就犯困,形容的就是纪夜凉蝉现在的状态。
  “你感觉他们这家人怎么样?”山彦泉光在窗边吹风,侧头询问起纪夜凉蝉的印象。
  “像是侦探游戏里的典型npc。”纪夜凉蝉半眨着眼睛回答。
  “你这什么形容?”山彦泉光发笑。
  “不是吗?连壁画偏移五毫米都能察觉、强迫整齐癖好的管家大叔,穿高跟鞋都会害怕的恐高症厨师小姐,不能接受尖锐物品的保姆阿姨,以及随身戴着记事本的洁癖司机先生。哦哦,还有明显与老爷子不般配的年轻夫人和气氛暧昧的男性朋友,我真怀疑老爷子被人戴了绿帽……”
  纪夜凉蝉话还没说完,山彦泉光就连忙把手指抵在嘴前发出「嘘」声,示意纪夜凉蝉小声点。
  “你小声点啊,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但我说的是事实。”纪夜凉蝉无奈摊手。
  叽里哌啦地输出一通,纪夜凉蝉的话倒是一点没错。一个宅子里面,每个人物都有自己莫名的怪癖,组合在一起就特别诡异。
  他在来之前,也从没有见过一家子人能出现这么多问题的。
  “像人机npc一样,很适合发生案子。”
  著名玩家·纪夜凉蝉如此形容。
  “好吧好吧,你对4号这个日子怎么看?”山彦泉光又继续问。
  “肯定是人为呗,至于为什么挑这个时间,你看看风水吧。”
  纪夜凉蝉在相信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之间,选择中间立场。
  像是受到什么启发,山彦泉光打开手机查询起日期,过了有两分钟,突然发话。
  “有点意思哦,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啥?”
  纪夜凉蝉躺在床上翻个身,眼皮快要耷拉在一起。
  “查风水黄历……这几次发生的日子往后推一天,5号都是大吉!”山彦泉光话说到一半,等着纪夜凉蝉接话,却迟迟听不见声音。
  “接话啊,你睡着了?”
  “又不是我的委托。”
  言下之意,我只负责吃饭。
  纪夜凉蝉闭着眼睛,从鼻孔里哼出一句。
  “你可是我的助手啊,这么关键的时候都没有热情吗?”
  山彦泉光夸张式发言,走到纪夜凉蝉边上企图把人拎起来。但纪夜凉蝉早就感受到对方的动作,侧身一翻,重新缩回被窝。
  “助手有工资吗?”纪夜凉蝉问。
  “哦,这倒没有。”男人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吝啬。
  “那我睡觉了。”纪夜凉蝉把被子往脑袋上一拉,瞬间进入睡眠状态。
  工资都没有,他才不想当免费劳动力!
  “你要啥工资,没钱找老板撒撒娇不就有零花钱了吗?可体谅一下我这个可怜的成年人吧,还要养家糊口……”
  【不是孤家寡人一个吗?】
  “事务所的房子还贷款呢,连心爱的机车都要卖了还钱哦……真是太可怜了……”
  【还不是因为你去赌马?】
  “果然还是当伸手党的小孩最舒服了……”
  【如果成年人都像这样,那整个霓虹就完蛋了。】
  男人的声音像是魔咒一般在纪夜凉蝉的脑袋上打转。但纪夜凉蝉坚持要睡觉,被子蒙得死死,不露出一丝缝隙来。
  等到山彦泉光不再念魔咒,自言自语起「4号就是代表大凶的佛灭日」,纪夜凉蝉在迷糊睡着前心里还吐槽了一句【作案还挑时间,隐藏的犯人果然也是有怪癖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或许只有一个小时出头,纪夜凉蝉被隔壁屋的动静吵醒,掀开被子起床,发现山彦泉光人也没在,房间门都微微开着小缝隙。
  推开房门,纪夜凉蝉揉着眼睛走向隔壁的屋子。
  纪夜凉蝉他们隔壁的房间本来是毛利小五郎和柯南休息的地方,时钟的表针已经划过12点,现在房内却围了好几个人。
  毛利小五郎在拨打电话,管家大叔也是战战兢兢地朝电话里说着,厨师小姐被吓得不轻,旁边的仆姨正在安慰她。山彦泉光正站在阳台外打量上方的东西,众人都是一副严肃慌张的神情。
  “什么情况啊……”
  纪夜凉蝉走近山彦泉光,男人手指往上一指,纪夜凉蝉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偏出身子顺着上方看去,黑暗中的阳台上方正垂挂着一条长长的物件。
  等到纪夜凉蝉眯起眼睛,过了两秒,彻底看清这一团黑色物体时,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原来,阳台上方垂挂的正是下午见过的那位夫人的男性朋友。
  脖子被绳索套住挂在三楼房间的阳台外,一只鞋子也被挣脱开。此刻正挂在夜色的冷风中晃荡。
  “是毛利先生他们先发现的,因为有鞋子掉落下来,刚好碰上他们房间的阳台栏杆。上面是老爷子的房间,现在还上不去。”
  山彦泉光给纪夜凉蝉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管家大叔正好也打完电话,用帕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此刻还勉强保持着一点冷静。
  “老爷和夫人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他们十点多去了一趟医院,马上就能到了。”
  通往三楼的房间有一道红色防盗门,死者——纪夜凉蝉觉得大概率也是死了——所在的位置也是老爷子的房间,只能等到他们回来开门,才能上去。
  “我已经报警了,等到警察来了作检查,大家在此之前不要到处走动。”挂断电话的毛利小五郎蹙紧眉头,说出的话颇有几分威严,隐约之间还能看见很久之间身为「刑警」的样态。
  “那个男孩呢?”
  纪夜凉蝉捋了一把头发,左右环视一圈,没有看见黑发男孩的身影。
  “刚才跑出去了,估计在楼下。”山彦泉光把手往外一伸,指向二楼阳台下方的院子。
  “柯南呢……喂!你小子不要乱跑啊!”
  反应过来的毛利小五郎立马扯着嗓子,往下看去。
  二楼房间的灯光照射到底下的院子草坪,蓝色小西服的男孩正提起掉落的鞋子,抬头向上方的毛利小五郎应了一声。
  “快上来!别一个人下去,等你小子回去了我绝对要给小兰说!”
  “马上上来了!毛利叔叔!”
  “哦呦,真是不怕事的小家伙……”
  山彦泉光在边上小声地嘘出一句。
  这么小的孩子在案发现场没有丁点害怕,反而敢跑去捡死者掉落的物品。
  “这副样子让老爷子看了不会心脏病复发吧?”
  山彦泉光把目光从院子中的男孩身上移转到上方的尸体上。黑色的人体垂挂在半空中,随着风一飘一荡,莫名的渗人。
  “可能接电话的时候就被吓到要吃药了。”纪夜凉蝉瞥了一眼阳台,接话道。
  “你说,作案的犯人现在还在三楼吗?”山彦泉光凑近纪夜凉蝉压低声音,红色的眸子闪出精光。
  纪夜凉蝉没有直接应答,转过头看向阳台外的大院。
  宽阔的豪宅在夜色中呈出一片死寂,乌云遮住了大半的月光,让地面上一片模糊,远处的一声鸟声怪叫寓意着「佛灭日」的凌晨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