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朗姆瞪大了那只完好的眼睛,到此为止?所以琴酒将他打成这样,不用受到任何惩罚?
  “先生……”
  “闭嘴,朗姆,你还想怎样?为了一己私欲恶意中伤同僚,现在你还委屈上了?”
  朗姆身子一抖,忙道:“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一副虚弱的模样给谁看?这么多年一点容人之心都没有,真是看你就来气,还不赶紧滚下去处理好伤口。”
  “是,是。”朗姆忙不迭应着,在研究员的搀扶下慌忙离开了。
  训了朗姆,自然就不能再寒琴酒和黑樱桃的心,乌丸莲耶又安抚了他们几句才切断通话。
  离开研究所,贝尔摩德请客,三人一起坐在明珠餐厅的顶楼。
  从高处望下去,车子、人、房子都变得渺小,天空无边无际,充满自由的气息。
  小鸟游千奈拿过菜单点了菜,然后双手托腮看着贝尔摩德,问:“莎朗姐姐,你不是在美国拍戏吗?怎么会突然去研究所?”
  “昨晚就回来了。”
  “可你也不喜欢去研究所吧?除非有人喊你救场。”小鸟游千奈说着,视线在贝尔摩德与琴酒身上来回打量。
  贝尔摩德忍不住笑了,却没有回答她,而是端起餐前酒品了口。
  是琴酒。
  小鸟游千奈立刻反应过来,琴酒早猜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特意找贝尔摩德来圆场。
  知道自己可能是琴酒亲妹妹的时候,小鸟游千奈内心忐忑,却又有种尘埃落定感。
  检测出自己和琴酒没有血缘关系后,那感觉更是五味杂陈。
  小鸟游千奈静静望着琴酒,他全都预想到了吗?预想到会被强制检测?预想到朗姆的咄咄逼人?就连最后他打朗姆那几枪,也是一早就准备好的吗?
  从始至终,琴酒都将这一切牢牢掌控在手心。
  小鸟游千奈心里不由难过,琴酒对她好了这么多年,却偏偏又没有爱上她,如今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筹划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打朗姆这几枪,狠狠挫下他的锐气,也让乌丸莲耶对朗姆不满,说不定后续还有什么针对朗姆的致命谋划。
  演戏到今天,一切终于该结束了。
  “我知道这一切后还真是吓了一跳,琴酒追你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变兄妹了?还好是假的。”贝尔摩德长长的睫毛眨动,宛如蝴蝶缓慢地扇动翅膀,眼神中的笑意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小鸟游千奈立刻说道:“当然不可能是兄妹!你看,我头发是金色的,他是铂金色,完全不一样的发色,怎么可能会是兄妹?只有朗姆太蠢了,只凭借一双绿色的眼睛就定了我们的关系。”
  “不是哦。”贝尔摩德笑容更深。
  琴酒抿了口餐前酒,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不悦:“贝尔摩德,你很闲吗?”
  “怎么,怕我告诉千奈酱?”
  “我只是不想再提起往事。”
  贝尔摩德却无视了他的不情愿,朝小鸟游千奈勾勾手指。
  小鸟游千奈立刻感兴趣地贴过去,就听见贝尔摩德在自己耳边耳语:“琴酒也有一头天生的金发,只是因为实验的关系才变白了。”
  错愕。
  茫然。
  彷徨。
  紧跟着的,是脑海内的一片空白。
  小鸟游千奈傻傻地僵在原地,许久都没有动作。
  最初是……金发?
  可是……
  基因比对不会有问题不是吗?
  现场采血,现场检测,还在乌丸莲耶和朗姆的监控下。
  小鸟游千奈的手紧紧攥着桌角,指骨都因为用力一寸寸泛白,骨节更为突出。
  恍惚中,那种模糊的影像再一次浮现在脑海。
  那是一道纤瘦的背影。
  看不见他的脸,听不见他的声音,只能注意到对方枯瘦的身体以及……那头金色的、比阳光更璀璨的长发。
  那是深深烙印在小鸟游千奈记忆中的身影。
  即便再久远、再模糊,那抹金色却始终让她不曾忘却。
  曾经……有个一头金发的人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
  小鸟游千奈曾找寻多年,她也问过自己的养父,可养父却告诉她从没有那个人。
  那个人一次次出现在她的梦里,一次又一次让她的眼睛濡湿,就像是现在一样,带来一次又一次的眼热。
  “千奈酱,你的眼睛好像红了。”
  小鸟游千奈想抬手擦眼泪,却又担心自己会被精明的贝尔摩德看穿,反而瞪大了双眼,睁着两只红红的眼睛故意开玩笑:“红了吗?是不是特别像小兔子?真糟糕,我果然还是喝不惯烈酒!”
  她将餐前酒推开。
  “你刚刚有喝酒吗?”贝尔摩德没留意。
  “我的舌头是不是也红了?”小鸟游千奈吐出舌头给她看。
  贝尔摩德笑着摇头,低头将牛排仔细地切成小块。
  见贝尔摩德疑心完全被打消,小鸟游千奈心底重重松了口气,又故意调侃琴酒:“原来你头发以前也是金色的,那我们就真的特别像了,不如你认我当妹妹得了。”
  “别开这种玩笑。”琴酒掏出伯/莱/塔,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小鸟游千奈的头。
  小鸟游千奈愣住。
  贝尔摩德也慌忙抬手,硬压下琴酒持枪的手,看周围没人注意到才松了口气。
  “这里可是餐厅。”她压低声音,有些恼火地磨了磨牙齿,她一个大明星,可不想跟着这混蛋一起进局子。
  琴酒冷哼一声,眼神冷厉地扫过小鸟游千奈。
  小鸟游千奈却并没有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心脏反而更加剧烈地跳动。
  这是第二次。
  之前唯一的一次用枪对准她,是养父被杀死的那天,当时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而之后,哪怕她逃走、在琴酒车里放炸/弹、在琴酒面包里塞芥末、扯他的头发……不管怎样恶作剧,无论如何无法无天,琴酒都没再拿枪对准她过。
  为什么这一次又将枪/口对准了她?
  因为她提到了0815?
  因为她想要当琴酒的妹妹?
  一般来考虑,应该是在想琴酒对妹妹真重视,但在小鸟游千奈看来,琴酒却似乎在极力想要让她避开“妹妹”这个位置,甚至不惜用伯/莱/塔来威胁他。
  “扑通”“扑通”
  心跳愈发急促。
  “扑通”“扑通”
  紊乱而密集。
  是拒绝有任何人冒犯他的妹妹,还是……在恐惧?
  小鸟游千奈死死盯着琴酒的眼睛,那双狼一般孤高的绿眼睛也和她对视,略过充满冷意的冰层,那双幽绿的眼睛深处蕴藏着的又是怎样的情感?
  不告白,不否认。
  一次又一次对她退让。
  “琴酒,我要喝你的酒。”她突然开口。
  琴酒皱了皱眉,淡淡瞥她一眼。
  “不是说喝不了高度酒?”贝尔摩德在旁打趣,琴酒喜欢喝的可全都是烈酒。
  “好。”琴酒却答应了,招来服务员点了一瓶珍藏的柏图斯。
  贝尔摩德眼睛都差点掉下来,十几度的葡萄酒?她约琴酒用餐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见琴酒点度数这么低的。
  “我的意思是,我要喝你杯子里的。”小鸟游千奈盯住了琴酒杯中还剩一半的浅蓝色液体。
  琴酒没说话,而是端起杯子,一口将剩下的餐前酒全喝了。
  小鸟游千奈抿紧嘴唇,又发起进攻:“和我共饮一杯酒,你不愿意吗?”
  “我嫌脏。”
  很冷淡,很厌恶。
  若是换做其他小女生,估计要因为琴酒这句话怄死了。
  就连贝尔摩德也连连摇头,不得不指点两句:“琴酒,这样说可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管好你自己的事。”琴酒冷漠又不解风情。
  贝尔摩德更是
  叹了口气,给了小鸟游千奈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小鸟游千奈却并不泄气,心底反而更笃定几分。
  追女孩子,和女孩子共饮一杯酒,这不是该求之不得的事情吗?
  可琴酒偏偏不,既冷淡,又纵容。
  正因如此,组织里其他人才会误会他们谈过,才会误会琴酒一直在追她,而琴酒所做的,竟是任由流言缓慢发酵,完全没澄清的意思。
  以前小鸟游千奈也认为琴酒喜欢她,只是太过内敛,可如果换一种想法呢?
  琴酒或许并不爱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掩饰他的纵容与宠溺,并且让组织里其他人完全不会朝“兄妹”方面怀疑。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那份检测报告。
  如果他们真的是亲兄妹,那究竟是血液样本有问题还是仪器有问题?琴酒竟然真这么厉害,在众目睽睽之下做了假。
  那么她的养父是不是也……
  不,养父是真死了。
  琴酒是在杀死养父后才发现她,所以不存在因为她对养父留情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