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库拉索却没有回应,只是也伸手抚摸小鸟游千奈金色的长发,长发从指间一点点滑落,宛如沙滩上流转着光泽的金沙。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库拉索的眼神终于有了光彩,这种情绪是执着。
  小鸟游千奈仍笑着,心底却有些憋闷。
  又来了,又在骗她。
  宛如引诱亚当夏娃偷吃禁果的那条蛇,一次又一次在她的面前说这些迷惑人的话,一次又一次引诱她跨越雷池。
  有些事情是不能尝试的,小鸟游千奈不可能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份信任。
  “那我想去打爆朗姆的狗头!”小鸟游千奈双手拉住库拉索的手,眼睛亮晶晶地问她:“你知不知道朗姆在哪?我们去揍他一顿怎么样?”
  库拉索明显一愣,显然没预料到事情竟然会这样发展。
  但很快,她点点头,说:“好。”
  答应了!
  小鸟游千奈也有些意外,毕竟库拉索根本就是朗姆派过来的,竟然也肯和她一起去闹朗姆?这次朗姆为了坑她可真是下了血本。
  库拉索是朗姆的心腹,而且是和百加得一档的心腹,波本都没见过朗姆几次,可库拉索却是经常见,她会知道朗姆在哪小鸟游千奈并不意外。
  入了夜,库拉索开车载着小鸟游千奈悄悄到了一处郊区的房产。
  “嘘。”库拉索将手指竖在唇边,小心翼翼走到密码锁边上,输入密码。
  密码正确。
  大门打开的一瞬,小鸟游千奈反而绷紧了身体。
  是陷阱?
  库拉索知道朗姆在哪很正常,知道密码也不是不能解释,可为什么库拉索这么容易就带她进去?
  如果她是库拉索,就绝对不会输对密码,这样既可以证明自己的确背叛了朗姆,又能避开这次尴尬的行动。
  可密码偏偏对了,反倒让小鸟游千奈摸不准库拉索的立场。
  按目前情况来说,朗姆连密码都没改,库拉索肯定是他故意派出来钓鱼的,可库拉索怎么会真的带她去整蛊朗姆?
  她一边小心翼翼跟着,一边已经给琴酒发了自己的定位,看着在前面带路的库拉索眼神越来越警惕。
  一扇扇门禁打开,库拉索带着小鸟游千奈走到了朗姆的卧室门口,这是最后一扇门了。
  “扣扣”,库拉索直接敲门。
  “谁?”
  “是我,朗姆大人。”库拉索语气如常。
  朗姆对库拉索似乎真没有多戒备,很快打开房门,“你怎么现在回来
  了?你不是去……”
  话音戛然而止。
  然后是尖锐地一声:“黑樱桃!”
  小鸟游千奈对朗姆露出灿烂的笑容,同时捏紧了拳头,管他是不是陷阱,总之先打了再说!
  她毫不犹豫,宛如抱脸虫贴脸开大猛地朝朗姆扑了上去,一拳头先砸朗姆鼻梁上了。
  浑浊的鼻血流了出来,朗姆一把拎住她的肩膀想将她甩出去,小鸟游千奈只能用力抱着他的腰,狠狠咬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朗姆再一次尖叫,却不是因为被咬,“库拉索,你在做什么?”
  小鸟游千奈疑惑回头,就见库拉索已经用力钳制住了朗姆,正朝她露出鼓励的眼神。
  好怪,真的好怪。
  小鸟游千奈茫然,却还是抓住机会,在库拉索摁住朗姆的同时两只手抡起拳头就砸。
  “嘿哈!”
  “嘿咻!”
  “邦邦邦”
  朗姆年纪明明不小了,力气却那么大,库拉索和小鸟游千奈两个人都险些摁不住他。
  就像是一头不断挣扎的年猪,终于被朗姆给挣脱了,库拉索甚至都被他一脚踹飞。
  看着库拉索跌在墙上狼狈地捂住肚子,小鸟游千奈顿时怒了,手上一道流光直划向朗姆,却被朗姆迅速避开。
  美工刀只堪堪划破对方的耳朵,鲜血滴落,朗姆也勃然大怒。
  “你找死!”怒急攻心,他俨然已忘记了小鸟游千奈的特殊身份,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枪就要射/击,却被黑色的皮鞋一脚踹在手腕上。
  枪高高飞起,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万籁寂静。
  琴酒仿佛自带静音模式,他的眼神刚刚和朗姆的视线撞上,朗姆整个人便像是过了一遍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小鸟游千奈这会儿也不闹腾了,就躲在琴酒身后装鹌鹑,还扶着库拉索将她也藏在了琴酒身后。
  “琴酒,黑樱桃深夜来偷袭我……”
  “你刚刚是不是想趁乱杀了她?”琴酒打断了朗姆的话,开口寒气四溢:“死了的人永远不如活着的,如果你先斩后奏,先生就算不满也不会因此对你做什么。”
  朗姆脸色沉下来。
  “今晚黑樱桃没来过,你也没想过要杀她。”
  朗姆怒道:“你让我就这样放过她?”
  “我也可以如实上报给先生,她想打你,你想杀她。”琴酒语气冷静,似乎根本不担心朗姆会不答应。
  果然,朗姆憋了许久,最终只憋出一句:“滚,滚出去!都滚!”
  小鸟游千奈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看样子今晚是混过去了。
  琴酒一把拉住她的手,拽着她便朝外面走。
  “库库!”小鸟游千奈还不忘喊上库拉索。
  “库拉索,你留下。”是朗姆的命令。
  小鸟游千奈眼睛瞪大,下意识喊:“不行,库库,你跟我走!”
  可库拉索没有动。
  她就站在原地,站在朗姆的面前,视线却是看着小鸟游千奈的。
  眼神中那抹面对小鸟游千奈时才会有的柔和,也随着小鸟游千奈离她越来越远逐渐消失不见。
  “库库!”小鸟游千奈试图去拉她,却被琴酒朝身上一扛,硬生生扛走了。
  琴酒的动作不容置疑,却也没太粗暴,只强硬地将她放到车上,然后锁了车门开车便走。
  “琴酒,库拉索还在那!”
  “嗯。”
  “我们不能丢下她,她会被朗姆杀了的!”
  “你是蠢货吗?”琴酒语气隐忍着怒意,冷得吓人:“这是一个局,库拉索和朗姆是一伙的。”
  小鸟游千奈下意识抿紧嘴唇。
  “库拉索故意带你回来,不过是想要为朗姆创造杀你的机会,如果不是你还有点脑子联系了我,明天我就只能见到你的尸体了。”琴酒似乎是有些后怕,他的语速很快,很急,也很生气。
  小鸟游千奈自知缺理,讷讷说不出话来。
  “我已经提醒过你库拉索有问题,为什么还要跟她来?”
  是啊,为什么呢?
  小鸟游千奈想了想,或许是因为库拉索看着她的时候眼睛总亮亮的,她做什么的时候,库拉索就在一旁专注地望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
  那真是很能迷惑人的东西,一点点消融着她的戒心。
  “这不怪你。”琴酒忽而叹了口气,道:“情报人员是接受过专门训练的,若是意图和一个人搞好关系很难有人真的能拒绝。”
  “其实我觉得库拉索没想过要害我。”虽然小鸟游千奈联系了琴酒,但她还是有点不相信库拉索会害她。
  “她接近你的目的就是害你。”
  “我们以前是见过面的,那个时候……”
  “和曾经接触过的人回忆往昔,这也是接近一个人的方法,这都是成套路的流程。”
  小鸟游千奈不再说话了,哥哥或许是对的,虽然她努力提高警惕,但组织里的人总有千百种方法来接近她、获取她的好感,她真的很难防备。
  “库拉索在你面前已经完全暴露,朗姆不会再放她出来,但说不定会有后招。”琴酒提醒。
  小鸟游千奈重重叹了口气,库拉索不会再出现了。
  很奇异的,小鸟游千奈竟然会对一个妄图算计她的人心生不舍,明明一切都是骗局。
  有些事情,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阴暗的地下室里,库拉索被吊在木架上,身上的鞭痕一条跟着一条,渐渐弥漫了她整个身体。
  “背叛我,库拉索,你敢背叛我!”朗姆愤怒地咆哮,皮鞭挥得一下比一下更重。
  库拉索没有回应,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其实没什么可辩解的,她的确背叛了朗姆。
  那张银行卡她从小留到大,脑海中所回想的,不是小鸟游千奈清澈的眼神便是她灿烂的笑容。
  身处黑暗中的人是不能见到光的,就像吸血鬼无法拥抱太阳,那点光对她来说是足以致命的剧毒。
  她不想去试探黑樱桃,可朗姆偏偏命令她去。
  她不想调查黑樱桃身边的人,可朗姆偏偏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她。
  她当然不会拒绝,她的世界里也没有“拒绝”二字,她生来就是为了服从命令。
  抵触,满满的抵触。
  抗拒,愈演愈烈的抗拒。
  她喜欢跟着黑樱桃逛街,喜欢和黑樱桃去买买买,喜欢在黑樱桃开心的时候就在一旁看着她,哪怕只是看着她的笑容便感觉胸口暖暖涨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