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想做什么?”陆蔓警惕的看了林惜若一眼。
  “你说我要做什么?上次算你命大,让你侥幸逃过了一劫,这次,你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林惜若的眸底闪过一丝狠辣。
  “我劝你,还是想清楚了。”陆蔓微微侧过身,端起茶杯气定神闲的喝了一口。
  “我考虑的很清楚了,只要你死了,他就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了,他就会回到我身边了,我是他的妻子,他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林惜若此刻,已濒临疯狂。
  看着林惜若的样子,陆蔓缓缓放下茶杯,唇边浮起一抹倾城笑意,眸底却没有一丝动容:“为什么,你总要处处跟我作对呢?你可知,这样是很不好的。”
  “你错了,并非我要跟你作对,可谁让我们爱上了同一个人呢?若不是他,或许,我跟你会成为知己呢,毕竟谁都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可惜啊,到最后你还是栽到了我的手里,你放心,等你死了,我会好好的陪在他身边,一辈子不离不弃。”说罢,她突然握紧匕首迅速朝陆蔓心口刺了过来。
  第47章 {title
  眼看那刀尖朝着自己心口刺来,陆蔓突然一个闪身,一把握住林惜若的手腕,只稍一用力就听到‘咔嚓’一声,恰是骨头错位的声音,不等林惜若反应过来,匕首就已经落地。
  林惜若见状刚要叫人,就见陆蔓脸色骤然一变,眸中杀意顿起,抬手便遏住了她的脖颈。
  “你做什么...你竟敢杀我不成,这里可是侯府,杀了我,你也逃不掉。”林惜若一边挣扎一边说着。
  陆蔓闭着眼睛,唇边漾起一抹凄婉的笑:“你以为,我还会在乎这些吗?”
  是的,现在的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若可以一命换一命,倒也值了。
  “你...放手...”随着她手上的力道渐渐变大,林惜若的声
  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嘘,别吵,很快你就不会感觉到难受了。”
  “你这个...疯子...”看着那张绝美而又疯癫的脸庞,林惜若渐渐停止了挣扎,她似乎能感受到空气在她的胸腔内渐渐流失,恍惚间,她仿佛又瞧见了当初的那个少年。
  夕阳下,他逆光而来的样子,从那一刻便深深的刻进了她的心里。
  纵使那时她还不知道他就是南安侯大公子萧云廷,也不知道那个关于帝位的十六字预言说的就是他。
  直到后来得知了他的身份后,她更是激动的一整晚都没有睡着,因为父亲曾给她算过命,算命的预言她将来定会母仪天下。
  也正是因为这一预言,所以,她断定自己与萧云廷命运相连,定会结为夫妇。
  可,真的嫁给了他,她才发现,哪怕她付出再多,他心里爱的始终都不是她。
  让她如何能不介意呢?她也是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啊,再怎样,终是逃不开一个情字。
  那么,现在,她若死在他所爱之人的手中,他是否也会永远忘不了她呢?
  会吗?
  或许,她可以去赌一下...
  既然她得不到,那不如谁都别想得到,一并痛着吧!
  她的死,终究会成为横在他与这个女人中间的一根刺。
  他们爱的越深,这根刺就会扎的越深,每拥抱一次都会演变成互相伤害。
  这般想时,她倒觉得,她才是那个获胜者。
  可,为什么,她却高兴不起来呢?
  “你若不爱他...就放过他吧...”说出这句话,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渐渐消失。
  是的,到最后,她还是放不下他,明知道杀了他最爱的女人自己或许也会死,可她还是想杀了那个女人,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为了那个女人去送死。
  可到头来,她还是错了,甚至,将自己也搭了进去。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呐。
  陆蔓缓缓松开手,看着那个早已香消玉勋的女子,她坐在地上笑得逐渐疯狂。
  她杀了人。
  哈哈,她杀了他的妻子。
  她亲手,杀了林惜若。
  很好,现在,应该没有什么遗憾了吧,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
  她依旧笑着,轻轻捡起地上掉落的匕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雪景,随后,猛的欲将那匕首刺进自己的心脏。
  这一生,该走到头了。
  死,或许才是唯一的解脱,也是救赎。
  可,偏偏,她连死却都成了难事,只见玉燕突然跑了进来,匆忙跪在她跟前劈手夺去了她手中的匕首,那刀刃被握在手里,鲜血瞬间就顺着指缝滴滴淌下,血腥味和着药香虚浮的飘荡在空气中,终是让她清醒了过来。
  “你...快放手。”陆蔓一惊,眉头微微蹙起。
  “姑娘,你太冲动了。”玉燕的语音中带着一丝凄楚。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赶快离开这里。”
  陆蔓话音刚落,就见玉燕摇了摇头,抬手在她颈后劈了下去,她只觉颈肩一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意识模糊的倒在了玉燕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陆蔓猛的从睡梦中惊醒,掀开帐幔一眼望去,屋内早已空无一人,就仿佛方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而她也只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梦罢了。
  可她清楚,那并不是梦。
  急忙从床上下来,来不及穿戴整齐就匆匆跑了出去。
  雪,纷纷扬扬的,仿佛永远没个尽头一样的飘扬落下,赤足奔跑于冰天雪地中,任凭北风呼啸着从脸上刮过,她似乎再也感觉不到这些疼痛。
  早就麻木了吗?
  若,心也能够麻木该有多好,这样,就不会再感到痛了。
  一路跌跌撞撞的来到侯府正厅,只见大厅内已经聚集了十多个人,里面的气氛异常凝重。
  萧清然和纪嫣然就坐于主位,萧云廷和萧舒仪以及旬聿站在大厅正中央,几人的目光皆冷冷的盯着跪在地上的玉燕。
  “说吧。”沉默许久,萧云廷只说出了这两个字。
  “我已经说过了,少夫人就是我杀的,你们还想要我说什么?”玉燕笔直的跪在地上,眸中没有丝毫怯意。
  “谁指使你的?”萧云廷声音低沉,脸上透出冷玉般的寒意。
  “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要杀她的。”
  “为什么要杀她,你来府中多年,认识少夫人才几个月,你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因为她杀了少主。”玉燕的声音骤然变的激昂:“我当然要杀了她为少主报仇。”
  听到少主两个字,萧云廷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神色:“你也是陆家的人?”
  “是,少主是我的恩人,我潜入萧家就是为了替他打探消息,可是如今他却被林惜若那个女人害死了,我就只能把那个女人给杀了。”
  “这么说,在雒县同我交手的人也是你了?”萧舒仪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会知道你们的计划,而且这事还要多谢大公子帮忙了,要不是他,我们又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就脱身。”
  萧云廷冷哼一声,平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玉燕,随后挥了挥手:“拖下去,杀了。”
  “等等。”陆蔓顿时一惊,急忙扑到了玉燕身前,她知道,玉燕并非陆泽的人,她这么说只不过是想要替她顶罪罢了。
  “这件事跟玉燕没有关系,少夫人是我杀的,我认罪。”她跪在地上,将手心贴着冰冷的地面,额头埋的愈低。
  “你走开。”玉燕突然一把推开陆蔓,哑着嗓音道:“用不着你替我顶罪,别以为你现在找到了靠山,我告诉你,丞相是不会放过萧家的。”
  “不...玉燕。”陆蔓哽咽的摇了摇头。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明明大家都是少主派来的细作,为什么你处处都被优待,而我却要做丫鬟伺候你,一次次的替你收拾烂摊子,到最后就连少主都被你连累致死,林惜若说的没错,你就是个天煞孤星,好好活着吧,看看还有多少人要被你害死。”说罢,玉燕突然起身,一旁的护卫警觉性的立刻冲上去将她按住。
  可玉燕此时并没有挣扎,只见她眉心一颦,一口鲜血蓦地喷洒而出。
  “她服毒了。”旬聿瞥了玉燕一眼,淡淡道。
  “玉燕...”陆蔓哽咽的呼唤着倒在地上的玉燕。
  玉燕慢慢将眸光移向陆蔓,口中仍旧不断有鲜血涌出:“从成为细作的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会有这么一天的...”
  陆蔓紧紧握着玉燕的手,哽咽到再说不出一句话。
  道理她都懂,所以,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活着离开益州,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玉燕这个傻丫头竟会为了她去顶罪。
  玉燕的脸色愈发的苍白,她缓缓回握住陆蔓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句:“好好活着,殿下...还在等你...”
  说完这一句,她握着陆蔓的手再无一丝力气,终是重重的垂了下去。
  看着玉燕塞进她手中的东西,陆蔓再也忍不住痛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