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妻子?
  他说,她是他唯一的妻子!
  心里浮现出这两个字时,她只觉得脸上烫的厉害,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从他的怀里欠身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皇上等下还要去御书房吗?”
  “朕想在你这儿多待一会儿,等晚一点再去御书房。”说着,他便又拉过锦被和她挤到了一处来。
  伸手揽过她的身子,她却下意识的向后避了避,随着这一避,他看向她的眸子里明显带了些许笑意:“跟朕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般不自在!”
  “哪有,嫔妾只是怕挤到皇上。”
  “不是因为别的?”
  随着他这一句,她的脸变得更加的涨红,她方才和蓉霜说的话,果然还是被他听见了。
  “嫔妾如今这个样子连自己都看不下去,皇上不嫌弃吗?”
  瞧着这样迂腐的她,他只愈紧的抱住她的身子,声音低徊:“知道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吗?就是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朕的眼里,你都是最美的,世间万物都不及你的一颦一笑。”
  “皇上...”她低低的唤出这两个字,眸底却是掩不住的心酸。
  他对她的爱,从来都是隐忍的,曾经她问他,爱不爱她的时候,因着他的犹豫,她失望的离开了益州,直到现在才明白,真正的爱,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
  思绪甫过,她刚抬起脸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的吻已轻柔的落于她的唇上。
  当然,此刻,除了这个吻,他对她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她腹中的孩子似乎对此很是不满,就在两人正吻的甜蜜时,祝乔突然一阵反胃,慌乱的捂住唇,还未来得及下榻,就听“哇”的一声,一口酸水随即在萧云廷明黄色的龙袍上洇开。
  敢吐帝王身上,祝乔怕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人吧!
  可偏偏在吐完后还装作一副无辜的样子:“这可不能怪嫔妾啊,是腹中的孩子不乐意,皇上若是要罚就等他出生后罚他吧!”
  萧云廷扶着额头不由得发出一声苦笑,他发誓,再也不让她生了,这辈子就她和这一个孩子陪在他身边就足矣。
  取出手帕轻轻替她
  擦了擦唇角,这才将目光移向她高高隆起的腹部,手刚覆上去,却清楚的感觉到,她腹中的那个小生命又朝他踹了一脚。
  “他踹了朕!”惊喜中带着不可思议,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神奇,但更多的还是第一次做父亲的那份喜悦。
  甫抬起头,恰看到她甜甜的微笑,不再是少女时期的羞涩,而是一种渗透着母爱的光辉。
  她真的变了好多!
  “性子怎么跟你娘亲一样倔,连碰都碰不得。”
  “呀!原来皇上喜欢的是温顺乖巧的呀,那等孩子出生,嫔妾是不是得收拾收拾,我们母女两一起迁居长门宫去?”
  听闻此话萧云廷破颜一笑:“你怎知是个公主?朕倒觉得是个皇子。”
  “皇上喜欢男孩?”她顺着他方才的话随口说出‘母女’二字,没想到他竟这样说。
  他敛了笑意,随手将她的手握于手心:“只要是从你腹中生出来的,哪怕是介于这两种性别之间,朕也都会视若珍宝,只是常听人说,男孩的性子更像母亲一点。”
  “是吗?”她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边说边为他褪去沾染了污秽的龙袍:“嫔妾的性子这般不讨喜,像嫔妾有什么好的,嫔妾倒希望他跟皇上一样,起码有很多人喜欢啊!”
  “用过午膳了?”
  他突然问出这句话,她亦没有多想,只随意点了点头。
  “难怪这么大一股醋味儿。”
  闻言,她方意识到自己方才无意间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实是不该啊!
  她的脸上窘迫的染上了些许红晕,喃喃道:“哪有?”
  他凝着她,眸底笑意愈深,连唇边的笑涡都清晰浮现:“朕喜欢你吃醋的样子,这说明,你心里是在意朕的。”
  “嫔妾是否在意,皇上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吧!”
  他这么一说,倒是引得她笑出声来:“皇上这样倒真像个孩子。”
  “是吗?”他看了她一眼,唇边浮起一抹坏坏的笑意:“那等你生完孩子,朕再让你瞧瞧朕究竟是不是孩子。”
  丝毫没想到会从他的口中说出这句话,记忆中,他向来都是沉稳庄重的,但这或许就是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吧!
  他从来都不是好女色的君王,这么多年一直克己慎独,守心明性,即使跟她在一起时,许多时候也都可以做到一整晚抱着她睡,不生一丝杂念。
  包括被逼着娶林惜若为妻,以及后来立杜靖瑶为后,也全都是为了她。
  能被这样的男子爱上,谁能说不是一件幸事呢?
  看着她略带羞涩的眉眼,他不再逗她,只翻身下榻,朝外面唤了声:“小李子。”
  守在外面的李公公听见传唤旋即进得殿内:“皇上有何吩咐?”
  “替朕取便服来。”
  “喏。”
  李公公应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为萧云廷重新取了一套便服来。
  他回过身,替她掖好锦被:“你先休息,朕去御书房批完折子再来陪你。”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
  恰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太后驾到。”
  祝乔正欲起身相迎,但见太后的身影已出现在殿门那端。
  午后的阳光温柔的倾洒在太后那覃紫色的袄裙上,金银丝线勾勒出的百鸟朝凤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愈衬得华丽万分。
  见祝乔正要下榻请安,太后急忙免了她的礼,目光移向萧云廷时,他正扣好领子下最后一个盘扣。
  “儿臣给母后请安。”
  “哀家过来看看昭仪,皇上可是要回昭阳宫?”
  见太后这么问,显然是有话要单独对祝乔说,萧云廷滞了一下,目光稍稍往床榻上瞥了一眼,回道:“昭仪身子已无大碍,母后无需忧心。”
  “哀家只是过来看看昭仪和皇孙,皇上莫不是连哀家也不放心?”
  “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去吧,哀家说几句话就走,不会让昭仪累着的。”
  萧云廷微微颔首,移步走去殿外。
  祝乔依旧坐在榻上,蹙眉望着萧云廷离去的身影,殿门阖上的瞬间,冷风趁着最后一道缝隙灌入,纵然殿内笼了银碳,仍是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甫走出殿外的萧云廷步子到底还是一滞,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这么不安呢?
  可,殿内的人是他的母后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自己的母后也都不放心了呢?
  看来,他真的是过于紧张了。
  轻轻摇了摇头,径自朝御书房走去。
  寝殿内,太后缓缓朝祝乔走近,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慈善。
  “昭仪近日身子可有不适?”
  “多谢太后记挂,嫔妾身子已无大碍,太医方才已替嫔妾诊过脉,说腹中胎儿很是健康。”
  “那就好。”太后点了点头,走上前于榻旁坐下:“你腹中怀的是哀家的第一个皇孙,看着你与皇帝如此恩爱,哀家也很是为你们高兴,只是如今你身怀六甲,皇帝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后宫也没有其他嫔妃,如此与你食同席寝同榻,难免会把持不住,昭仪可明白哀家说的是何意?”
  “太后请放心,嫔妾如今的身子自是不能侍寝的,皇上乃明君,更是不会...”她的声音愈低,脸上的红晕愈深,萧云廷不过宿在她这里一晚,太后这么急着就赶了过来,然而床笫之事,她又如何能去辩白。
  “哀家并不是责怪你,只是,你是个聪明的女子,该明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是集万千怨恨于一身。”
  “嫔妾多谢太后教诲。”
  太后点了点头,唇边浮起一抹笑意:“你明白就好,眼见皇上登基这么长时间了,可后宫仍旧空虚,只有你和皇后二人倒显得有些冷清,哀家想着等过完年,便应选一些新人进宫,你意下如何?”
  原来,这才是太后此行的目的,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她不过区区一个昭仪,还能阻了萧云廷选秀不成?
  她还没有优秀到可以让萧云廷为了她而废弃六宫。
  “皇上为国操劳,日理万机,身边自是需有贴心之人服侍,嫔妾如今身子重不便侍君,当然希望多一些人来服侍皇上。”说道此处,她顿了一下,复道:“此事,全凭太后和皇后娘娘做主就好,嫔妾不敢有异议。”
  “你能这样想,哀家很是欣慰,眼见着年关将至,哀家希望这些日子昭仪既要为了腹中的胎儿着想,同时也别忘了皇上的身子,皇上为了昭仪,可谓是大费苦心啊!”
  这一语落进祝乔的耳中,只让她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终是明白了太后的用意。
  太后要的,只是她腹中的这个孩子,若为男孩,做为萧云廷的第一个孩子,必定会被封为太子,可是,太子的娘亲自然不会是她这个身后没有任何靠山的昭仪,显然,皇后比她更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