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云翳低声笑起来,胸腔震动,他的指尖抚过奚缘的脸颊,红痕瞬间消失。
  “不要用自己身体惩罚任何人,走吧,练剑。”
  ……
  奚缘怀疑自己被骗了,云翳那句“陪陪我”好像只是单纯的陪他练剑。
  奚缘练得头皮发麻。
  初次对练,云翳的招式还是有迹可循的,第一次奚缘输了,第二次云翳就会再用同样的剑招,直到奚缘能破解为止。
  这次对练,云翳彻底舍弃那点友爱之心,剑法打乱又组合,乱中有序,奚缘甚至在想怎么有人能学了这么多剑法,还没把自己学傻的。
  欸,还真有,就是奚缘。
  其中很多招式都是奚缘前两天刚刚使用出来对付他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云翳学走了,还结合了他自己的特色。
  打起来怎一个累字了得。
  与上次不同,初见的时候奚缘是先输后赢,现在是先赢的多,到后面越输越惨。
  倒不是因为她山穷水尽了,而是后面脑子懂了,体力跟不上,和这个不知道什么修为的老怪物不同,奚缘只是一个柔弱的合体修士。
  身体也只有合体修士的强度,打了两天多又不行了。
  她扔了剑,懒散地躺在草地上晒太阳,云翳解了上半身衣服,双臂抱在胸口,闭着眼睛休息。
  奚缘欣赏了他的身材一会,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半睡半醒间看到自己从草地上站起来,踏着水波前行,了到云翳面前半跪着捧起他的脸。
  云翳依旧是那副没有什么表情的冷淡模样,奚缘捧着他的脸,抚摸过他紧抿的苍白的唇,低着声音问:“你不是想知道它是怎么红的吗?我们来试试好不好?”
  金色竖瞳猛地睁开,冷峻的男人声音沙哑,侧过脸道:“不。”
  你跟我欲拒还迎个什么劲呢!
  奚缘正要把人的脸往自己这边掰,却觉得手底下触感不对,人的脸是没有这么多崎岖的吧?
  奚缘沉默地撒手,果然,那还有什么大方的帅哥,只剩下一个龙脑袋。
  哇,那可真是让人兴致全无,奚缘看了一眼裤子都穿上去了。
  当然,这梦也是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奚缘眼睛还没睁开就开始抱怨:“云翳你怎么回事,不就是亲一口吗,怎么还变回原形了……还有,你给我喂的血,是不是有什么别的作用?”
  奚缘当然不会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看到喜欢的异性,她想要动手动脚不是人之常情吗?
  但对象是云翳就很奇怪啊,他们才认识了多久,奚缘怎么可能那么没礼貌?
  怎么看都是因为云翳引诱了她,或者说是那个血有其他的功效,俗话说龙性本淫,说不定是这个血带了龙族的劣根性,把奚缘改造成了现在这样。
  奚缘的心里是想做一个老实人的,老实本分的谈八个贤夫的那种,这么老实的女孩子怎么会对着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动手动脚?
  云翳没说话。
  奚缘就伸了个懒腰,学着梦里那般站起来往水面上走,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看到云翳冷淡又苍白的模样。
  没想到水面一片平静,只矗立着两根硕大漆黑的龙角,比奚缘还要高,像电光树叶的树杈子。
  当然,要比那好看得多,起码是玉质的树杈子,莹润有光泽。
  奚缘跪坐在龙角前往下一望,只见云翳如梦中一般全身变为了原形,闭着眼睛,龙脑袋在水底下咕噜咕噜的,不知道是喝水,还是忙着把涌入鼻腔的水流逼出去。
  好家伙,奚缘想,背着她偷喝是吧!
  “云翳!”奚缘拍拍角,怒
  道。
  龙不慌不忙地抬起头——自然而然地,也将奚缘顶出水面,奚缘跪坐在龙的脸上,因着身体失衡,下意识抱着角稳固身形。
  云翳晃晃脑袋,声音沉闷:“有点痒。”
  奚缘非常懂事地换了个地方,盘腿坐在龙脑袋上,就在两只龙角中间:“这样呢?”
  “好多了,”云翳问,“怎么了小影?”
  “你的血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作用?我做梦梦到你对我欲行不轨。”奚缘倒打一耙。
  若是五天前的云翳,他会先反思一下自己,但这几天过去,在奚缘的熏陶下,他已经变成了一条非常会甩锅的龙。
  “不会吧,在我身体里三百多年都没问题,”云翳打了个哈欠,给奚缘指了另一条路,“说不定是因为晴。”
  奚缘惊了:“啊?”
  她母亲可只留了一滴血给她,怎么能起那么大作用?
  “你看,你喝了我那么多血,却只有了和我一样眼睛,晴的血就一滴,就让你有了银发,”云翳理直气壮道,“她的作用更大吧?”
  奚缘嘀嘀咕咕:“动手动脚呢?”
  云翳变回人形,接住落下的奚缘,一手成爪,捏住奚缘的脸蛋:“你的意思是,你梦到我在你的梦里对你动手动脚,但有问题的是我而不是你,对吗?”
  奚缘:“对。”
  云翳无话可说,他低下头,把自己的纯贴上去,然后平静地直起身:“现在是我的问题了,罚我和你再练三天三夜吧。”
  奚缘的脸红了又白,恼怒地抓着他的角摇晃:“混蛋啊!”
  剑痴!可恶!
  ……
  奚缘说没休息好,不乐意和他练,云翳又萎靡地沉回水里,继续咕噜咕噜。
  “别喝了,你的龙生只有泡在冷水里一件事要做吗?”奚缘用手臂擦过唇角,好家伙,云翳弄的还没她擦这一下来得红。
  好没用啊!
  “还有和你练剑,”云翳大大的龙脑袋继续咕噜咕噜,玩得很开心的样子,“我也不想泡着的。”
  哪里不想了,奚缘一点没看出来,亏她还担心云翳沉在水底是泡坏了,结果这龙泡得昏迷了还要泡。
  “不是说这水喝多了,碰多了都不好吗?”奚缘掀起一捧水泼他,“上来晒太阳嘛!”
  “但是……”
  但是云翳不得不泡在这里啊。
  这是他破坏大公子计划的惩罚,在第一次被罚下来时就没法回头了。
  潭水让他的伤口飞速愈合,又在伤口愈合后冻结、破坏他的身体,为了让伤势不再扩大,就得回到水里……
  周而复始,云翳的经脉一直保持着将碎不碎的状态,身体自然也是苍白的。
  他看着强健,实际上确实厉害,也确实易碎,每时每刻都很疼,潭水让他不那疼,又再他离开后让疼痛加倍。
  真是死循环。
  云翳叹了口气。
  要不他也不能让奚缘没事少碰这个。
  奚缘听完,沉吟片刻,道:“你知道吗,人族有句话叫爱能止疼。”
  第60章 贴贴!贴贴
  “爱能止痛?”云翳的龙脑袋从水里探出来,“你甚至不愿意想个正经点的理由。”
  奚缘侧坐在龙角中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鳞片:“不然咱们去看看医修?我干爹也略懂医术。”
  云翳又咕噜咕噜起来:“还有快两年才能出去。”
  而且就算能出去了,就奚风远那个狠劲,以及两族的恩怨,起码得死一个吧。
  这还治啥啊,收拾收拾整个棺材得了。
  “不如练剑,”云翳认真道,“一定要死的话我比较想死在小影手里。”
  如果是死在他教出来的招式上就更好了。
  “你是不是太悲观了,”奚缘拍拍他,“说声好听的,小影想办法保你一条小命。”
  奚缘其实还是喜欢听好话的,要不她能冒着和冷如星闹翻的风险和卫予安玩那么好吗?
  归根究底还是卫予安太会说话了,人这一生,除了钱,权和力量,追求的不就是那点情绪价值。
  要是云翳能软下声唤她一句“师尊”一类的,奚缘也不是不能真的想办法把他捞起来。
  也不是想当老师了,主要是奚缘那么多款备选,什么双形态小狗,绿茶醋精,覆面系沉默美人……就是缺一款年下啊!
  她天天管奚风远叫师父,学坏了,想听桀骜不驯的龙叫她一声“师尊”怎么了?
  而被奚缘寄予厚望的云翳应该喝得有点多,潭水冰寒蚀骨,透过龙躯给奚缘冻一哆嗦。
  可见爱也许能止痛,却不一定能保暖。
  云翳想了又想,最后说:“好吧,小影,我愿意陪你一直练剑,你救救我。”
  没救了,死剑痴,奚缘踢了他一脚,拍拍屁股回了岸上。
  太阳落山了,秋夜的晚风有些凉,再加上寒潭的温度,奚缘决定裹着被子再和这条没情商的龙说话。
  奚缘一走,云翳化作原形,也往岸上来,他伸手触碰被奚缘踢过的角,眼角微红,有些迷茫。
  “怎么,给你踢断了?”奚缘面色不善。
  “有点痒,不要随便踢那里。”云翳说。
  他这话奚缘就不爱听了,孤龙寡女的,剑也练了,话也说了,户口本也上了,踢一脚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