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奚缘站起来,搂着沾满奚风远气味的外袍,背对着月亮,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说起来,还是多亏了冷如星,要不是和她打的那场赢得不够帅,奚缘也不会被抓着复盘,从而发掘出那么多冰的奇妙用法。
  只见奚风远双手被缚在身后,仰躺着靠在冰座上,荆棘代替了绳子的作用,紧紧缠绕着男人的躯体,毫不留情地将肌肤勒得发红。
  不仅如此,那藤蔓毕竟是与冰座共生的,也由冰凝聚而成,散发阵阵寒气。
  寒冷的冰与灼热的身体紧贴,血肉温暖,融了的冰化作滴滴答答的水往下流淌,沾湿衣物,勾勒出每一寸肌肉的线条。
  奚缘裹在衣服里,微微歪头,盯着某个地方,有些疑惑地开口:“这里,怎么起来了?”
  月色倾泄下来,真的是立竿见影。
  “我还以为师父被这样对待会觉得很屈辱呢,”奚缘抬腿踩了上去,边隔着湿漉漉的衣服碾动,边漫不经心地说,“原来那么爽吗?”
  奚风远眼神迷离,被这么羞辱,潜藏的自尊让他下意识挣扎,瞬息之间又猛地惊醒,像是担心真挣开了,会惹得奚缘不痛快。
  然而他确实是想多了,他这一下没出什么力气,怎么挣扎得开奚缘的精心制作的牢笼呢?
  当然只能像笼中鸟一样,无措地被困在冰冷的位置上,任由奚缘为所欲为了。
  月影摇动,在奚风远捏紧拳头,压抑喘息的那一刻,奚缘好像也发现了,猛地收回腿,把人控制在上不去又下不来的瞬间。
  奚风远脸色潮红,哀求的话还没说出,又被奚缘冷笑着打断了:“想要是吧?”
  “别急呀,师父,”她俯身过去,抚摸奚风远的头发,“等我把话说完嘛。
  “我们说到哪里了来着?对了,是我生气,对的哦,我确实很生气,多少人修行一辈子也碰不到飞升的边,只能含恨而终,而你在飞升的前夕,居然琢磨着堕魔。
  “你是觉得我需要你这短暂的陪伴吗?为了一时的欢愉,成为魔族,待在我身边一起过被人喊打喊杀的生活,然后呢?等我飞升后,你要做什么?
  “像这段时间一样,在暗地里偷窥我如何幸福?
  “你做梦呢奚风远,等我飞升了,左拥右抱,早就把你这个低贱的魔族抛到脑后,至于你,飞升不了,连暗中窥探都不配。”
  奚缘说得自己牙痒痒,手上也来劲了恨不得再给他两巴掌,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但看着奚风远比明月更胜一筹的容貌,到底下不了手。
  “哑巴了?说话。”奚缘的声音依旧是冷冰冰的。
  她面对面跨坐在奚风远的腿上,扯着他
  颈间冰锁往自己这边拉。
  奚风远后仰着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对不起……奚缘,是我想得太……”
  他又蓦地颓丧下去:“是我太贪心了。”
  奚风远不敢赌,四年的分离已经改变了许多,他们之间插进了一个云翳,假如他飞升呢,那么多年无法相见,奚缘又会爱上多少个人?
  再次相遇时,他还能在奚缘心里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吗?
  就连现在,他都不是奚缘的第一选择了,眼睛是不会骗人的,奚缘回来后的视线总是停留在云翳身上……更遑论之后呢。
  不如赌一把,世间的道理是相似的,在商业上想要做出一番事业,就要做别人不敢做,没想过的事,在修行上亦是如此。
  魔族无法飞升是前人总结的经验,但前人所知道的、所认同的,就一定是绝对正确的吗?
  奚风远不敢苟同,或者说,他愿意相信即使是魔族有飞升的可能。
  只是他的心中,依旧觉得此举不妥,爱人之间最不能有的就是隐瞒,奚风远犹豫很久,还是把事情透露出去。
  假如奚缘有几分在乎他,就会知道奚风远在做什么,也就算不上隐瞒了。
  甚至,奚风远还有一点隐秘的私心,他渴求着奚缘的注意,希望占据她的全部视线,被她摧毁,或者拯救。
  ……
  “不如说贪心的是我吧。”奚缘一手按在奚风远的胸口,一手抓着冰座扶手,缓缓往下坐。
  她眸中含泪,吃得有些艰难,到了后来,更是不得不将额头抵在奚风远的肩。
  “是我,我想着师父飞升后,还能为我筹谋,”她声音软下来,断断续续的,甜而娇的叫他,“师父……”
  奚风远先是惊慌失措,又被狂喜淹没,奚缘每一步的打算都在他意料之外。
  在此刻,他那一丝隐晦的希望被放大了无数倍,鼓噪着充盈了他的心。
  只是这坐着进行的情事,总弄得两人不上不下的,尤其是奚风远,他挣脱了荆棘的束缚,用手扶着奚缘的腰,都不知道是还抱她起来,还是狠心一些,抓紧了,按下去。
  两人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啊,其实也没有,起码奚风远的上衣乱得很,大开着,凌乱地挂在他的臂弯间。
  而奚缘呢,又穿得严实,还披着奚风远的衣服……
  于奚风远而言,也许并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心爱之人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又蜷缩在他的怀里。
  ……像梦一样。
  奚风远深吸一口气,抱着她起身,他想要回房里继续,又分外贪恋月色的温柔。
  奚缘却并不习惯在外边做这种事,尤其是在宗门里,尽管她知道这里是奚风远的地盘,没有他的允许,宗主都无法踏近一步。
  她抓着奚风远的后背,划出条条红痕,人也叼着他的锁骨不肯松口,威胁着要回去。
  “夫人,没关系的,不会有人来的,帮帮我好不好。”奚风远低声哄她,却又不等她回应就俯下身,半跪着动作。
  奚缘披着的衣服落下来,被奚风远用法术铺开,平摊在地面上。
  衣服披在身上,和衣服落在地上,再躺上去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奚缘平躺着,感受到玉砖寒凉的温度,身体一阵瑟缩,便越发觉得奚风远灼热的身躯是那么吸引人。
  她勾着他的脖子,二人紧紧贴合,好似什么也无法将他们分离。
  ……
  奚缘进入了奚风远的记忆。
  从这方面来说,奚风远对云翳的嫉妒是完全不应该的,他与奚缘之间的羁绊与信任远超任何人。
  再也没有人像他一样,会在那个墙角下,从饥饿野狗的包围中,将奚缘救出来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他们都是旅馆,只有奚风远在的地方,才是家啊。
  扯远了,总之就是,很突如其来,很猝不及防,很莫名其妙,但他们神交了。
  奚缘在她师父一百多年的记忆中漫游。
  奚风远的人生相当平淡。
  平淡地经商,平淡地练剑,平淡地打败魔尊,成为天下第一。
  他的剑法很好,也是,没点天赋的话,云翳又怎么会恨铁不成钢地说他浪费生命呢?
  奚风远是天生剑骨,无论什么剑法,什么招式,只要他看一眼就能学会,只要用一次,便能融会贯通。
  非常离谱,离谱到夸张的地步,在他的那一百年,可以说世无其二——那是属于奚风远的世纪。
  但他依旧把日子过得很无聊。
  奚风远对任何人都是不远不近的,没什么偏爱,也没什么厌恶的东西。
  就连和他关系最近的莫等也不例外,深入探寻奚风远的过去就会发现,其实平日里,他们之间也不会说什么话。
  具体表现为,奚风远不知道莫等在忙什么,莫等也不知道奚风远在忙什么。
  互不关心,但又互相提防,真是让人着迷的结义关系。
  这一切终结于奚缘被他带回来。
  奚缘得以站在她师父的角度看自己——嗯……也没看出什么。
  除了感慨一句“我的天哪我也太厉害了吧”之外,就是“我师父是真的喜欢钓鱼啊”。
  太好了也是看到自己被放养的全流程了。
  但这样的话,师父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呢?难不成她师父是那种慕强的人?
  那他真是喜欢对人了。
  奚缘往前走,在倒流的时间中,走到它的尽头。
  那里是一扇门。
  ……推开吧。
  奚缘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跳得很快很快,几乎要冲出身体。
  她看到了一个人,黑发金瞳,端坐在王位之上。
  是我自己啊。
  奚缘不会认错,谁也不会认错自己的。
  她在过去的时间里,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
  作者有话说:奚缘:品尝师父
  ……
  被问到为什么喜欢徒弟:
  奚缘(已然想通):一定是因为你慕强
  洋洋洒洒写了几万字正要表白心迹的奚风远:?
  第82章 老师谁是谁老师
  和“自己”对视是一种什么感觉?
  奚缘不知道旁人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但当她端详着另一个“自己”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