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接下来要说什么呢,她稍微思考了一下,又开口:“来吧,让你娘给你好好捋一捋。”
  这事说来并不复杂,按奚缘的说法,她大概是在花来镇那里泄露了身份,进而被魔族算计上了。
  按一般逻辑而言,奚缘在太上宗地盘发现了罪恶,她首先考虑的肯定是与太上宗宗主联手,而不是单打独斗。
  于是顺理成章地,接到李忘情找她的消息后,她就屁颠屁颠地上山了。
  至于为什么奚缘早就知道李忘情有被控制的可能性,她还要跑上去?
  这也很简单,那不是想着那么久都没出事说不定被控制只是自己吓自己呢?
  “你这边的逻辑非常清晰,只是有点单纯,”沈玉妖说得很满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单纯的纯是第三声的,“我们再盘一下魔族的逻辑。”
  魔族在整个事件里处于相对被动的状态,因为于家以及李忘情是固定在太上宗,不能跑的,所以奚缘过来调查,他们不能说:
  我的天呐条子来了,伙计们收拾家当,开溜!
  也不能想着先下手为强,敢搞我我就先弄死你!
  原因如下,一是目标太大了,金玉满堂消息非常灵通,只要他们有跑的意思,奚缘这方很快就能知道,到时候太上宗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镇压。
  二来呢,奚缘在外面的时候虽然是一个人行动,但还是那句话,金玉满堂消息灵通,但凡不能一击必杀,奚缘的家长们接到消息马上就会到家门口。
  什么不干涉太上宗事务的约定,你都要谋杀我家小孩了,你不仁别怪我不义啦!
  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太上宗就要跟奚缘姓了。
  “所以魔族只能把你引到太上宗里,”沈玉妖道,“那里金玉满堂还没有完全渗透。”
  即使没有完全渗透进去,龙女晴她们也很快得知了奚缘的动向,现在才能镇定地和奚缘开玩笑。
  “你查到了关键信息,魔族只能放弃李忘情和于家,”沈玉妖继续分析,“虽然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埋这俩棋子是什么作用,而魔君于荀又为什么不对你先下手为强。”
  对于魔族而言,这简直是最好的机会,李忘情和于荀分开对付奚缘,奚缘都有把握拖时间等到救兵,但若是两个人一起打她……
  躺这里的就是奚缘了。
  但于荀却没有动手,甚至都没有现身。
  奚缘可以感受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充满兴味,想来就是于荀,问题是,他在想什么呢?
  “可能他与筹谋此事的魔族并不是一路的,”奚缘只能如此假设,“不然没法解释他的行为。”
  这怎么解释啊,难道于荀喜欢给自己压力,对手不强得过分他就不出手?
  奚缘联想到于荀的前两个对手,一个是奚风远,一个是君无越,都强得把他当球踢。
  奚缘面色渐渐凝重:“也许确实他有什么挨打才会痛快的癖好……”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慕属性大爆发!
  坏了,被趁机打死了。
  不愧是母女,奚缘能想到的,沈玉妖当然也能,她面色怪异起来:“啊这。”
  女儿说的也不无道理啊,她嘴角抽抽,视线一扫,换了个话题:“你看看,山下面是不是来人了?”
  奚缘听话地往底下望去,果然,远处已有了几道渡劫气息在接近,一个与沈清卿相似,大约是医修秦清瑶,另一道与闻人老师同源,是闻人飘无疑了,还有一个,有于家那种独特的混合的味道,定然是于家老祖。
  奚缘皱着眉头,又想到一个问题,于家那个老祖宗,他知道于佑世死了吗?
  他倒不像知情的,奚缘想,不然的话,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给魔君联姻啊。
  “回回神,”沈玉妖出声,叫回女儿的思绪,“把李宗主……的身躯,想办法带回来。”
  她到底有点大家族出来的教养,没有直说“你把李忘情冻起来放储物戒里带回来”这种不尊重人的话。
  沈玉妖只道:“小晴这里的寒潭有凝固冻结的功效,可以保持人的状态,届时你将她放进来,我们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她的魂魄从鬼河捞出来……”
  万一李忘情心中还有挂念呢,还是有一点转为鬼修的可能性的!
  听到这里,奚缘一愣,那不是和谢余说的对应上了吗,难道说谢余并没有骗她?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种补救的方法,奚缘没有拖延,打起精神,将人珍而重之地安放好。
  而后,奚缘又用灵力清理了一番现场,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怎么没人上来抓我?”
  下面那么多人围着,不像是没发现凶手在这里啊,怎么都不上来?
  “有人在下面拦着啊,”沈玉妖抿了口茶,赞赏道,“你这朋友交得很有水平。”
  这么大事都能给她压住,这朋友可太仗义了。
  “什么?”奚缘没听懂,她在太上宗是有几分人脉,但人脉目前都在归一宗待着呢,哪来的人在下面拦着,还有,她狐疑道,“小晴呢?”
  “去接你了啊,咱宗门必须有两个渡劫压阵,我没她厉害,当然是她去接你了,”沈玉妖露出一抹笑,“就算没人给你拦着,她也能把你全须全尾抢回来的。”
  奚缘又扫了一眼沈玉妖那边,有了新发现:“那……闻人老师呢?”
  “他啊,”沈玉妖开朗道,“去给你顶锅了。”
  沈玉妖说着,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嘴角上扬:“有什么办法,谁让咱结义男人都不靠谱,一个死了,一个飞了,还有一个失踪了,出事了要背锅,不就只能找姐妹借一个吗?”
  奚缘沉默了,她又往底下望。
  ……不会吧,不会下面那个和闻人老师气息同出同源的就是他本人吧!
  ……
  还真是。
  事情要从早一些时候说起。
  那时候沈玉妖还在和龙女晴窝在家里悠闲喝茶。
  龙女晴牙口极好,夸擦夸擦的,什么东西塞嘴里都能嚼碎,因此,在她露出不安的表情时,沈玉妖惊得差点跳起来。
  她连忙去掰好友的嘴,生怕这家伙趁她喝茶时不小心塞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比如她们俩的剑。
  不好吃啊,不可以吃啊!
  “你是不是吃了我的剑!”沈玉妖念了两句法诀,让自己的剑整出些动静来。
  她把脑袋搁好友肚子上:“让我听一下,你吃了我的剑,你这个肚子有声音的!”
  人一紧张就容易疑神疑鬼,沈玉妖好像真的听到了自己剑的声音从好友体内传来,连忙抓着龙女晴的肩膀疯狂摇晃:“快点吐出来,会死的!”
  龙女晴甩甩脑袋,从沈玉妖手中挣开:“不会不会,”见沈玉妖面色难看,她改口,“没吃没吃,我就是有种不详的预感……”
  话音刚落,就听玻璃纸一阵响动,接起一听,原来是“奚缘魂灯火焰摇曳,似遇强敌”。
  两人对视一眼:……
  龙女晴默默捂住了嘴。
  这还没完,她们二人拿到奚缘的所在地址,还没通知闻人渺与沈清卿不要外出时,就听到有节奏的敲击门框声。
  没多久,闻人渺沉默地走进来了。
  能让闻人渺这个剑痴离开锁妖塔和他的家,只能代表确实出事了,还不是小事。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
  龙女晴捂着嘴:tvt
  闻人渺大概没发现屋子里气氛不对,自顾自开口:“李忘情死了。”
  沈玉妖不想和任何人对视,她已经麻木了:“哦。”
  “不对,”沈玉妖猛地睁大眼睛,“你说谁死了?!”
  “李忘情。”闻人渺平静道。
  龙女晴打开玻璃纸,匆匆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有谁在说这件事。
  这很不合理,龙女晴的好友遍布天下,还很喜欢说话,恨不得连李忘情今天说了谁的坏话都要和她透底,真遇到这事不可能没有任何动静。
  龙女晴问:“什么时候?”
  闻人渺没说话。
  一息,两息。
  一刻,两刻……
  等得沈玉妖都忍不住给陈绘告小状了:【你的自闭儿子会开玩笑了,了不起】
  陈绘回了个摸摸头的表情。
  沈玉妖没看懂,正要问她是不是在外学了什么新的育儿宝典。
  陈绘又发:【给你量量额温,是不是烧迷糊了】
  两人互损了一阵,直到龙女晴放下心,夸擦夸擦的声音再次响起,闻人渺才附和似地开口:“现在。”
  “什么?”沈玉妖一愣。
  她略显迷茫地看向好友的方向,却见龙女晴拿着玻璃纸,面色极度难看,等她凑过去一瞧。
  只是零星几条消息,却不约而同地写着——
  太上宗宗主魂灯熄灭了。
  ……
  看着奚缘所在的方位,再后知后觉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奚缘受的伤与李忘情不无关系,同样的,李忘情的死奚缘也绝对逃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