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接下来最大的就是布兰登,他如今可以说得上是几个兄弟姐妹里, 婚姻最顺遂的。
  盖文眼瞅着一点没有想安定下来的心,也正好学业未成还能拖一拖。
  剩下的女儿们里, 最大的安娜同样在婚姻上过得一地鸡毛, 太看重外物的下场就是连娘家都断绝了来往。
  再就是黛芙妮和安琪了,安琪今年十八阿德勒舅舅也打算为她相看起来。
  数来数去最可怜的就是黛芙妮。
  阿德勒舅妈挥手让布兰登走开,怜惜地招呼黛芙妮过去。
  “在我心里你是什么样的,淑女就是什么样的。”她握着黛芙妮的手说,“每个人都有磨难,只不过方面不同形式不同。主偏偏将你的磨难放到了婚姻上,哎。”
  盖文和安琪也走过来。
  “黛芙妮是最可怜的,如果因为被强行附加的污蔑蒙了眼睛的先生,也不配得到她的青睐。”安琪说。
  “也就好在你们一家住得远些,安琪能少受影响。”狄默奇太太无精打采的,“我们家的姑娘都要因为安娜被安上'管教无方'的标签。”
  “那不如你们也搬来伦敦吧!”阿德勒舅舅突然高兴地说,“伦敦那么大,离曼彻斯特这么远,很多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了。”
  伦敦吗?黛芙妮垂下眼皮,她心里有些波动。
  说不清是因为离开这里,还是因为想到康斯坦丁也在那里。
  “对啊,带着黛菲去伦敦生活吧,只要我们不说哪里会有多少人知道!”阿德勒舅妈眼睛一亮,“又不是贵族,出一桩丑闻全国都得传一遍。”
  狄默奇太太有些意动,她看向狄默奇先生:“还得问约翰,他和出版社签了合同。”
  狄默奇先生若有所思:“我和出版社的合同还有半年结束,不过去伦敦的话......”
  “去伦敦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两家欢欢乐乐地生活,热闹又亲近。”阿德勒舅舅十分热情地怂恿姐夫作出决定。
  “姑父,等我毕业大概率也会回伦敦,黛芙妮和贝拉那么要好,到了那里又有说不完的话了。”布兰登说。
  “那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曼彻斯特了!”盖文惊呼。
  “你也可以回伦敦啊。”安琪说。
  “伦敦不如曼彻斯特有那么多工业园,留在这里就业机会更多。”盖文苦恼。
  “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你没本事,有本事的人到哪里都过得好好的!”阿德勒舅妈说。
  盖文深深吐了口闷气,一屁股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沉思。
  “这事还得看黛菲的想法。”狄默奇太太雀跃后又担心起小女儿。
  这么多对眼睛看着黛芙妮,她倍感压力。
  只不过去不去伦敦生活,这件事在她心里难以匆忙决定。
  如果她想摆脱失恋的阴影那当然是离康斯坦丁越远越好,可是,他们的分别不是因为不爱相反到现在都是惦念的。
  如果没有一方刻意的主动,也许他们生活在一座城一辈子也见不到,毕竟伦敦很大,他们又没有相交的社交圈。
  只是一想到他们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不同时间踩过同一块地砖,心里就是一阵悸动。
  但这是不对的!
  狄默奇太太有些失落,她对阿德勒舅舅说:“我和约翰只有——这一个孩子了,我们只希望她开心。”
  狄默奇先生有渠道,得到的消息多又新,黛芙妮的沉默让他松开打结的眉头:“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在伦敦找到一份工作。”
  阿德勒舅妈和安琪丧气又不服输,他们不要求狄默奇一家直接搬去而是换了说法。
  “不如等布兰登订婚后,和我们一起去伦敦玩一周吧。”阿德勒舅妈说。
  “是啊,你去过那儿肯定会喜欢的。那里比起曼彻斯特温暖多了,而且还有很多适合小姐们的玩乐去处。”安琪对黛芙妮撒娇。
  先前拒绝了直接换城市定居的邀请,这会儿就不好拒绝去游玩的请求。
  黛芙妮点了头,她看到舅舅一家兴高采烈地也忍不住露出笑容。
  从那天起,她又变了。
  会不自觉地频繁护理皮肤,打理头发。
  她不敢细想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又一次放弃了寻找源头。
  离贝拉和布兰登的订婚宴越近,她越燥热。
  按照计划,他们也将在订婚宴的第二天出发伦敦。
  “黛芙妮。”桑席在亨斯通家的会客室绕了一圈,最后在二楼抓到了她,“要是你不在,我都不知道该找谁说话。”
  黛芙妮穿了一条鲜嫩的淡粉色绸缎礼裙,头上别了几枝漂亮的百合用来充当帽子。
  因为订婚宴通常在女方家中举办,且只邀请男女双方亲近的亲人和朋友,所以桑席才这么说的。
  “贝拉那么有趣的姑娘,朋友居然没比我多,也是古怪。”她说。
  “朋友在精不在多,恰恰是这样我们才能得到贝拉全心全意的友爱。”黛芙妮今日心情十分愉悦。
  “为什么不下去?”坐了好一会儿,桑席问。
  黛芙妮落寂地移开眼睛:“我喜欢这里,安静。”
  桑席意识到后,也变得沉默:“也许——你得离开这里才能摆脱这一切。”
  “我的舅舅和舅妈倒是邀请了我们一家去伦——敦,生活”黛芙妮说着停下来,她搅动着手指,“我还没有同意,只是不好再拒绝她们单独要我去伦敦住一周的请求。”
  “什么出发?”
  “明天早晨。”
  桑席望向窗外,贝拉和布兰登订婚这天天气很好,麻雀、鲜花、温暖的风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她突然抓起黛芙妮的手,笑:“如果你们最后都去了伦敦,那我也要去找你们。你们不能把我撇在这里。”
  “你知道,我不可能——”黛芙妮笑着笑着,嘴角慢慢放平。
  在吃过晚宴离开的时候,桑席抱住她小声说:“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黛芙妮收下她的祝福,挥别贝拉和布兰登,未婚夫妻双方家长还要留下来说会儿深层的东西。
  狄默奇太太挽着黛芙妮的手,走在路灯下:“你明天和舅舅、舅妈去伦敦,千万注意安全。”
  “到哪里都不能独自一人。”狄默奇先生走在前面,他沉默了很久直到要进入一百零八号才开口,“黛菲,我不信上帝,但是不得不说很多事冥冥中已注定。”
  黛芙妮好像知道他在说什么又不确定,对着这句话像隔了一层雾。
  她思考后放在一边,小小的行李箱一晚上要检查几十遍。
  躺在床上她也要盯着那个箱子的位置。
  不敢去细想,这趟伦敦之行她很亢奋,在期待什么。
  第二天一早,她合起箱子与舅舅、舅妈、安琪、盖文在门口与狄默奇夫妇分别。
  “妈妈,我很快就回来。”黛芙妮抱着狄默奇太太安慰她那不舍的心情。
  “姑父别担心,我会和黛芙妮一起回来的。”盖文说。
  阿德勒舅舅四人已经坐上马车,他们快乐地招呼黛芙妮。
  坐好后,黛芙妮探出身子对爸妈挥手:“回去吧!”
  他们站在街边,狄默奇先生揽住狄默奇太太。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很沉闷,可仔细瞧去又有丝轻松。
  “黛芙妮小姐!黛芙妮小姐!有一封你的信!”
  车夫猛地拉住马匹,一个急刹差点将黛芙妮甩进对面舅妈的怀中。
  “我的信?”她惊讶。
  “是的,桑席·德里奇太太给你的。”走近看,发现确实是德里奇府邸的马车夫,“太太让你坐上火车再打开。”
  黛芙妮收下信后,再次伸出手挥别狄默奇夫妇。
  “黛菲,太好了,我早就想你去伦敦和我住。”安琪抱住她的胳膊。
  “自从布兰登和盖文都离开后,安琪总是闷闷不乐。黛菲你多久几天,最好住到不愿意离开。”阿德勒舅妈笑说。
  “是吗?安琪,那你还总是在我面前调皮。”盖文去碰了碰羞红的安琪。
  “那你们可不能嫌弃我。”黛芙妮故意说。
  “你明知道我和你舅舅恨不得你是我们的孩子。”阿德勒舅妈说。
  不过二十几分钟的车程,他们就到了曼彻斯特火车站。
  时间卡得很好,等他们到了那儿火车也要出发了。
  黛芙妮第二次坐火车,还是觉得哪里都新奇,安琪体贴地将靠窗的位置留给她。
  嘟嘟嘟——
  火车开始前行,黛芙妮想起了桑席的那封信,从包袋里拿出来。
  【亲爱的黛芙妮:
  我很早就知道在你温柔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执拗的、坚强的心。我也知道你还牵挂着路威尔顿先生,所以我想有些事得你自己看过、听过才算结束。
  他大概在伦敦订婚了,消息就在贝拉订婚宴的上午传来。
  此前在他离开曼彻斯特一个月的样子,也就是上个月月底他托人回来卖了纺织厂和一些其他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