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不痛不痒地威胁道:“今晚你再不趁热,以后都没有奶茶给你喝了。”
  “知道,”何竞文对着镜子打好领带,又倒退几步到床边,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他的烟,渡进他嘴里,“等我,让你喝到够。”
  晚十一点半。
  何竞文走了,唐天奇百无聊赖地把电脑拿到床上,不由自主点开了广厦的工程文件。
  ——它几乎算得上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这个诡异的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但仔细想想又非常之合理。
  一方提供了一个想法,而另一方容纳了这个想法,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共同抚养它长大。
  唐天奇突然觉得,今晚或许是一个成熟的告知时机,否则也找不到更合适的时间和地点了。
  这在他心里,几乎是等同于告白的。
  可他想冲动这一次,不计任何后果。
  凌晨一点半。
  唐天奇抱着电脑几乎都要靠在床头睡着了,听到大门解锁的声音,又立刻清醒。
  脚步声从玄关响到房间门口,门把手却迟迟没有被转动。
  他听到自己心脏响起“咯噔”一声,慌张感在整个屋里蔓延开来。
  足足等了八分钟,何竞文才以极慢的速度推开门,携着一身潮湿气息脚步沉重地走到床边,对着他单膝跪下。
  “奇奇。”他声音发闷。
  唐天奇头皮发麻,眼前看到的一切在极速缩小,冒出一片片雪花点。
  上一次何竞文这样喊他的时候,说的是——
  “把鼎盛给jason好不好?”
  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绝望祈祷着何竞文不要说出同样的话,可他抬头,眼里又蓄满了他看不懂的情绪。
  “奇奇……我们把绿元还给jason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大家可能有点炸,但是大家先别炸,请记得月月子只写绝世深情好攻
  第37章 与时间为敌
  时间回溯到晚十一点半。
  何竞文坐进车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过浓的烟雾熏得他头疼,但即使是这样也仍然没有排解任何烦闷。
  他已经预感到杨董要找他说的不会是什么他想听的话。
  人在时间面前是如此无力,他不能再无谓地拖延,已经十二点了,开车到中天总部要半个多钟,而且刚被他捂软了一点的薯条仔还在等他回家。
  他系上安全带,启动车辆。
  杨董在业内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周日十二点过,中天大楼依旧灯火通明,办公室好几位员工在苦哈哈地陪着杨董加班,见到何竞文进来,气若游丝地向他打招呼:“何总晚上好。”
  何竞文略微颔首示意,步履匆匆地走向董事办。
  他抬手叩响厚重木门,里间传来低沉微哑的女声:“进。”
  推开门,杨董正聚精会神地在电脑上敲字办公,和刚刚外面那几位两厢对比,竟然分辨不清谁才是年轻人,而谁已年过半百。
  看到他进来,杨董从泛着蓝光的镜片里抬头望了一眼,又把手边白瓷盘里盛着的车厘子推到他面前,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边嚼边说:“尝尝,刚从智利空运来的。”
  何竞文只立在她办公桌前,没有动作也没有接话。
  杨董合上电脑,摘下眼镜递给立在身后的年轻男秘书,对着何竞文抬了抬下巴。
  “坐吧,傻愣愣站着干嘛,找你聊聊工作而已。”
  待他坐下,她视线淡淡地从他身上扫过,伸手接过秘书帮她点好的烟和烟托。
  “陈董一大早给我打电话,说你没把他陪开心,昨晚被他灌惨了吧?”她举着烟托吸了一口,用调侃的语气问,“怎么了,被帅哥师弟迷住,对女人提不起兴趣了?”
  何竞文神色恹恹,“杨姐,不要开这种玩笑。”
  对面的人打量了他一整支烟的时间。
  她按灭了烟,呼出最后一口烟雾,“行了,知道你这次牺牲很大,不过你动作也太明显了,采购部说抢就抢,那天小曹领着你师弟来我面前告状,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抚他。”
  她动动手指,秘书立刻转身去取了茶叶,开始为她泡茶。
  一张厚重木桌的两边,两人都静默着,只能听到秘书摆弄茶具的白噪音。
  “小曹毕竟是跟着严董打天下过来的,又刚查出老年痴呆,你一动采购部吓得他连港市都不敢回。”
  杨董垂着眼,指尖在秘书手背轻轻划过,“你和他们师徒两个人斗法,我向来都是观望态度,甚至大多数时候还是偏心你多一点的。但是你别忘了董事会那群老东西,有他们盯着,事情要做得隐蔽点,你要知道现在你差不多就是我的代言人,你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我不想再听到有人说我落井下石。”
  何竞文只是说:“知道。”
  秘书已经进行完一整套茶艺流程,先把主人杯递给杨董,再把客人杯放在何竞文面前,公事公办地道:“何总,这是杨董特地为您准备的太平猴魁。”
  何竞文端起来却没有喝,低声道:“费心了。”
  “阿俊在你那里怎么样,”杨董握着主人杯慢慢抿一口茶,“他妈妈总是担心,怕他不懂事闯祸,上次鼎盛图纸的事把她吓坏了。”
  “能力不错,就是性格有点懦弱。”
  “都是被他姐姐惯出来的。不过最近听说你很久没有给他项目了?”
  “没有太合适的。”
  杨董随口一提:“都给你那个师弟了是吧。”
  没留神,何竞文杯里的茶水洒出来了一滴,一旁的秘书适时掏出手帕递给他,他摆手道:“没事。”
  杨董提醒他:“当心点。”
  何竞文不紧不慢地喝完了杯中剩余的茶水才回答:“一直不给他项目,他和曹振豪都会怀疑。”
  “这样啊,”杨董对着桌面上的镜子一根根整理发丝,“你也别怪我管得太宽,我是怕你误入歧途。我和严董没有孩子,阿俊那个性格当个小主管都难,他姐姐和我关系又不好,我是对你有指望的。”
  何竞文依旧是回答:“知道。”
  “你最近新开了个抬头?”
  “陪标,还钱董的人情。”
  她老神在在地叹息道:“说起钱董也是可怜人,当亲兄弟对待的手下说单干就单干,还把他的首席设计师给撬走了。都不知道这两个十三点怎么想的,真是拎不清,以为现在什么人都能创业吗?被钱董捧了几年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何竞文应和道:“头脑不清醒。”
  杨董扬唇笑了笑,“所以我捧你,就是知道你是个拎得清的人,什么该抓住,什么该放下。”
  她站起身,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被眼线勾勒得愈发狭长的眼里带着狠戾。
  “我和严董不也是从大学一路到创业,最难的时候,我顶着40度的大太阳在客户公司门口跪来了中天第一个百万级别项目,结果呢,我流产那天晚上都不知道他在哪个女人床上。”
  何竞文站起身,躬身道:“我都明白。”
  “你听得进去就好。对了,听说嘉良要回来了?”
  “是的。”
  杨董转过身,盯上了他手腕戴的表。
  “都当总经理的人了,还戴这么旧的款式,不怕被人笑话。”
  她打开抽屉随便取了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扔给何竞文,“太念旧可不是什么好事,想往上爬,就要学会把身边的一切当成资源。”
  不等何竞文答话,她抬手捏住了男秘书鲜嫩的脸蛋,缓慢揉过他下唇。
  “你去吧,我还要吃个夜宵。”
  十二点四十分。
  何竞文合上董事办大门,听到身后有人在叫他。
  “evan仔。”
  他转过脸,曹振豪正靠墙立在董事办门后,带着他的招牌微笑。
  “当扯线公仔的滋味如何呢?”
  何竞文把刚刚得到的打赏扔给他,淡声道:“你该问唐天奇。”
  凌晨一点。
  何竞文几乎全程把车速压在限速上下,车轮飞快滚过潮湿路面,激起一滩滩水花。
  他没办法让自己冷静,更想不到要怎么向唐天奇开口。
  人终究是无法与时间对抗的,即使已经这么小心翼翼,他们还是被找到了。
  凌晨一点半。
  八分钟的停留时间里,何竞文把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问题思索了一遍,确认接下来要做的事、要说的话,都是对唐天奇最好的。
  即便已经思虑周全,打开门看到唐天奇近乎惊慌失措的表情时,他再次陷入了优柔寡断。
  但时间一定是向前走的,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与其让唐天奇卷入那些黑暗沉重的争斗,还不如让他来做这个坏人。
  他单膝跪在唐天奇面前,是赎罪,也是表忠心。
  “奇奇……我们把绿元还给jason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何总不是要踩着tk上位,也不是要讨好小太子,更不会一直这样受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