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虞择一更莫名其妙,认真说:“警官你问完了吗?”
  将遴:“…………”
  好!我是警官。
  “没问完。”他顺水推舟,做了一下心理准备,开口:“你……谈过女朋友吗?”
  “没有。”似乎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个问题,男人奇怪地蹙眉,陷入思考。
  得到答案,将遴很难形容自己不平静的悸动心绪,他追问:“怎么不谈一个?”
  虞择一:“还年轻,不着急。”
  “那不打算结婚了吗?”
  “结婚是人生的必选项吗?”
  “那你……你遇到什么样的人,会考虑……勾选这个选项?”
  将遴望着他的眼睛。
  他在旁敲侧击他的理想型,他想印证一些事,但又不想触犯到过多隐私。
  虞择一沉吟后回答:“聪明好学一点的。我不喜欢跟傻子玩。因为傻子要吃傻子的苦,聪明人要吃聪明人的苦,但是聪明人可以理解傻子,傻子却只觉得聪明人幸福。没劲。”
  将遴听了垂下头。
  沉默片刻,虞择一问:“警官,你问完了吗?”
  “……”他随便找了些话,“平时有什么业余爱好?”
  “翻译,写作,抽烟,喝酒。”
  “不打游戏吗?”
  “不爱玩,没时间。”
  “运动呢?”
  “攀岩。嗯……有时候会去健身房装x。”虞择一谈吐直白得像吐痰。
  将遴笑了:“装x?”
  “嗯。”他点头,“每次看那帮傻子一边王八拳揍沙袋一边大声嘿、哈,就觉得可笑。还有故意带女朋友来,结果上衣一脱,露个啤酒肚,毫不担心自己的脂肪肝,哈哈哈哈哈哈……”他好像真的想起了好笑的事。
  “那你呢?”
  “我?健身就安安静静的呗,又不是天天拉极限,谁嘴里吵吵嚷嚷的啊。反正只要那些人遇见我一次之后,我就没见他们再带女的来了。想装x?谁能装过我?哈哈哈哈哈……”
  “我发现你对自己的美貌真是一点不收敛。”将遴笑着。
  “为什么要收敛?人人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人人都应该看清缺点、享受优点,而不是缺点也不改,优点还不满意,那样怎么幸福?”
  “那你觉得,你的缺点是什么?”
  虞择一挑眉,笑得露出小犬牙:“哥有缺点吗?”
  将遴也笑:“你真是……”
  “如你所见,”虞择一摊手,“这就是我的缺点。但我不在乎。自负只会让别人不爽,我自己爽死了。——你呢?小店长。你的缺点是什么?”
  将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这次是彻底愣住了、怔住了,“你……醒了?”
  “醒了。”
  两次前车之鉴,外加做贼心虚,将遴忐忑不安地问:“什么时候醒的?”
  “嗯……”虞择一回想了一下,“你问我……为什么喜欢去健身房?还是什么?我说那些男的很好笑。”
  将遴放心了。
  虞择一仍旧笑着:“没想到小店长这么关心我呢?”他坐起身来,下地,“走吧,我们快点回店里,别耽误营业。”腿软差点摔倒,将遴扶了他一把。
  “胃怎么样?难不难受?”
  “我没事儿啊,不难受。”
  “刚做完胃镜怎么可能不难受?喉咙呢?你嗓子都哑了。”
  “我都全麻了,有什么好难受的。快走吧。”虞择一健步如飞。
  将遴无奈摇头,不打算再追问这个犟种,天塌了有嘴顶着,不过……“你要回店里?算了吧。我送你回家休息,你这几天不要来上班了。”
  “啊~小店长打算开除我吗?”
  “……”将遴说,“不开除,带薪休假,病好了再回来。”
  “我想工作。”
  “你不想。”
  “我要工作。”
  “你不要。”
  “……”
  事实上,虞择一从胃到喉咙都疼得发紧,异物捣弄过的不适感像火一样直烧食道,每咽一口唾沫都像生吞了一只巨大的钢球。但他心情很好。
  似乎是某种习惯,将遴的手一直扶在他臂弯,搀着他,而没有察觉。于是他也装作没有注意,由着自己胳膊上挂了个人,就这样出了医院。
  第22章 惊秋其五
  化验出结果了,胃溃疡。
  忌烟忌酒,忌生冷忌辛辣,以流食为主,每天服药,先坚持一个月。
  这行字,每到一个逗号,就相当于开了一枪,邦邦几枪,虞择一中弹身亡。
  他脆弱地趴在床上,压得胃难受,又翻身躺下,身心俱疲。今天请了假,他也没有心思开电脑翻译文件,从喉咙延伸到胃里的肿痛让他怀疑自己昨天是不是躺在检查室喝的岩浆,或者生吞了几个流星锤。
  这两天屋子都没有收拾,不如打扫一下卫生解乏。
  是的,“打扫一下卫生解乏”,这八个字,没打错。
  虞择一起身,把挂在架子上的衣服扔进洗衣机洗了,又开始扫地,拖地,投布擦窗户、擦桌子、擦电脑、擦椅子、擦衣帽架上面挂衣服的小球、擦写字台木格里最上层摆放的台历的黑色螺旋线圈,然后为玄关处的香薰更换香条,以助扩香,最后出门倒垃圾。
  这种全神贯注令他放松。
  很有意思。他是个抽烟的人,但是不喜欢房间里有烟味,那是一种腐朽的味道,让人感到老旧和阴郁。所以他很少在房间抽,并且每天打扫,杜绝三手烟残留。实在是前两天太难受抽得太多了,一整条小三百块钱的烟全抽完了,今天不收拾一下浑身膈应。
  现在干净了。
  爽。
  虽然好像胃更疼了,还想吐,还出冷汗,但是心里踏踏实实,房间也香香的。
  躺在床上,感觉活这二三十年,最放松的事也就是这样了——一个人把一切都处理妥当,精神高潮,不管肉·体死活。
  哦,不过昨天有件事没处理好。全麻签字麻烦了将遴。
  以后还是避免吧。
  “……”
  操!
  忘了吃饭!人还要吃饭,还要定时定量保证饮食规律。服了。人就不能每天一顿饭解决所有吗?
  为了这天天胃疼的日子能早点结束,虞择一又骂骂咧咧爬起来给自己煮粥。
  三十平米的小屋子,做饭的地方其实就是角落一个灶台,但是被虞择一聪明地用储物柜隔出一小厨房,这样做饭的时候油烟味就不会乱窜,不至于沾染到晾着的衣物。
  简陋环境,精致男人。
  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水池里,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情不愿地抓着白米粒在那投米,滤掉水,又插电,滴!放进电饭锅里把大米粥闷上。
  白粥,赞。
  油烟机抽风大声工作着,男人从冰箱里薅了颗油菜叉着腰给炒了,撒点盐清炒——虽说吃流食,也不能让我干喝粥吧?
  胃疼就疼吧,不行就死,哥忍不了口腹之欲。
  窗外漆黑。
  突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虞择一洗出手来察看。
  他没有想到是将遴。
  -将遴:结果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他沉默片刻,打字回复。
  -虞择一:医生说没事儿,戒烟戒酒就行。
  -将遴:多休息。
  .
  “你怎么来上班了?”
  这天晚上六点,虞择一准时出现在咖啡馆。将遴正坐在柜台后记账,见他进门,站起身。
  “什么话,不是说好不开除我的吗?”他笑着。
  医生说忌烟忌酒忌生冷辛辣,但可没说不能吃小蛋糕。
  “小店长~一份草莓蛋糕。”手往柜台上一撑。
  “……”将遴叹气,给他盛了一碟蛋糕,“吃完就回去休息吧。”
  “不行,不上班浑身难受。”
  虞择一端着自己的小蛋糕找地儿坐下了。
  这个月他已经把四天假休完了,不想再休。如果一家酒吧的营业状态都不能固定,顾客想来喝酒却屡次碰壁,是很影响生意的。
  “虞哥虞哥~!你来啦!”
  唐唐蹦出来,一脸同情担忧:“你活得还好吗?”
  虞择一:“……健在。”
  “听说你去做胃镜了?严重吗?”
  “不严重啊~吃点药就好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依然在笑。
  唐唐在他旁边蹲下,关心地问:“你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才生病的?”
  “谁说的,我每天都好好吃饭。”
  “那你一天吃几顿?”
  “三顿啊。”
  “你平时上班早饭什么时候吃?”
  “五点吧。”
  “午饭呢?”
  “……凌晨两点下班。”
  “那晚饭呢??”
  “…………”
  露馅了。
  虞择一语塞,意识到什么,忽然眯起眼凑近她,压低声音:“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个闷骚的东西让你来套我话?”